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若眼睛慢慢睁开，对上闻央一双满含笑意的瞳孔，她有些失神地眨了下睫毛，随后快速松开搂住闻央的手，身体也往后坐了一点。
她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又抬头看闻央，闻央斜撑着沙发，问她：“你不是说你承受力比我好多了吗。”
“你——你这是造谣！”乔之若狠狠反驳，“我们那个时候，我，我都没觉得我是喜欢你，怎、怎么可能这样做。”
她那个时候最多只能算是，爱情的懵懂期，乔之若觉得自己哪怕梦游，也不可能是那么一个……奇怪的人吧，天，所以那时候闻央是怎么想她的？
桌上手机响了一声。
两人都没管。
闻央往前坐，单手拉住乔之若的一只手，让乔之若靠近，另一只手捏住乔之若的下巴轻晃：“唉，是啊，可惜我说的这事时间太久了，不像你，能一整天反反复复地来笑我。”
白天在店里，乔之若偶尔帮忙端茶水，每次晃到闻央身边，就要一本正经地碰一下闻央胳膊，等闻央靠过去，乔之若特别幼稚地贴近闻央耳边——
“你好央央姐，你的Q又来啦。”
“……”闻央瞪乔之若一眼，后者像模像样地提着餐盘走远。
闻央都想她还不如别这么快跟乔之若和好，换一两天前的乔之若，肯定一个字都不会笑她。
“好吧我不该笑你。”乔之若张开双手，“我可以用亲亲来补偿你。”
闻央无语，松开乔之若的脸：“想得美。”
她垂胳膊再拉住乔之若，让乔之若的上身靠近，简单撩了两下乔之若的耳发，说“想得美”，但重新吻上了乔之若。
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三声，前两天电池没电了，门铃电池是今晚才装上的，居然这么快就起了作用。
而两人此时此刻的想法都是——
还不如让它没电！
闻央直起身，扭头对着门的方向又等了两秒，一般如果是小区里的熟人，听她没有回应都会直接喊她名字，这会儿门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摁错了？
乔之若的膝盖抵着闻央的膝盖，手也还压在闻央的胳膊上，她见闻央等了半天都没有去开门，门外也没再有响动，估计不重要吧。
她拽拽闻央，凑上前，正想继续这个戛然而止的吻。
门铃再次响了。
叮咚！
闻央不得不起身走过去，靠近门，问了声：“你好，请问是谁？”
打开门，乔澜平静地站在门外。
她举起一个深色的礼盒，冲闻央笑道：“央央，好久不见，这次来得比较匆忙，希望你别介意。”
“……”闻央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笑还是没笑，只感觉脸部的肌肉有轻微抽搐，她双手接住，“阿姨您太客气了。”
乔澜温和地笑了笑，看向闻央身后：“若若，怎么傻了，过来。”
“妈。”乔之若吓得呼吸都快要暂停了，她一步都没有动，她明明没有告诉她妈妈闻央家的地址，怎么会。
“阿姨，您先进来吧，外面热。”闻央笑着说。
“不用客气了，我只是来接若若回酒店去。”乔澜看着闻央说完，又望向乔之若，“收拾东西吧，你也别总在别人家里打扰了，多不礼貌。”
“我——”乔之若说不出话，*好像嗓子哑了。
“阿姨。”闻央往左一步，挡住乔澜，“您放心吧，不打扰，这会儿时间很晚了收拾东西麻烦，我明天一定送若若回去。”
“央央。”乔澜微笑着喊了她一声，看着她的眼睛，“你懂事我明白，但我们家若若比较不懂事，她就不麻烦你了。”
这句话说完，乔澜脸色一凛，对里面冷声道，“乔之若，收东西。”
“……”
乔之若没吭声，她不想走，如果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一定不会走，她会像从前那次一样跟她妈妈争到底……可这里还有闻央，她不想闻央难受，闻央并不知道一些事，总之她和家人的矛盾不能牵扯到闻央。
没关系，大不了她先跟着妈妈走……
等晚上妈妈睡了，她再偷偷回来？
家门关上了，乔澜说她去楼下等，让乔之若如果东西多就慢慢收，收完整，不用着急。
闻央靠在房间门框边，静静地看乔之若拿起充电线往包里放。
乔之若忽然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会来这里。”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闻央笑了笑，她垂下胳膊，走向乔之若，“只要你敢，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诉她你想住在我家。”
可能是乔之若这会儿神思太涣散，她没有捕捉到闻央话里的“敢”字，先前不觉得，这一秒静下来，听闻央这样温声细语地跟她说“家”，她就委屈地想哭。
但她已经决定不要再在闻央跟前哭了。
所以她侧了个身，轻轻答了个“嗯”。
闻央却好像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到她身后，环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轻轻安慰：“没事的，先跟妈妈回去吧，你要是晚上非常非常想我，就给我发微信，我去找你。”
开玩笑的“非常非常想我”也没能让乔之若心情变好，她又嗯了一声，心想不用你找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关门前，乔之若依依不舍地抓着门框：“你晚上别睡太沉，手机记得开声音，放近一点，别让我……找不到你。”别让我大半夜偷跑回来还要被关在外面喂蚊子。
闻央听不见乔之若的计划，却还是笑了。
“好，知道了，去吧。”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过去
乔澜坐在车里看手机,文件是学生刚发给她的论文选题。
看了会儿，垂下胳膊转头，望见夜色中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正慢慢朝她走来。
乔澜笑着降下车窗：“若若,央央。”
“妈妈！”、“乔阿姨。”
二人一同钻进了后座,乔澜抬头掰正后视镜，眼角笑出纹路,她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两位小姑娘今晚想去吃什么。”
闻央客气地说都行,乔之若便主动提议去之前乔澜带她去过的，一家环境好味道也不错的创意法餐,乔澜笑笑说没问题。
车开上大路,灯影一丛丛,前一秒被闻央推开手口型警告“别乱动”的乔之若，又悄悄攀上了闻央的手背，而后憋着满脸的笑意，一下,一下,用指尖挠着闻央的手指缝。
假意冷漠望向窗外的闻央,被挠得心痒痒,五指一点点蜷缩,最后妥协了，手反过来，又和乔之若十指相扣。
实际上，她们前些天才差点被突然回家的乔澜发现。
那晚，乔之若依旧留在了闻央的房间里，像个树袋熊一样从背后挂在闻央肩上求亲亲,闻央没办法，从电脑前转头正要回应乔之若。
只听“咚咚咚”三声,乔澜在外面喊：“央央，你在房间里吗？”
闻央吓一跳，闪电般站起身。
倒是乔之若一点不怕，闻央站起来，乔之若就斜靠在闻央胳膊上，小声：“怕什么嘛，我妈妈很好，哪怕我现在就出去和她出柜，她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嘘！”闻央竖起手指，止住乔之若的话。
然后，也不知道是闻央“做贼心虚”还是怎样，她发现从那天以后，乔澜好像比从前更常回家。
以往乔澜忙，大多数时间会留在学校提供的教师公寓，最近，却变成两三天就要回来一次。
不过乔澜对她们的态度又没有明显变化……这真让闻央心生忐忑，摸不着踪迹。
想到这，和乔之若十指相扣后，闻央谨慎地从看车窗到看前方，她坐在乔澜身后，正暗自抬起目光企图透过后视镜观察乔澜的神色。
乔之若却忽然一下子贴近她，二人都穿着短裤的腿紧紧贴在一起，乔之若故意往前趴去驾驶座的椅背：“妈，还有多久呀，我好饿。”这样掩饰着问了句。
“嗯，大概十七八分钟吧。”乔澜拨弄了一下导航，“车里有饼干。”
“不吃饼干。”乔之若说完，顺理成章倒回来，靠在了闻央的肩侧。
松开与她交握的手，温热的手心搭在了她的膝盖上，又是一寸一寸，故意挠着她的皮肤。
闻央皱眉，不敢大动作，压低手推了下乔之若。
由此，安静的车里，乔之若很明显地笑了声。
闻央正想扭头看乔之若，前座乔澜忽然又说话了：“央央。”
闻央猛地坐直，腿并拢离开乔之若的手心，人也稍微远离乔之若：“嗯？”
乔澜：“你明年就毕业了吧，是打算留下来还是回去？”
“啊……目前是打算留下来。”
“哦这样啊，我前些天与你姥姥通话，听她意思，还以为你会回去呢。”
乔之若扯了扯闻央的衣服。
“也、也有可能吧。”闻央赶紧右手往后，拽住乔之若的手腕，“还没完全确定，打算等九月看看实习工作再说。”
乔澜：“哦，准备找个什么类型的工作？”
闻央抿抿唇：“应该是要和专业对口，动画，3D，人物形象设计之类的。”
她眼里，乔澜点点头，嗯一声，将车拐了个弯。
半天没再问下一句。
以为到此结束，闻央松口气，往后靠，谁知乔之若的胳膊伸过来，偷偷垫在了她的腰后，她这么一靠，就彻底被乔之若搂住了。
“等你工作。”乔澜再次出声，“可能你和若若就没办法经常在一起玩了，她念大二，课程也会更紧张一点。”
闻央总感觉乔澜在点什么：“……嗯。”
红灯前，车停住，乔澜降下车窗，话头来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若若，我听纪主任讲你最近逃了几次课。”
“啊？哦我病了——”乔之若顿了顿，“假条我都有交给系里。”
“病了？”乔澜转头来，皱眉，“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吃了药昏昏沉沉的，那些课又不是很重要的专业课，所以我才没去。”乔之若声音非常轻松，“而且，你那么忙，学姐她在家嘛，她可以照顾我。”
乔澜许久没有出声。
后车“嘟——”地长按喇叭，乔澜才转回去，车子重新跑起来。
明明不是被问话的人，闻央却比刚才被问话的时候还要紧张，她默默地盯着车窗看了会儿，琢磨自己能不能加入这个话题，帮乔之若分担一点压力。
虽然她也好几次不认同乔之若逃课，但乔之若委屈巴巴地说想她，不想离开，就想和她呆在家里……
热恋，闻央的心也没有多坚定，那句话怎么说，她最终变成了乔之若逃课路上“沉默的帮凶”。
乔之若心里没想太多，她玩了会儿闻央的手，见后者神情严肃，心里恍然大悟——闻央不知道她高三都能随便逃课不被批评，这会儿肯定担心了。
于是，她抬起手戳了戳闻央的脸。
闻央诧异地回头看她，乔之若无声道：“没——事——”
“好了，你小心点，别总拉着我。”下车，三人一同往电梯走，乔澜走前面，闻央和乔之若走后面。闻央挡了挡乔之若的手，皱眉提醒。
乔之若没当回事——两个女生拉手怎么了？闻央真是大惊小怪。
她不但不听闻央的提醒，还一下子站住，等闻央看她，她不高兴瘪嘴，冲闻央举起左手。
意思是：你不拉着我我就不走了。
闻央自然能看懂她这意思，对她无奈地叹口气，又迅速转去看了眼乔澜的方向。
“闻央。”乔之若又喊，“你怕什么嘛，牵个手而已，谁能看出来啊。”
闻央：“……”她慢慢走近乔之若，握住了乔之若的手。
没事没事，乔之若说得对，她是因为正和乔之若恋爱才会这样多疑。你看平常，石嘉园和徐秋十指相扣甩着手一起去教学楼，她也不会多想。
闻央和乔之若牵着手走到了乔澜身侧。
电梯在十七层，下来还有一会儿。
闻央努力压住心头焦虑，对着电梯的镜面门放空，却无意发现乔澜的目光正垂下，好似看着镜面的中下方——她和乔之若牵手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闻央刚平复没多久的心又猛然警觉起来，她的手指稍微松开。
乔之若感觉到闻央五指的变化，她直接扭头看了看闻央的侧脸，后者眉心紧皱，嘴角下沉，好像极其不耐烦。
乔之若：“……”
算了，你不想牵着，我还不想呢。
乔之若干脆地抽回手，环起胳膊，脸色也紧跟着变沉。
电梯里，闻央也不知道气氛怎么会突然更糟糕了。
除了让她疑神疑鬼的乔澜，身边的乔之若也臭着脸，撇头不看她……
好吧。她知道为什么。
闻央脑海里考虑了一秒“被乔澜发现怎么办”后，她往右半步，抬手轻拍了一下乔之若的腰，等乔之若紧绷的下颌线松动，转头瞥她……
她学先前乔之若的样子，微笑着伸手给乔之若。
乔之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好哄，闻央这么一主动示好，她心里就乐开了花，一双束在身前的手根本不听她大脑控制，自动松开，立刻抓住了闻央。
就这么，进电梯各走各的，出电梯又粘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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