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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神色恍惚,却还是定定地解释着:“我的翅膀碎了……”他呢喃着,“身体承受不住精神海……我控制不了自己了……我没有想去找他们……”
“您找借口最好找个像样点的。”喀戎的嗓音低沉,“雄虫怎么会有翅膀呢?”
“真的有的……”他的指尖颤抖着,虚虚划过空气,试图比划着早已不存在的翅膀轮廓,“你见过的……我们第一次见的那天……”
“真的有的……”他重复着。
喀戎怔住了,他不再说话。
雄虫的精神已经涣散到极点,但他还是拼命克制着自己,没有释放出压制信息素。
喀戎意识到,现在无论自己问什么,这只雄虫都会毫无保留地回答。
于是他微微俯身:“如果刚刚我输了呢?现在围在您身边的是他们。”他顿了顿,眼神却一寸寸压下来,声音也低了些:“您又打算,怎么办?”
“那我就去死。”奥菲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喀戎低下头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您可是帝国最珍贵的冕下,想要什么样的雌虫没有……真的要为我一个,守身如玉吗?”
奥菲紧紧抓着他的腿。
“我向神明起誓,”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背叛你,如果我跟别的雌虫在一起,就让我精神力枯竭而死,让我的灵魂永远被烈火焚烧……求你……不要离开我……”
话音刚落,四周的火墙上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神文,那些符号如活物般游走闪烁,仿佛在记录着刚才的每一个字句。
喀戎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只雄虫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了。
‘你是我的唯一’,类似这样的承诺足以让无数雌虫为之疯狂。上一世的自己正是因为沈池的这句话而彻底沦陷,对他予取予求,甚至搭上了性命。
两个场景在脑海中重叠交融,过去与现在交错着撕扯他的心。
帕尔米隆星向来神秘莫测,从未在大众面前显现过任何神迹。然而此刻,看着四周升腾的熊熊火墙,诡异的火焰见证着这份誓言,他不得不承认这份誓约的真实性和分量。
沈池当年那些轻飘飘的甜言蜜语,远远比不上此刻这份以灵魂为担保、以神明为证的庄严誓约。
或许……他可以再相信一次。
雄虫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剧烈浮荡,喀戎渐渐地被影响地有些站不住了,他顺势蹲下身,平视着雄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和水雾,却仍执着地抬眸回望着自己。
他伸手将雄虫脸上的血痕擦去,粗粝的手指抚过白皙的脸庞,留下了红痕,他没忍住,又多蹭了几下,红痕更红了。
雄虫似乎因这个动作清醒了片刻,忽然抓住他的手,轻轻按回自己脸颊:“雌主,我是你的。”声音哀哀地,带着乞求。
又来了。这个称呼。
不知是密闭空间里沸腾的信息素作祟,还是暗火的温度太高,喀戎感到一股餍足感在内心蔓延。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扣子,一颗一颗,接着拉下拉链。
雄虫骤然屏住呼吸,接着便是一阵乱了节奏的喘息。
喀戎垂眸注视他,目光沉沉。火焰在瞳孔中晃动,倒映出那只狼狈的雄虫。
他干脆恶劣地坐在地上,看着雄虫双膝跪地,一寸一寸往他怀里倒。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伏在他身上喘息。
“一只雄虫可以有无数的雌虫,您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誓言?”
“因为我爱你……”
爱吗?
喀戎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问过沈池类似的话。那时沈池垂着眼,说:“……其实我从小不在主星长大,小时候曾经有一对雌雌夫夫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他们感情很好,我很期望这样的感情。”
原来也是可以因为爱的吗?只是因为他。
喀戎缓缓向后仰,让雄虫跨坐在他身上。
他也快撑不住了,在浓烈的信息素包围下,体温迅速攀升。他不自觉地,一点点释放出诱导信息素,像是在本能中回应对方。
却在雄虫终于控制不住、压下来的那一刻,探出手,忽然攥住了他。
……尺寸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夸张。他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又不甘地试着再确认。
“唔……”雄虫的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这时,垂下的金发间,忽然滑落出两条金色的触角——像蛾翅那样带着细密绒毛的长触角,湿漉漉地耷拉下来,沾上了雌虫的脸颊。绒毛轻轻颤动,带着不知是信息素还是汗意的黏腻潮湿,贴着他的肌肤扫过。
雄虫会长触角吗?
他还未来得及深思,便感到自己短短的触角也在不自觉地从发丝中探出,迫切地想贴近那两条宽大而潮湿的金色触角。
当它们接触的那一瞬间,汹涌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来,如同海潮灌入心室,翻涌着、撞击着。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情感,炽热、坦率、毫无防备的依恋……这是爱吗?
一些破碎的画面自触角的精神连接中浮现出来,他在里面捕捉到了刚刚在篝火旁的那一幕——雄虫的精神体和身体分离,却又在不同的位置做出同步的动作。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居然是真实发生的。
……真好,雄虫没有骗他。
喀戎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雌虫,那双眼睛泛着雾气,似乎承载着压抑的情绪。他的心被轻轻叩响,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眼角微颤的睫毛。
他手一松——
严丝合缝……
他深吸了一口气。
奥菲的唇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吻很温柔,唇角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微扬起的深邃眉骨,最后抵达敏感的耳尖,每一下触碰都带着颤抖的珍视。
“哥哥……”他含混地呢喃,呼吸灼热,“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雌虫的触角不受控制地轻/颤,立刻被奥菲的触角紧紧缠住。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好爱你——”
“雌君……”雄虫糖霜般黏腻的情话在耳边响起,一声又一声。
“你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雌虫那张俊朗的脸庞如刚出炉的蜂蜜吐司,深蜜色的肌肤在跳跃的暗火映照下,散发着令虫沉醉的光泽。
雄虫此刻像个沉迷于烹饪艺术的大厨,比起自己的愉悦,他对手下的作品更加在意。
这位追求完美的糕点师,不肯错过这道甜品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
那些表情如奶油般柔软多变——有时紧绷如未打发的蛋白,有时又松软如云朵般的慕斯,每一丝微妙的波动都让他忍不住调整着自己的手法,这道舒芙蕾需要绝对精准的温度控制。
指尖能感受到最细腻的质地变化,抚摸丝滑的鲜奶油表面时的触感让他痴迷。蛋挞刚出炉时表面的微微颤动,让他忍不住想要更深入地品尝。
奶油早已打发过头,绵密的气泡在过度搅打下破裂,乳脂化作浓稠的浆液,顺着沿壁缓缓溢出。
每一次打蛋器的旋转都带起黏连的银丝,在空气中拉出晶莹的弧线,又啪嗒一声落回颤抖的奶沫里。
打蛋器的钢丝深深陷进奶油中心,高速震动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坚硬的金属圈搅动着、穿刺着,将原本规整的纹路破坏殆尽。奶油被迫裹住每一根钢丝。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奶香。打蛋器突然卡住,被过分柔软的奶油彻底缠住。操作者的手腕微微发抖,却停不下来,只能看着白色浪涌漫过,一滴一滴落在料理台上。
喀戎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喘息的,只记得自己的指尖扣进了雄虫的背,腿弯颤得厉害,触角缠绕着触角,几乎要将彼此勒进血肉。
偶尔,雄虫会抓住他推拒的手,轻轻放到唇边含住,亲吻,湿润的舌尖顺着掌纹游走,在粗糙的薄茧上留下晶亮的水痕。
直到,烟花斑斓,一下比一下璀璨绚丽。喀戎看到四片绮丽的翅膀在上方倏然展开,如同霞光织就的琉璃片。
喀戎偶尔听见自己流淌的声音,偶尔听到翅膜颤动的声音。
目光所及,四片薄翼跟着晃动。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巨大的翅翼遮蔽了头顶的火光,在半明半暗中摇漾生辉。
——
谁也没有察觉,散落一地的衣物凌乱无序,就在其中,喀戎的光脑被雄虫随手扯下来丢在地上,屏幕正微微闪烁着光芒。
他收到了好几条信息——以及一条视频。发信虫,是洛瑟兰。
第22章 饼干
火焰果然一直燃烧到天明。
喀戎抓着雄虫新生的尾钩, 粉金色的尾节在他指间不安分地扭动,尾钩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纹,尾端分叉的螯钳无意识地开合。
怎么会有虫的尾钩长着螯钳呢?
雌虫脑中掠过一个念头:幸好, 他现在还不会使用这条尾钩。
细沙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湿漉漉的沙地映着晨曦初升的光, 余热还残留在每一粒砂砾之间。
清晨的海滩除了他们空无一虫。
但喀戎还是轻轻推开了这只正趴在他身上餍足的眯着眼睛的雄虫,精力旺盛的雄虫困惑地望着他,不知疲倦的神情似乎仍未尽兴。
喀戎缓缓吐出一口气,耳尖微红。昨夜他不知昏眩了多少次, 雄虫的信息素却仿佛无穷无尽, 一遍遍地灌入他的精神海, 抚平了每一道裂缝与震荡。
其他虫……也这么勤奋吗?
从天黑,一直到天明?
还有一丝疑惑浮现在他心间,
他偶尔听过很多雌虫的泣诉, 雄虫的“宠爱”通常伴随着难捱的疼痛,标记完成后被丢在角落的雌虫, 甚至可能连直起腰都要忍受碎裂般的折磨。可昨夜……
雄虫似乎格外温柔。
尾钩还会体贴地垫在他腰下, 轻轻安抚着那份不知名的酸涩。甜腻的信息素如水一样包围着他,跟他想象中的粗暴的‘使用’一点儿也不一样。
晨光透过沙滩远处的雾霭洒落下来,一点点地拂亮他们交叠的身影。雌虫的手指轻轻滑过雄虫的背脊,眼神落在那对收拢的翅上。
“雄主, 天亮了……”喀戎的指尖悬在奥菲的翅膜上方, 淡金色的血管被晨曦照得纤毫毕现……昨晚他始终不太敢触碰它们……
因为每当他不小心擦过翅缘, 雄虫就会突然绷紧腰肢, 被刺激的翅脉泛起虹彩,继而引发更漫长的纠缠。
现在那对翅膀正乖顺地收拢在背后。他的手指终于落下去,顺着翅脉轻轻描摹, 感受薄膜下细微的颤动。
雄虫无意识地将翅膀往他掌心贴了贴。
雌虫的骨翼都是黑色、灰色、或者棕色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色彩鲜艳的翅膀。他忍不住又伸手触碰,指尖刚擦过翅缘,那对华美的翅膀却倏然收拢,“唰”地缩回翅囊。
奥菲毫无预兆地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整晚,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距离分隔。喀戎有些不适应,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空旷。
也许是因为度过了二次觉醒期的缘故,雄虫逆光的轮廓愈发锋利,无端让他心慌。
雄虫背后的空气突然扭曲,半透明的淡金色触手涌现,磅礴的精神力让周围的沙粒都悬浮起来。如此具象化的精神力,让军雌一时间忘了呼吸,任由精神触手卷起散落的衣物,盖在自己的身上。
——在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很遥远的距离,涅法的脚甚至还没踏上细沙,就默默地收回。
“晨间的时候,树海的迷雾退了很多……咳,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更需要休息,”涅法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点为难,“但这是获得神明赐福的绝佳机会,其他虫已经到了。奥菲,你认得路,请尽快过来。”
二次觉醒后的雄虫往往需要修养几天,被永久标记的雌虫也会进入倦怠期,这也是为什么军团的婚假会开在永久标记后的几天——虽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被鞭挞地太狼狈而无法出门。
涅法显然察觉到了空中弥漫着的浓郁的雄虫信息素,他的尾钩在空中烦躁地卷了一圈,然后脚步飞快地转身离开。
尽管方才发散的思维让喀戎没能即时地察觉来者,但雌虫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涅法的每一句话。他忽略身后残留的酸软,动作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捡起落在一旁的光脑扫了一眼,几不可见蹙了下眉。
奥菲一眼就看见雌虫起身,立刻贴了上来,肌肤相碰的触感顷刻间融化了喀戎那丝刚刚萌芽的不安。
雄虫窝在他怀里,喀戎低头瞥了眼光脑上的提示信息,懒得理会是哪位不识时务的家伙曾经连续轰炸,顺手把屏幕熄了。
雄虫似乎又长高了。原本只到他肩线的位置,现在发顶堪堪抵着他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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