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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时候，闻央目光越过陈瑜的脑袋顶，看见结伴而来的三个身影。
一个是桌游店那天就对她非常热情的薛莹，今天穿了一身很有网络流行y2k风格的彩色辣妹装。
另一个和乔之若走在一起的女生，个子和乔之若差不多高，中长发，穿一身黑看上去比较酷，闻央没见过。
但她注意到那人手上帮忙拿着的外套，正是下午她刚还给乔之若的那件——说明，乔之若很有可能拿走外套后没回过酒店，而是直接去找了薛莹和这个人。
另外，乔之若。
闻央第一眼扫见的是乔之若，最后一个观察的也是乔之若。
乔之若的外套被人拿着，她自己则好像在调整手腕上的手链，银色，很细的一条。
闻央虽然看不太清，可她确定下午她跟乔之若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没有戴上。
面前陈瑜孜孜不倦的分享已变成了画外音。
闻央见乔之若竟主动抬起手，将手腕举给那个酷女生看了一眼，随后那女生笑了，点点头，口型是夸——
“好看。”
闻央脾气好。
非常好。
可她此刻心底确实有一股无名的邪火直忘脑袋顶上窜。
她撇头看向大马路，呼吸凝了一下，重重吐出去，调整好心态，换上笑脸，重新看回陈瑜，不再注意不远处的三人。
乔之若在烧烤摊前点餐时发现了闻央。
薛莹和高粤站她身前，不时回头问她：“若若你想要吃什么？”
“我都行，别太辣就好。”乔之若笑着回了声，但她始终向右转头，目光锁定在那正对别人笑的闻央身上。
下午跟我见面就一句话都不说是吗。
心里好气。
可视线却不舍得从闻央身上离开。
闻央还换了身衣服。
下午见她只穿着很简单的白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
晚上跟人单独出来吃饭，却换上了一身青春的彩虹色。
乔之若收回目光，呵口气，而后第三次不爽地瞪向闻央。
闻央虽然没有再刻意抬头，但她会悄悄抬眼。
也许是第六感作祟。
在乔之若第一次凝视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点。
可这次闻央并不想再走过去打招呼，不想又当众收获乔之若的冷眼，包括，还有可能听乔之若介绍新在意的人？
反正闻央决定当没看见。
陈瑜还在输出：“央央姐，你大学是在本市念的吗？”
闻央笑着摇摇头：“不是，外省。”
“哦，南方北方啊？”
“北方。”
“哇，我以前也想过要不要去北方读大学，然后——”
乔之若她们三个人点完餐，找空座，好死不死，还只有陈瑜背后那一桌空着。
闻央不太专心地转着烧烤签，余光过几秒往上瞥一次，见乔之若安安静静走到陈瑜背后的这桌，面对闻央的方向，拉开椅子坐下了。
于是，闻央也顺利听见了隔壁桌三人的对话。
薛莹说：“高粤你晚来这几天乔之若她都不合群，整天单独行动。”
被称为高粤的人笑起来：“万一是你们玩的比较无聊呢？”
乔之若居然被逗得笑了下。
闻央：“……”
这有什么好笑的。
闻央心想着，自己都无意识，干巴巴地跟着闷笑了一声。
果然，坐这么近，想不在意实在困难。
闻央感觉她今晚这顿饭是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吃下去，想走，可她对面的陈瑜越说越兴奋，甚至直接提议：“……或者你有没有兴趣去旅游呀，我们学校马上放暑假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忽然听见这话，闻央回神，纳闷看向对面这个人：“嗯？”是怎么说到这了？
陈瑜拿起手机：“夏天想避暑的话，云南啊青海啊，好多地方都很不错，你喜欢去山里还是去海边？”
等等等。
是毕业太久了吗，她怎么完全跟不上陈瑜的聊天速度。
闻央没答话这间隙，乔之若听见陈瑜这噼里啪啦一堆话，气得眼睛一直在笑，不断拿起杯子，也不管茶水烫不烫，一口一口拼命喝。
旅游？
闻央你现在就有时间跟别人旅游，以前呢，你答应我的事呢。
“我也想说我们要不要集体去毕业旅行啊？”薛莹听见身后的闲聊，也接话说道，指指对面两人，“你们意见呢？”
说完，对高粤摆摆手指头，“你就算了，反正乔之若去你肯定就去吧，若若你呢？”
高粤以气音笑了声，倒也没有立即否定薛莹的话。
乔之若心里正不舒服着，放下茶杯，语调不高不低地回了句：“我都可以啊。”
直到闻央离桌，乔之若和闻央都没说上一句话。
与大学生在校东门分别后，闻央过马路，沿着街道一个人慢慢走。
她的影子拖长在地面上，接到石嘉园的电话：“杨青叶明天上班，我就休假一天咯，你俩看店ok吗？”
闻央淡笑着“嗯”了声。
没说两句，这通电话也结束了。
她今天出来没骑车，虽说这地方离她家不算太远，走一走，一个小时也能走回家。
“嘀”一声，闻央扫开一辆共享单车。
毕业后，她挺少骑自行车了，刚骑上有些不习惯，往前蹬脚踏板的时候还下意识拧了拧车把。
你干什么，今晚气傻了？
这可不是摩托车啊。
闻央心里笑了自己一句。
喀啦喀啦，车轮滚动在沥青路上，天空由黑变亮。
吱——
一阵剧烈急刹后。
什么？新型校园碰瓷吗？闻央错愕。
怀里抱着一个黑包的乔之若抬起头来，嘴唇完全失去血色，几欲起身，又捂着腹部痛苦地倒回去。
……我根本没撞到你啊？闻央跳下自行车，“哗”一声车身翻倒在地，她着急又忐忑地蹲到了乔之若面前。
“同学你——”她伸出手。
完全不知所措。
第5章 第五章-过去
乔之若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忽然觉得全身酸疼，小腹也隐隐作痛，她以为是自己生理期快到了，一度没当回事。
下午将大提琴送修后，她回了趟不怎么去住的宿舍。取包，拿乐谱，准备直接回家休息。
路上听见草丛里有很微弱的“喵喵”声。
乔之若走过又折返，一个人神情严肃地躬身在路边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找到一只仅比巴掌大一点、浑身还湿漉漉的小猫，将其装进她的小羊皮黑包里。
把包拢在身前，乔之若加快脚步，谁知刚缓和没半天的小腹突然越来越疼，剧痛感还疯狂往右腰漫延。
强撑力气，拐入一条林荫小道后没多久，乔之若两眼一黑，直愣愣跌跪在石砾路上。
她今天穿着短裤，膝盖被碎石子磨破，下意识撑在地面上的掌心也火烧火辣地疼。
只有她右手没受伤，死死摁紧怀里的黑包。
但在一个陌生人的自行车面前跌倒……这还是太尴尬了。
乔之若心里感到窘迫，身体又疼得十分厉害，几乎是无意识挡开了对方的手，坚持说——
“……谢谢，我没事。”
反正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完全没考虑过要是对方真就这么走了，她该怎么办。
好在，陌生人并没有听信乔之若的话。
被挡开后又一次伸手，坚持扶住了乔之若的肩膀。
“你这样子还叫没事？”
被乔之若装在包里的小猫，在这时，微弱地“喵”了一声。
陌生人看向她的包，皱了皱眉，很烦恼似的：“包里还有一只猫？”
“……嗯。”乔之若也不知怎的就回答了，“刚捡到的。”
陌生人叹口气。
乔之若认为对方是嫌麻烦。
就在她动动唇又想说些拒绝的话时，对方毫不犹豫取走她怀里的包，背在身前，半起身，稍微弯腰架住她的身体。
黑茶色的直发扫过乔之若的颈窝。
有些痒。
乔之若被安顿在自行车后座上，疼得脸和嘴唇都毫无血色，双手环着前方陌生人的腰。
“校医室不远我尽量骑快点，你不舒服就靠着我。”
陌生人声音很好听，清凌凌的却又很温柔。简单叮嘱她一句后就踩上脚踏板，载着乔之若往小道外骑去。
乔之若摁着腹部，一个人走进开间。
这不是她们音乐学院的校医室，里面的校医乔之若不认识，她边往里走边不安回头。
陌生人等在门口，与乔之若对上目光时，特意指指地面，笑起来，口型跟乔之若讲：“我就在这等你。”又摆摆手，“快去吧。”
乔之若平躺在钢架床上，这里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医院强烈，却还是让她恐惧到心跳加速。
腹部被一只戴着玉镯的手轻轻摁压。
好疼……
乔之若闭眼，倒吸一口冷气。
“同学，你这大概率是急性阑尾炎哦，赶紧去医院吧。”校医触诊完，帮乔之若简单处理了一下膝盖和手心的摔伤。
嘶，去医院……
伴随碘伏的气味，乔之若拧了拧眉，又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像不怎么疼了，是不是其实不需要去医院？
她小时候身体差，老在医院住着，现在一听见这两个字就害怕。
走出开间，坐外面长椅上等她的陌生人起身，过来扶她，大概是见她手上什么单子都没拿，疑惑：“校医怎么说，没给你开药吗？”
“嗯，她说没什么——”
“你赶紧送她去医院吧。”校医就像是有预感到乔之若会躲，跟在乔之若身后出来，“急性阑尾炎，得动手术，记得联系辅导员啊。”
被“监督”着往校外走。
乔之若企图脱身：“可是猫……”
“我给我室友打过电话，她这会儿就过来带它去医院。”陌生人说，“你别担心。”
乔之若抿抿唇。
她很小声问：“我能不去医院吗？”
陌生人恰好接到电话，没理她：“喂？对我们在小西门这边，你直接过来吧，快点哦。”
之后两人刚走过门岗，乔之若看见一个只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来的女生。
接住包，明显好奇地打量了她两眼，才转过去继续问陌生人：“wenyang，这啥情况啊？”
睡衣女生带猫离开后，被唤为“文？鸯？”的这个人则扶着乔之若，一同乘出租车去医院。
路上，乔之若又开始疼了，而且比前一次疼得更厉害。
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冒冷汗，弓着背整个人蜷缩在出租车的角落，看上去快要不行了。
这状态给隔壁那个“文鸯”急得够呛，从靠窗的右边坐到后排的中间，左手伸来安抚她的背，提高音量，急说：“师傅师傅麻烦再开快点吧！”
乔之若心里想说“没事别急”，疼到嘴边变成一阵很低很低的轻哼。
——就仿佛在配合“文鸯”，表现疼痛。
前座开车的阿姨见状也是吓一跳，边踩油门边朗声：“姑娘这咋啦这是？！你们可别吓我啊！”
到医院大概都六点过了，门诊下班，“文鸯”扶着脚步虚浮的乔之若一路绕去急诊。
哪想这个点急诊人还是很多。
乔之若疼得完全没办法再考虑形象，干脆在挂号机前蹲下了。
“文鸯”站在她旁边，几十秒后，给她递来一张挂号单。
乔之若勉强抬手刚要说“谢谢”，对方又迅速将挂号单抽走：“错了，我挂成我的名字。”
等在诊室外，疼痛稍有缓解，乔之若举起两张挂号单。
面上这张是她的，写着就诊人乔之若（自费）。
下面一张是挂错的，写着就诊人闻央（自费）。
——闻央。
乔之若垂下胳膊，默念着这两个字。
片刻之后，她转头看向左边这个正站在她身边，捧着手机认真敲字的闻央。
闻央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向她，对她笑起来：“别担心，在你们辅导员来之前我会陪着你的。”
乔之若点点头，没说自己压根没联系辅导员。
轮到她就诊，和在校医室差不多，医生也是先按了按她的腹部，问情况，随后给她开了个验血和CT单，让她先去做一下检查。
乔之若轻轻说了声“好的”，拿起医生给她开的单子朝外走，脚底发软，像踩在云上。
出诊室，她左右环视了一圈，没看见闻央。
……有事走了么？
乔之若表情失落了一秒，随后振作精神，扶着瓷砖墙朝外走。
她正要抬手掀开急诊楼的门帘，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先撩开了。
闻央很诧异：“你这么快？”
乔之若更诧异，她都顾不上疼痛，看眼闻央的脸，看眼闻央推来的东西——一辆黑色帆布座、绿白色滚轮的轮椅。
黑色帆布座上还印有两行白色的小字。
扫码租借，医疗专用。
乔之若愣神中，闻央见乔之若身后有人要出来，便连忙伸手拉了拉乔之若。
“来，坐吧，这样舒服点。”
身体里再疼，该做的检查还是得做。
接下来近三个小时，两人楼上楼下来回跑，又是抽血又是照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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