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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雄虫的发丝。他的后颈还在发烫,永久标记带来的倦怠期让他思绪昏沉,对怀中的雄虫生出难以克制的眷恋。
他没有看错,雄虫的气质的确更为锋利了,整只虫散发着一种生虫勿近的威慑感,眉宇间曾隐约透出的媚意,如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此时雄虫的表情懒懒的,似乎不是很想说话,他靠在雌虫身上,任由自己的雌君为他整理衣装。
——
奥菲和喀戎抵达树海边缘时,几道身影已在雾中若隐若现。
灰白的雾气在参天的古木间缓缓流动,整片树海笼罩在朦胧的神秘之中
一只直播球倏地飞过来,在两虫周身盘旋。
[上将还好吗?]
[怎么感觉这位冕下的表情又冷了好多,好吓虫……而且好像长高了。]
[不会是昨晚不开心了吧,哪有雄子喜欢被强迫的,昨天冕下明明都想去找那对双胞胎的。]
[军团长昨晚肯定很难过]
奥菲冷着脸抬手一挥,直播球在空中连翻数圈。
[我刚刚是不是被冕下拍飞了?]
[不是你,是我们。]
[都说雄虫二次觉醒之后有很大几率会性情大变,看来这位冕下是往更凶残的方向进化了……]
沈池的目光落在喀戎的身上,神色似乎透着关心。
奥菲直接走到两虫中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池。他并不是很想离开雌虫温暖的身体,他到现在还在怀念昨夜的触感,这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眼神也变得空瘆起来。
任谁被这种无机质的冷漠表情盯着,也会毛骨悚然,沈池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正当沈池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对面的雄虫突然转开了视线。
“咳……”
涅法站在树海的入口,银白色的发丝间缠绕着细细碎碎的光尘。
“虫神的赐福就在树海深处。”
他抬手,指尖抚过身旁的树干,树皮上古老的纹路随着他的触碰泛起微光。树海深处,幽蓝色的萤火无声悬浮,在黑暗中指引出一条蜿蜒的路。
“请各位雌虫穿越树海——”涅法微微侧首,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笑意,“沿着火光的引领,就可以抵达神像前,为您的伴侣带回神明的赐福。”
“不过,请谨记,无论听见什么、感觉到什么,都绝不能回头。”他轻轻晃了晃指尖,语气顿了顿,“一旦回头,您将被送回起点。”
“虽然不会受到惩罚,但是……树海下次何时再次开启,可就说不准了哦。”
喀戎踏入树林,树海被浓稠的雾气吞没,外面明明晴空万里,树影交错间,这里却如同黑夜,一丝天光都好像透不进来。
他顺着火光一路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
“雌君,你等等我……”
奥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尾音,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余韵。
喀戎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几乎下意识要转身,却在最后一刻想起涅法的叮嘱。他继续迈开脚步,没有回头。
“哥哥,你别离开我……”
声音忽然染上哭腔,像昨夜在耳边含泣的呢喃,连气息颤抖的节奏都分毫不差,一字一顿都踩在他的心脏上。
喀戎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转念一想,真正的奥菲一定会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手腕,或是直接用精神触手将他粗暴地卷到身边吧……
他明知道这是树海的蛊惑,却还是忍不住驻足。
“真是……”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苦笑着摇头。
幽蓝的引路萤火在前方闪烁,他强迫自己重新迈开脚步。
“喀戎……”身后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染上破碎的痛楚,“翅膀……好疼啊……”
伴随而来的,是金属穿透薄膜的撕裂声,是鳞粉在虚空中纷扬的幻听。
他倏然回头。
四周弥漫的灰雾猛地向他袭来,脚下的世界泡影般崩塌,枝影、蓝火,一并在视线中扭曲,下一瞬,他已经站回了树海入口。
树海外,三张铺着鹅绒的奢华沙发突兀地摆放着,奥菲正窝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块饼干,正要送进嘴里,忽然瞥见眼前出现的雌虫。
他愣了愣。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疑惑。他的雌君可不像什么意志薄弱的虫啊。
“你听见了什么?”奥菲歪着头,挑着眉,他手里的饼干还维持着举着的状态。
喀戎沉默,他总不能说,他是在树海里听见了他哀哀地唤他,所以即使知道是幻象,还是忍不住回头吧……
他缓缓走到奥菲身边,双膝触地:“雄主……我让您失望了。”
他并不知道所谓虫神的赐福究竟是什么,但奥菲既然愿意来,大概也是想要的吧。
雄虫会生气吗?
“没事。”奥菲咬了一口饼干,含糊地回了句,又灌了口水,顺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垫,示意他陪他一起等待。
没有为自己的雄主带来他想要的东西,还被允许跟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这在帝国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殊荣。
喀戎仅仅犹豫了一瞬,就顺从地起身。在接触到沙发的瞬间,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手臂已经环住了雄虫的腰。
倦怠期的混沌感让他的行为比平时更加直白。他垂下眼睫,鼻尖轻贴在雄虫发间,贪婪地嗅着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雄虫对他突兀的亲昵举动并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朝他贴了贴,这个动作让他格外心安。
[没看错吧!!!!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位冕下好温柔啊!!]
[他居然允许喀戎上将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吗?还这么亲昵,好羡慕啊……我家里的雌君都不允许跟雄主坐在一起的!]
[我能不能也去树海被失败一次然后抱着雄主坐沙发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上将的技术特别好!得到了雄主的喜爱!喀戎上将,求出教程!!]
喀·技术特别好·戎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行[求教程]的弹幕,耳垂悄悄泛起一抹绯红。
几乎没过几秒,加尔诺的身影就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树海之外。
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即快步走向沈池,紧张地上下打量:“冕下您……您还好吗?”
沈池虽然困惑却还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真好奇他们在树海里听到了什么!!]
[可惜直播球一进去就没有信号诶……]
[沈池冕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又有礼貌!]
奥菲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喀戎的脸上轻轻落了落。
又过了好一会儿,洛瑟兰的身影迟迟出现在树海外。
这只雌虫的目光微不可见地往喀戎的方向瞥了瞥,然后慢慢地走向艾什,在他面前跪下。
艾什垂眸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不耐:“真没用。
[……这才是雄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感谢冕下让我找回真实感……]
涅法站在树海的入口,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沉默的雌虫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虽然各位雌虫都没有获得神明的赐福有些遗憾,但我们还有机会,冕下们可以亲自前往树海,完成试炼,相信各位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雄子也要去吗?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的雄主连上二楼都要抱诶,雄子怎么可能愿意去看起来这么阴森的地方……]
[……炫耀什么,不就是有雄主吗?笑死,我一点也不羡慕]
涅法善意地补充:“放心,我保证冕下们不会在帕尔米隆星受到任何伤害。”
奥菲漫不经心地舔掉指尖的饼干屑,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他以前在神殿珍藏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树海的只言片语,他确实挺好奇神明的赐福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刚刚尝到的饼干滋味确实不错,他暗自思忖:不知道雌君能不能也烤出来这么好吃的饼干呢?这么想着,他又拿起了一块,缓步走进了树海。
斑驳树影在苔藓覆盖的地面游移,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朽木气息。
奥菲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窸窣的对话声。
奥菲藏在发丝里的的触角微微颤动,本能地捕捉着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仔细辨认着那些声音——好像是喀戎的声音,还有……沈池。
喀戎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正在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词汇飘来:财产、星球、安排……
“沈池冕下,听说雄保会正在为您安排合适的雌君候选……”
声音仍在继续,林间的雾气送来剩下的话语,正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我想请求成为您的雌君。”
手中的饼干瞬间化作细碎的湮粉,簌簌从指缝间漏下。
第23章 吃醋
树海入口处, 浓雾缭绕。
沈池的身影突然出现。他怔了怔,随即恍然,难怪刚才加尔诺被传送回来时, 第一反应就是确认他的安危。
阴森的树海中, 当身后传来熟悉的痛呼声时, 确实很难做到置若罔闻。想到这里,沈池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
加尔诺作为第一军团长的雌子,在所有追求者中, 地位仅次于喀戎。他不仅军衔显赫, 家底丰厚, 而且比起喀戎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硬朗轮廓,加尔诺线条柔和的少年面容确实更让他感到舒适。
沈池想起加尔诺昨天发来的讯息:‘只要能在您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或许是时候给这份真挚的心意一个回应了。
喀戎注视着沈池快步走向加尔诺的身影, 眼神微动。他忽然意识到,奥菲此刻在树海中, 很可能也会听到他的声音。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既期盼奥菲能顺利获得神明的赐福, 又隐隐渴望雄虫会因为听到他的呼唤而转身,这种矛盾的情绪撕扯着他的理智。
喀戎抬手按住发烫的虫纹,倦怠期的敏感让他的思绪完全被雄虫占据,每一个念头都缠绕着奥菲的身影。
树海的迷雾在他眼前浮动, 就像在嘲笑着他纠结的心绪。
树海中, 迷雾流动。
沈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上将, 我……我想再考虑一下……”
奥菲深吸了一口气, 粉色的瞳孔缓缓收缩。
他拒绝了……他怎么敢。
喀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他熟悉的耐心与温柔:“您在顾虑什么呢?”
迷雾中,沈池支支吾吾的回应模糊不清。
一个念头突然攥住奥菲的心脏, 刚刚喀戎那么快离开树海,难道是听到了沈池的声音了吗?
沈池对他说了什么?要他明知道是幻象也要回头?
……他怎么敢?
奥菲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树海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
明明就在不久前……那个宽肩窄腰的躯体还严丝合缝地贴着他,他清楚地记得蜜色肌肤上滚落的汗珠,带着微咸的涩意滑过他的唇畔。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从他腰后收紧,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在他身体里……
雌虫即便在自己都喘|息不止的时刻,还能分出心一遍一遍地亲吻着他的发顶,亲昵地哄他、安抚他、引导他……
……但是他还是忘不了沈池吗?沈池到底哪里好?
倦怠期的雌虫应该一心一意地依恋雄主的……他应该爱他的才对。
为什么?
奥菲的瞳孔完全变成了危险的竖瞳,鲜血从咬破的唇角渗出。翻涌的嫉妒让他完全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喀戎听到的正是他的声音才选择回头。
杀意几乎要漫出眼角,什么神明赐福,什么试炼规则,他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就要去树海外面掐死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
喀戎懒倦地坐在沙发上,天鹅绒表面还残留着雄虫离开时的体温。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那块微微凹陷的痕迹,倦怠期的影响让他整只虫都有些懒懒的。
他伸手捞过那盒奥菲吃剩的饼干,手指轻轻擦过盒沿,包装上还沾着一点雄虫留下的糖霜。虫族对雄子的优待确实无微不至,即便在荒僻的树海边缘,也备齐了三张宽敞的丝绒沙发,各式精致的点心茶饮,甚至还有——
喀戎抬眸瞥了眼不远处那面全息投影屏,上面正播放着热映影片。光影在他疲惫的眉眼间流转,却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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