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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心忡忡间，她们上到三楼。
闻央抬手叩门前，莫名地，先回头看了乔之若一眼。
乔之若仰着脸，似乎很感兴趣地在欣赏门上的春联，没回应闻央这明显的一眼。
皱眉。闻央转回头，无声叹口气，咚咚咚，敲响了眼前网状的不锈钢防盗门。
“来啦——”清脆的童声传来。
内门打开，一个不足闻央腰高的小女孩隔着门网看她们：“你们找谁呀？”
闻央和乔之若一起进门的时候，陈瑜正坐在沙发上给妹妹剥开心果，一转头跟闻央对上目光，人都呆住了。
小女孩指着陈瑜奶声奶气给闻央介绍：“那是我姐姐，你们请坐。”
这下换乔之若不舒服了。
坐下后聊了没多久，闻央和陈瑜才发现她俩小时候认识，一个滑滑梯出来的。不过那会儿认识没多久闻央就随家人搬走了，老房子空置多年，再搬回来，也是物是人非，谁也不认识谁了。
陈瑜一直没有搬走，她除了记得印象里这个总穿灰色小鸭子衣服的单马尾姐姐，还和当时另外几个玩伴都有联系。
“有一个这么高，西瓜头，我们当时还跟她吵过一架的，现在就住我们家楼下！”陈瑜特别开心给闻央比划。
闻央笑着点头：“啊我记得我记得，好像她还叫紫薇，然后你当时说你叫小燕子，你比她先成为格格，把她气哭了对不对？”
陈阿姨出去买菜还没回来。
陈瑾坐在小马扎上看动画片。
乔之若整个人被闻央和陈瑜的欢笑声笼罩，她一开始还心有不满地环起胳膊，冷脸看着电视，结果发现闻央跟人聊得太专注了，根本没时间注意她。
“为什么不让我当飞天小女警呢？”动画片里的女孩伤心哭诉。
“因为你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
“……”乔之若感觉自己被攻击了。
但她因此缓缓垂下了胳膊，人忽然平静下来，鼻息间轻轻叹了一下，低头，一只手压着包口，一只手翻找手机。
闻央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乔之若一眼。
乔之若刚抽出手机准备抬手。
闻央一只手握住了她垂在沙发上的另一只手。
砰砰、砰砰——
什么情况？乔之若难以置信，这还在别人家里而且还有认识的人……闻央怎么会这么做？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乔之若都在“闻央是不是疯了”和“还是我在做梦”之间度过。
闻央和陈瑜温声聊着天。
手没再松开她。
在陈阿姨家呆到下午两点多，出乎意料，乔之若比闻央更受陈家欢迎。
陈阿姨夸乔之若说普通话的调调特别有味道，陈瑜看乔之若演示换弓技巧看得入了迷，就连年纪最小的陈瑾，都因为乔之若随手用卫生纸折了一个小兔子帽子，神奇得合不拢嘴。
出门送别她的时候，大家都很舍不得，让乔之若以后一定要再来家里玩。
下楼闻央提着一袋厨余垃圾走前面，很久没说话，乔之若走后面，低头嘟嘟嘟地打字，回刚加上的陈瑜微信。
“……”
闻央听着身后接连不断的敲字声，持续了几次深呼吸。
没用。
她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脚步声消失，乔之若从手机中抬头看了眼，发现闻央停在拐弯处的平台上。
几乎是和昨夜一模一样的场景，但攻守之势交换，乔之若暂且放下手机，慢慢迈下楼梯。
闻央脚步转了个圈，转来直面望着她。
闻央这会儿无声看她的样子像温润的清风吹过柳叶，乔之若一阵阵地心动、失神，脚越下越慢。
“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啊。”乔之若回答。
她在距离闻央还有三个台阶的时候停住。
闻央笑起来的眼睛又从清风变成了湖底的黑石，它们看着乔之若，眨了一下。
“我昨晚想了很久，你愿意和我从头试试吗？”
闻央说的是……试试，不是我喜欢你，也不是能不能在一起，是“试试”，乔之若不懂这含糊的词语。
她本该趁着这闻央好不容易开口的时机，撬开闻央的心，问闻央“试试”指什么？到底懂不懂她昨晚的意思？
可乔之若只是学着闻央笑起来：“试试吗？当然可以。”
然后她们继续往楼下走。
咚！
黑色垃圾袋沉底，“咣当咣当”是垃圾箱的盖在不断翻动。
闻央拉住了她的手，带她往回家的方向走，乔之若明知道自己心里有很多问题，包括闻央在陈瑜家为什么会握她的手，现在又为什么拉着她。
她忍住了，都不问，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着闻央向前。
走到没有人的树荫下，她们踩过树影的光斑，闻央讲：“在我们确定我们没问题之前，你还是可以继续和高粤……我不会再说什么。”
乔之若：“这样吗，那我该说什么，要不要想办法帮你跟祝语宁和好？”
她这话说得其实有些酸味，但不是因为祝语宁这个人，而是当她听见闻央说的话之后，她就知道，闻央口中的“试试”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不是一件事。”闻央轻轻笑了起来，顺她的话，“所以不用了。”
她们的关系就此进入一个全新的奇怪的阶段。
二人拉着手一起上楼，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不再有空隙，闻央帮她拿着想要吃的零食，点评电影里的情节：“反转居然在这里，看网上说得那么厉害，还以为会有更精彩的地方。”
“嗯。”
乔之若靠在闻央身边，从起初的不适应到彻底放弃，她以为她肯定会不习惯跟闻央处于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最多到晚上就要跟闻央说个明白，但她还真是错了，这么一想，她和主动提出要“试试”的闻央也没什么区别。
啊。说不定我也很喜欢“试试”。不用怕关系突然崩塌。乔之若看着电视中相拥接吻的两个人心想。
于是，她在晚上迷迷糊糊的时候问闻央。
“这样也可以试试吗？”
她主动地亲了下闻央，如她想了很久那样，然后心里觉得她果然早就想这样了，根本不用复合，只要闻央给她发出一个“可以”的信号，她就能勇往直前。
亲了特别久，久到闻央猛地止住她，说，别，差不多了乔之若，再继续下去就不太对了。
哪样算对呢？关在乔之若心笼里多年，总算重见天日的恶魔在想，都说出试试这种词，牵手，接吻都开始了，谁会容忍就此停下来呢。
哦。有。
提出“试试”又突然理智说“不太对”的闻央会。
乔之若点点头，像黑夜里的一只猫，轻巧地松开了闻央。
两人放在左右床头柜上的手机各亮了一下。
“乔之若，我们以前就是太快了，你不觉得吗？”黑暗里，闻央一动不动地说出这句话。
“嗯。”没觉得。
“所以我才认为这一次，到我们都觉得真的可以了，问题真的都解决了，那个时候，我们再……”闻央顿了顿，“嗯，你觉得这样行吗？”
“嗯。”不行。
收获两个肯定的答案，闻央如释重负般笑了，她转过来面对乔之若，平和地抚摸着乔之若的头发：“其实我这几年也非常想——”
乔之若笑着打断：“闻央，那换你亲我行吗。”
“什么？”闻央的手顿住。
乔之若靠近在闻央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话，说完后退，一双眼睛又亮又柔和地等待闻央回应。
“……嗯。”
闻央撑着床单起身，被子从她腰上滑落。
乔之若也坐起来，跪坐在闻央面前，仰起下巴：“来吧，我保证不动。”
闻央神色稍有迟疑，最后还是按照乔之若的要求，一点一点地慢慢亲吻着乔之若。
乔之若很庆幸关了灯，她攥紧被子，才勉强让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力与力抗衡的平稳状态。
她能感觉到闻央越吻呼吸越快，原本放在身侧的双手也抬起来扶住了她的脸。
还是为她痴迷了吗，那就差不多了。
“好啦。”乔之若拉住了闻央的手腕，“说到做到，我们休息吧。”
然后她脱离闻央的怀抱，钻回了被子里。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现在
第二天闻央想陪乔之若去街上逛逛,乔之若说不要之前都跟高粤她们逛腻了。
“那你想做什么呢？”收碗的闻央回头看乔之若。
“去红桃Q吧。”乔之若说，“我陪你上班。”
今天石嘉园和杨青叶都在红桃Q，乔之若跟在闻央身后进店,正坐在收银台内闲聊的两人看见她们,整齐地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休假吗？”杨青叶问。
石嘉园则只是用打量的目光快速扫过闻央和乔之若的脸——唔，没牵手,看上去不亲密,但好像也没有表白失败的尴尬，所以闻央昨晚什么都没跟她学妹说吗？
胆小如此！
坐下后,杨青叶拿起手机扫乔之若的微信二维码,“嘀”,杨青叶紧跟着“咦”了一声：“Q？！”
这一声又惊又响，惹得左右三人都看向杨青叶。
闻央正想喝水，只听杨青叶冒出下一句：“乔之若，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店名的由来？”
“咚！”
闻央重重放下塑料瓶,隔着乔之若伸手阻拦：“等——”
杨青叶充耳不闻,她竖起食指：“我、石嘉园、闻央,我们一人提供了一个字。”
“啊,这样。”乔之若笑起来,默默摁低闻央挡在她身前的手，无情给闻央送回去，“好神奇啊，你们提供每个字的理由是？”
“我喜欢红色就挑了个‘红’字，石嘉园她当时刚好在吃水蜜桃，她比较敷衍,直接说那就‘桃’吧，至于闻央——”杨青叶往前趴,双手都撑在桌上，越过乔之若看去，“她说她最喜欢的字母是Q，闻央，我没记错吧？”
“吃水蜜桃，那就是夏天的事情了？”闻央没说话，乔之若反问。
“嗯，夏天，就是我们毕业那年，我们是先商量的名字再考虑后面的问题，哈哈哈。”
不管是不是巧合，反正有人用前女友微信名当喜欢的字母，这事是没得跑了。
闻央脸热得红起来，一边喝水一边用手给自己狂扇风。
店里又来了两桌客人，闻央赶紧把石嘉园和杨青叶都支使走了。
晚上，两人回家窝在客厅里看电视，最近很火的一部穿越古装剧，乔之若拍拍看了眼手机错过穿越场景的闻央：“要是人真能穿越就好了。”
“嗯？”闻央快速放下手机，丢到一旁，她看着乔之若似笑非笑的侧脸，“为什么？”
“你看啊你白天不是特别尴尬我知道你们店名的事吗。”
“我？”闻央僵硬地笑着，“我哪有尴尬……”
乔之若把脸伸到闻央眼皮子底下，非常得意地挑挑眉：“闻央，要是能穿越你下午就可以早点去红桃Q堵住你朋友的嘴，免得被我发现你有多忘不掉我。”
神采飞扬的双眼在灯光下透亮，闻央咳了声，口是心非道：“谁说喜欢Q就是因为你了，怎么这么自恋啊。”
乔之若不接招，反正她心里有数，倒回沙发上，懒洋洋捡起旁边的抱枕，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闻央把手伸过来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警告：“不许笑，都说了跟你没关系，Q又不是你的专利。”
原来闻央这么容易着急的？
嘿，以前怎么没发现过。
抱枕咕噜咕噜一下滚到地板上。
乔之若向右环住闻央的脖子，看着闻央的眼睛，字字肯定：“是的是的，Q不是我的专利，Q也不是我用了好几年的微信名，Q更不是乔之若的拼音首字母，这样说我们‘央央姐’满意一点吗？”她还特意咬重了央央姐三个字。
闻央眉心皱起来，提口气，嘴唇张了又闭，好像被乔之若“气”到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乔之若得寸进尺，也捏住了闻央的脸：“闻央，你说我要不要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有空去派出所改个名啊，万一以后又不小心知道你哪天说梦话喊了‘乔之若’三个字，你岂不是更要尴尬了？”
“你、你。”闻央被堵到闭了闭眼，“你放心，我睡觉从来不说梦话，不像你，还会梦游把自己摔一跤。”
乔之若：“我总共也就在你面前梦游过两次吧，这里是我不熟，以前那次在家，我就什么都没做。”
“谁说的。”闻央扯下乔之若的手，“只是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也是怕你尴尬好心没告诉你。”
乔之若疑惑了一瞬，但选择不信：“我能做什么尴尬的事，你说吧，我承受力可比你好多了。”
“是吗。”闻央缓慢地眨了眨眼，“行，那我告诉你。”
然后她举起右手，伸指尖，抬高乔之若的下巴，盯着乔之若轻颤的瞳孔，对她说：“接下来这个没别的意思，单纯还原你当时的行为啊。”说完，她倾身覆了过去。
乔之若眼睛睁大，灵魂被闻央突如其来的吻震出体外，吻静静停在她的唇上，她缓了两三秒才闭上眼睛，想要顺势搂住闻央的腰。
结果就在她搂紧闻央的同时，闻央的唇离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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