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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圆了眼:“不会真是那个意思吧?”
意思肯定有一点,但是都心血来潮,跟北阳不是一回事,松原都懒得多说:“你要是喜欢北阳就跟他说,不喜欢就说以后大集会找。”
顾篱说:“但是他躲我啊。”
之前还能说是巧合,今天好不容易他们扛着木材回来,山君说可能要下雨,让他们歇两天再出去,顾篱立刻去找北阳,这都没找到。
按照松原的说法,北阳都为他去跟别人打架了,怎么还躲着他不见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凶又这么怂啊?
他的视线又落到松原身上:“阿兄,帮我个忙。”
*
雨后的清晨有些凉,空气潮朝的,顾篱站在洞口往外探头,确定没下雨立刻回头喊:“阿兄,快点快点起来了。”
松原哈欠连天地陪他去林子里,一起埋伏在北阳出去的必经之路上。
两个人躲在树下,蚊子都被吵醒了,松原一掌拍掉两只吸血蚊子,看看微明的天色和还没被阳光遮盖的星星,一时分不清是劝架被咬掉两搓毛好还是清早陪弟弟喂蚊子好。
“哪有这么早啊?”
顾篱说:“万一呢,每次早起都遇不上,谁知道他多早。”
他也蹲得腿脚发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又飞快蹲下:“来了来了,你回去吧。”
松原:“……”
顾篱匆匆回头冲他笑:“我一会儿去湖边摸鸟蛋,今天炒蛋给你吃。”
松原也不想再喂蚊子了,绕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回去。
北阳没进林子就知道了,篱在。
他确实在躲着篱,怕他当着自己的面再说一次同样的话,怕他彻底拒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没想到竹鸣他们会去给篱拔草。
都是兽人,心思很好猜。
北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缓缓踏进林子。
今天是兽形。
如果篱真的说了,他就、篱那么喜欢他的兽形,就算过分一点,应该也会被原谅。
顾篱哪里知道小男虎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装作巧遇的样子喊他:“北阳。”
白虎停下脚步看他,顾篱头一次感觉不好意思,干咳两声,侧头看他:“你去哪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北阳说:“巡山。”
“哦,”这他去不了,顾篱换了个说法,“我去河边看看我种的地。”
北阳继续往前走,顾篱跟着他。
林子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实在太安静了。
顾篱没话找话:“我那天捡蘑菇的时候,遇到一条蛇。”
北阳脚步一顿,顾篱折了根树枝:“没事啦,我就这样,一挥树枝就把它打跑了。”
他看着北阳,有点惋惜地说:“可惜你不在,不然可以加餐了。”
北阳说:“今天遇到蛇就抓回来给你吃。”
顾篱说:“好啊。”
说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顾篱跟在他后面想挠头,以前他跟北阳在一块儿的时候都说什么来着?
再不说,就要到河边了。
下次不说能不能堵到人了,北阳要是人形,他都未必开得了口。
走过一段布满崎岖树根的路,顾篱拄着根树枝爬上爬下,视线不受控制地被白虎微微下垂偶尔翘起的尾巴吸引,并在它又一次向上抬起的时候一把抓住。
北阳回头看他,动动尾巴,示意他放开,顾篱非但没有放开还薅着他的尾巴双手交替往前,快到尾巴根的时候,粗壮的尾巴终于发力甩脱了他的手,北阳低声喊:“篱。”
顾篱心痒痒的,这么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不是欲拒还迎是什么?!
他顺心而动跑到白虎身前蹲下,捧着毛茸茸的脑袋,可怜兮兮地说:“给我摸摸好不好?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躲我,准备以后都不跟我说话了吗?”
他也就客气那么一秒,下一瞬已经把脸整个埋进白虎胸前厚软的毛毛里,猛猛吸了好几口才重新抬头,脸颊发红一副要幸福晕过去的样子。
白虎身形僵硬,尾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抬起一只前掌想要推开却迟迟没有落下,顾篱抬头时看见直接捞过来贴脸蹭了蹭。
北阳抽回爪子后撤半步,顾篱搂着毛发蓬松的脖子又凑过去,心一横,闭眼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亲到哪都不知道,反正被毛毛糊了一嘴。
他睁开眼,北阳也像是才反应过来,做了个偏头的动作,顾篱顿时十分不满,揪住他的脸颊:“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躲什么?”
第45章
顾篱说完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抓着北阳没放手。
北阳不说话,他就开始心里打鼓,还是应该在他人形时候说的, 这么张毛毛脸,能看出什么, 但脸上还是装得底气很足的样子。
北阳静默片刻, 偏头挣开他的手, 又主动贴上去:“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顾篱刚想回答, 忽然意识到明明是自己在问,怎么反过来了?
“是我先问你的!”
“喜欢。”白虎轻轻舔舐他的掌心, 舌头上倒刺收着,痒痒的。顾篱咧开嘴,有些害羞地转开,小声说:“我也喜欢。”
他抱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宣布:“那我们就开始谈恋爱了!”
部落里没有这样的说法, 篱总有新奇的话,北阳能理解他的意思,又听见他兴奋地问:“我是不是可以给你梳毛毛了?”
“没有带梳子。”
“我可以用手梳。”顾篱站起来,摸摸他顺滑的背毛, “你巡山要多久呀,回来还走这边吗?快的话我在湖边等你。”
北阳沉默片刻说:“可以不去。”
“可以不去吗?万一有什么事……”从北阳的静默中, 顾篱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本来就不用去?”
北阳说:“我去抓蛇给你吃。”
顾篱戳穿他:“你先说去巡山的,你就是躲我。”
北阳不说话了,顾篱终于可以问:“你躲我干什么啊?我每次找你都找不到。”
“你说我们不是伴侣。”白虎声音低低的,显然很低落,顾篱心虚了一秒钟, 立刻找到借口:“因为我们没有确定关系,谈恋爱就是要先告白的。”
他迅速岔开话题:“那你陪我吧,我去地里看看。”
顾篱去给稻田调整水位,给豆田除草,北阳兽形帮不上忙,离开了一会儿,等顾篱差不多除完草他也回来了,叼着一条大鱼。
顾篱摸摸他湿漉漉的颈毛:“现在还不算很热,你怎么老抓鱼啊?”
以前他们一般都是到知了叫起来才开始经常下水的。
北阳说:“你想吃鱼,我给你抓。”
顾篱疑惑:“我什么时候说想吃鱼了?”
“你让竹鸣他们抓鱼。”
顾篱后知后觉,原来是有个小男虎吃醋了,觑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吃鱼,鱼刺那么多,我喜欢吃肉。”
北阳看看他:“你想吃什么肉,我去抓。”
顾篱故意说:“牛肉。”
北阳说:“东边的圣水牛群新生了九只小牛犊。”
部落狩猎一般都是合作,他一个人去抓一头成年的牛风险很高,但如果是小牛犊,找准时机,不是没有机会。
“你别真去啊,我就是随口说,小牛才多少肉啊,留着长长,等天冷了再去抓。”
顾篱被他吓一跳,牛可比猪还要大很多,还是成群结队的,去年部落狩猎回来的成年雄性圣水牛比他还要高。
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家亚成年的小男虎也挺不拿牛当回事的。
想想还是不放心,捏捏他的耳朵又说了一次:“不许去,要听男朋友的话。”
“男朋友?”这又是没听过的说法。
顾篱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就是你和我呀~”
太阳出来有一会儿了,大石头已经晒干,北阳在大石头上趴下来整理毛发。
顾篱把鱼剖了,用草绳挂在树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因为鱼太大,他又要悬着举起来不让鱼弄湿身体,胳膊都酸了。
“这么大的鱼,你从哪里抓来的,上次也是,这么大两条,我做了鱼松,还没吃完,回去分你一点。”
顾篱心想,也就现在做不出像样的鱼钩,不然他要是钓到这么大的鱼,他得去山洞里刻壁画。
“下过雨,水大的时候,大鱼爱往上游跑。”
那不就跟棕熊蹲洄游的鲑鱼差不多?
顾篱想象了一下白虎站在水里,像猫咪一样抓鱼,前爪把鱼拍起来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个微笑:“今天就算了,现在水还是有点凉,再过一阵,等知了也能吃了,我们再来玩,你抓鱼,我编个网来捞虾。”
他说着也倒下来靠在北阳背上,过一会儿又要北阳侧躺,他呼噜呼噜颈毛又呼噜呼噜肚子上的毛毛,让它们干得快一点,就像小时候一样。
北阳已经很久没有在水边变成兽形跟他玩了,不在水边的时候也不爱变兽形,虽然没有真不让他碰过,但是对比一下三四年前就能感觉出区别很大。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可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摸耳朵摸爪爪摸尾巴,北阳都不带动一下的,从头到尾挼了两轮,顾篱都玩累了,心满意足地躺下来,靠在白虎颈弯,十分大胆地把脸放上去贴贴,伸手挠他脖子上的毛毛,嘴角就没下来过。
北阳一只前爪搭在他身上,尾巴轻轻晃动,一人一虎这么一半在太阳底下,一半在树荫下,居然睡着了。
梦里分不清时间,顾篱惊醒的时候吓了一跳,腿弹了一下,踢在白虎身上,他清醒过来赶紧去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痛不痛啊?”
北阳回头蹭他:“不痛。”
也是哦,他都能扛住山君揍,顾篱放心了,毛茸茸的脑袋往手底下蹭的感觉也太快乐了,顾篱转过身,抱着白虎脑袋,半趴在他身上,下巴正好抵着圆乎乎的耳朵。
“怎么睡着了,我以为睡很久,吓一跳。”
应该不久,太阳还没到头顶呢,早上为了堵北阳起太早了。
他说话的气息落在耳朵上,北阳的耳朵动了动,耳朵上的毛毛短而细腻,蹭过下巴痒痒的,顾篱不知怎么想的,张嘴轻轻抿了一下。
陌生的触感,北阳疑惑道:“篱?”
顾篱变本加厉,用牙轻轻磨了磨,北阳终于知道他在做什么,回头翻过身,把耳朵藏到下面去了。
兽形之下是人形,本来顾篱不管是对松原还是对北阳,再喜欢都是有点收敛的,最多摸两把蹭蹭脸,不会亲,但现在是男朋友,男朋友有什么不能亲的!
当即就埋头趴在他怀里一顿乱亲。
早知道谈恋爱这么开心,就应该早点谈嘛。
他们在树下玩了好久,顾篱才意犹未尽地起来,捡起背篓提上鱼:“我答应阿兄要捡几个鸟蛋回去给他吃。”
河边的灌木丛里都是小鸟蛋,大一点的得去湖边,湖边有绿头鸭,鸭子叨人不至于留下什么重伤,但还是有点疼的。
不过今天北阳在,白虎把鸭子赶走了,顾篱再快速行动,一个窝偷两个蛋,偷到六个就收手,主打一个可持续发展。
顾篱扯了两把草简单折了个圈垫在鸭蛋底下防震:“四个拿来炒,两个蒸蛋羹。”
北阳说:“我知道哪里有很多蛋。”
顾篱想起来了:“是不是你之前说冷的时候也有蛋的地方?”
北阳说是:“可能要走一天。”
这么远的距离,冬天去不合适,现在却没什么问题,顾篱说:“回去问问阿母,能不能去那边采集,多捡一点蛋回来可以腌成咸鸭蛋。”
回去路上顾篱挖了点野菜蘑菇,走出林子快到部落的时候还割了几把草,反正就是要装满背篓再回。
他今天出去得早,兔舍都没清理,之前小兔子已经变成大兔子,新的小兔子也已经出生,现在一共有八只笼子,大大小小二十多只兔子。
兔舍里放了一把上釉的陶梳,沉甸甸的,顾篱本来想着用来梳兔毛,但是陶梳齿太粗,梳不太下来,后面他就改成用手了。
直接把兔子抱出来徒手薅,薅下来的毛收集起来搓成毛线,可以用来编织。
这些兔子隔三差五就要被他薅毛,都习惯了,嘴里叼着半截草还能淡定地继续啃。薅到第三只兔子,北阳下来了。
顾篱先是把怀里的兔子给他,让他帮着薅毛,自己抱出来另一只给他做示范:“这样轻轻抓,浮毛抓下来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去看北阳,忽然红了脸。男朋友太帅了怎么办?
白虎有厚厚的毛毛,再好看也只是让人喜欢想摸,不会这样帅得人心跳加速。
北阳当然不是第一天好看,但男朋友是啊!
顾篱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北阳疑惑地看他,顾篱才接着说:“……就像我给你梳毛一样。”
北阳单手抱着兔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头上轻轻摸了一下:“这样吗?”
北阳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手也很大,完全是“大人”的样子了,顾篱啊了一声,抱着兔子把头抵在他肩上说他犯规。
这个季节蛋特别多,不光是他们捡了,出去采集的亚兽人们也捡了,顾篱还记得上次他做的三鲜汤北阳没有喝到,正好有鱼,就用鱼汤铺底又做了一次。
今天煮汤用的整条鱼,只剩个鱼尾。
现在天热了,很多人都是吃冷食,山洞外也不升大火堆,需要的自己弄个小火塘,几个人用一个,北阳自己烧了一个,给他烤鱼尾。
顾篱端着两碗汤去找他。
他俩以前经常坐一块儿吃,好久没见挨着,南风说了跟松原一样的话:“你俩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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