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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轻一怔,半晌哑言:“妈她……说过这样的话?你还记得?”这一年来,嘘嘘提起他爸妈的时候越来越少,他还以为是小孩子忘性大,但也能偶尔看到小家伙偷偷抱着爸妈的照片自言自语。
“当然记得了!妈妈说的话,嘘嘘都记得!”小家伙挺起胸膛,用小手拍拍自己胸口,认真说,“妈妈说,哥哥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考上了最厉害的大学,所以我要向哥哥学习,还要听哥哥的话!要监督哥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熬夜不要吃垃圾外卖,要学会自己做饭……”
陈诺轻不由好笑,这话真不是他们老师教的吗?
他刚要打断,嘘嘘就说:“妈妈说,哥哥你最喜欢她做的饺子了,每次都要吃——二十几个!什么馅儿的都爱吃!叫嘘嘘以后做给你吃!”小家伙夸张地用手比着个二字,一板一眼地说,“嘿嘿,今天先给哥哥包沙子饺子,下次包真的饺子吃。”
陈诺轻愣住,他一把将小家伙紧紧抱住:“好。”
“嘘嘘现在饿不饿?哥带你去南园吃好吃的?”
陈嘘嘘这一年来吃过好几次南园,但也只有第一次去过店里,后面多的是网上那位和哥哥打游戏的大哥哥点来请他们吃的。他闻言眼前一亮:“饿!”
陈诺轻好笑,是馋了还差不多。
他这次不想让Silvio或者说徐老板知道,准备像普通客人一样去一次南园消费。
他给嘘嘘戴好头盔,带他骑上小电驴,一路穿过大街小巷,按照导航来到南园门口。问了才知道,这里的桌子要提前定位,包间更是早在三个月前就定满了。
“那今天呢?我们不在包间,就在外面的大堂吃就行。”陈诺轻笑,“位置偏一点也没关系。我就带我弟弟两个人。”
负责定位的应侍生看到眼前对自己笑得这么清爽温柔的大帅哥,脸上忍不住微微脸红,她想了想,笑着说:“那我给您拿个号,可能要等久一点,可以先吃点我们给客人提供的小点先垫垫肚子。”
陈诺轻诧异,没想到南园看着这么高端大气的地方,还有这么人性化的地方,跟某底捞似的。
一家店的服务,往往体现该店经营人的理念,Silvio那样的大忙人,恐怕也没办法亲力亲为管理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们店的服务这么好,你们老板应该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吧?”
那店员懵了下,随即摇摇头,遗憾道:“我们老板太忙,很少来店里,我也没见过呢。不过,听说他长得很帅。”女孩可爱地跟他眨眼八卦,“倒是他弟弟经常带朋友来,专门留了个包间给他呢。还有个包间,好像是专门留给老板女朋友的,来了报名字就能直接去吃。”
陈诺轻闻言一僵:“你们老板……有女朋友?”
女孩生怕被领班看到他和客人闲聊,还是这样的大帅哥,连忙捂嘴,偷偷快速道:“是啊,谈挺久了吧,去年夏天就对店里吩咐了,但老板今年一直没来店里过,那女孩也没来过,不过想来门当户对的,肯定是个大美女,说不定是明星也不一定,否则怎么会专门要到咱们这种私密性特别好的地方呢。”
陈诺轻心头一动,忽然问:“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女孩眼睛发亮,记得,当然记得,经理特别叮嘱过叫我们记牢,叫:“……陈什么,啊,陈诺轻!名字是不是挺好听的?一听就很有气质,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陈诺轻本人:“……”
不是,徐老板,你给我开后门的时候,就不能提示一下男女?
嘘嘘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闻言,忽然就要开口:“我哥哥就叫陈……唔唔……”陈诺轻迅速捂住小家伙的嘴,微笑着将女孩目送走。
等放开小孩的手,嘘嘘才不满:“哥哥你为什么不说啊,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去包间吃了耶!”
陈诺轻瞪他一眼:“包间有低消的懂不懂?最低消费可能要三千或五千,都能给你买上百个玩具了,再说,我们就两人,就你那小肚子,吃得完吗?”
嘘嘘“哦”了一声,尴尬地玩着自己的小手,戳着手指头乖乖等位。饿了,就自己吃候位的小点,饼干之类的。
陈诺轻拿了块小饼干咬着,计算着一个包间,一天将会有多少桌客人,至少多少流水,闭门不对外一整年,又会损失多少,心里暗暗摇头。这徐老板真是败家子啊败家子,他之前提过请他可以来南园吃,他没好意思占这个便宜一次没来,他应该就知道没必要继续留包间了啊。
哦,这徐老板就是他那个网恋男友Silvio。陈诺轻脑海里还是没能将两个人联系到一块儿。
一个是常年在海外出差的疑似精英男,声音好听,游戏打得堪比职业选手,还大方、幽默,温柔体贴,谈起来很甜。
一个是北京城里南园的主人,一个挑食的上海沪爷,京圈小炮儿周延礼他表哥,据说别墅车库里还有除了劳斯莱斯幻影外的其他一众豪车。
怎么都不会是个只是祖上在三四环只有个两室一厅老房子人的样子。
是了。他就是被这套精致漂亮的老房子给迷惑了。只以为对方有钱,但最多中产往上,完全没想到他会和明显财大气粗的徐老板会有什么联系。
狡诈的男人啊。
细细回想,他当初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全按着对方的想法往下踩。
等了快三个小时,兄弟俩才被安排到一个楼梯附近的犄角旮旯边上,好在能看到正厅内的钢琴演奏。
陈诺轻本想大手一挥,但把陈嘘嘘再次吃积食了,还是按着两人的饭量,点了一小桌。
吃的时候兄弟俩很开心,算账的时候,瞬间心疼,小一千五没了。
但他想到Silvio给他直播间砸过的一诺千金,将这种情绪压了压,泰然处之的扫了钱。反倒是嘘嘘,用两只小手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子,振振有词道:
“嘘嘘,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吞金兽啊!”
陈诺轻闻言噗嗤笑出声,“还会给自己用形容词了?”
“哥哥,这不是回家的路呀?”陈嘘嘘戴着头盔站在在他身前的小电驴上,疑惑地问。
陈诺轻懒散出声回他:“哥带你买新衣服去。”
“啊?为什么啊?”陈嘘嘘不解,“前几天不是刚给嘘嘘买了嘛。”
陈诺轻冷哼:“是给你买了没错,你哥我呢?都要离开北京了,总要先回老家看看爸妈。一年半没回去了,衣锦还乡懂不懂?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们看看,我和你过得也还不错。”
陈嘘嘘睁大眼睛,半天明白过来,开心地重重点头:“嗯嗯~~!哥哥打扮起来是大帅哥!嘘嘘是小帅哥哈哈!”
陈诺轻带着嘘嘘去了西单,一大一小兄弟俩一顿咔咔还价,7件才460!就连一套版型穿起来很不错的黑色休闲西装,和一双薄底尖头皮鞋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不到。给嘘嘘也再买了一小套,像模像样的英伦风背带裤,小靴子,看着像个小少爷。
总之便宜,质量又好,买得满心欢喜。
陈嘘嘘也开心地拎着自己的小购物袋,念念叨叨:“早知道就不去吃什么南园啦,一点都不划算,用那些钱都能买好多衣服了,哥哥你说是不是?”
陈诺轻挑眉:“嘿,你这个小吞金兽还知道什么叫划算?”
“走!回家!”
嘘嘘开心举手:“回家!哥哥……你是说回哪个家啊?”
陈诺轻抿抿唇:“先回有漂亮花坛的这个家。”
回去的时候,陈诺轻戴上单只耳机,耳机里回放着录下来的那首《南北》,吹着北京城夜里微凉的晚风,骑着他的小电驴一路穿街走巷,高声不顾形象唱着的却是另一首歌:
“我陷入盲目狂恋的宽容!
成全了你万众宠爱的天后——!”
嘘嘘皱着眉头,缩着小脖子回头大喊:“哥哥你在鬼叫什么啊!好难听!”
陈诺轻装做没听见,撕心裂肺扯着嗓子故意怼他弟小耳朵上唱得更难听:
“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
像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
你要的不是我!而是一种虚荣!!
有人疼才显得多么出众~~~~~~~~”
“哥你别唱啦!别唱啦!”
嘘嘘试图伸出小手捂住他哥的嘴,让自己免遭荼毒。
但是陈诺轻跟喝了假酒一样,就是要唱。
年轻男人骑着小电驴带着孩子,穿过黑巷,来到一处院门口花团锦簇的老房子前,他看到那些花儿的瞬间,歌声一顿,眼眶里莫名盈了水,他憋着一口气。
这老房子还挺好的,离开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耳机里Silvio的歌声一直在循环播放,每一句都好像在告诉他,他很爱他。
陈诺轻瘪着嘴,停下车,推着他的车一步步走近,进了院子里,心里受挫得不行,他不该开始的,不该碰直男的,现在搞得他好像一个骗子似的,骗钱骗色骗感情。
但他不能,也不该再继续骗下去了。
陈诺轻穿上那身廉价西服,站在落地镜前左右看着自己,身高一米八的大高个,冷着脸抬眸觑人时,一脸的薄情寡幸样,哪怕笑盈盈看向人时,也只觉得满腹算计精明,绝不会觉得他是个纯情老实人。
长成他这样,是老天注定要他当个渣男。
他将也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装的嘘嘘抱起来,得体一笑,低头问他:“今天记得喊我什么?”
嘘嘘拿着棉花糖嗦了口,开心应道:“Daddy!”
陈诺轻伸手摸他脸蛋,笑得风流:“乖,好儿子。”
新出炉的父子俩站在T大校门口,等来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陈诺轻嘴角微抽,这厮又偷他哥的车开?
他注视到下车开车门的司机看向自己时,讶异的目光,于是淡淡瞥过去一眼,单手抱着嘘嘘,礼貌道:“您好,请打开后备箱,帮我将我的车带上。”
司机看着那辆小电炉:“……”在问过他家少爷后,还是硬着头皮带上了。
到了一处私人庄园。劳斯莱斯幻影开进铁艺大门,环湖绕了许久,终于停在正中央一座独栋的豪华庄园门口。
那门口还有一座雕像喷泉,看着就价格不菲。
陈诺轻抱着嘘嘘下车,小家伙今晚也被叮嘱过,很给力,没有大喊大叫给他丢人。
停车后,庄园门口有人上前泊车,也有人引路。陈诺轻心里忐忑着,迈着他廉价的皮鞋,是的,他刚刚在车上拒绝掉穿周延礼为他准备的那身昂贵西服。
正门被两个侍者正式推开的那一瞬,整个大厅内纸醉金迷的一幕,这似乎是个私人酒会,但面积宽广,整个酒会上衣香鬓影的人端着香槟,用夹杂着英语或其他国语言谈笑风生,在注意到开门的瞬间,纷纷侧身回头望向站在门口,单手抱着个小男孩的他。
周延礼本就是故意做气派,让陈诺轻难堪,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带着他弟一块儿来了。
灯光聚集在门口那年轻男人格外俊朗的年轻面庞上,他用摩斯将刘海碎发都捋到后面,露出光滑的额头,更显帅气逼人。
陈诺轻好歹也是在T大社交圈混迹多年,硬挺着没有落下下风,单手抱着嘘嘘就迈步往前走。他身上这身不到三百的西服,愣是给他这衣架子穿出了高定的架势。
周延礼看着他款款走来,一步步走向自己,心跳莫名地加快。
他实在是太耀眼,比他想象的更迷人。
他哥人都不在国内,凭什么就想霸占他,拥有他。
他合该就是……他脸上微微发热,眼神却亮得惊人,几步上前,已经迫不及待地笑着靠近。
“Daddy,我饿了。”在陈诺轻手腕上坐着的小男孩忽然出声,一脸天真。
周延礼一怔,僵站在原地,嘴唇发白,疑惑:“他……刚刚喊你什么?”
陈诺轻随手端了个小蛋糕递给手腕上抱着的孩子,笑得漫不经心:“吃吧。”
周延礼今晚打扮得也极为扎眼,他的个子也很高,比陈诺轻还要高七八厘米,一身剪裁熨帖的定制手工西服,将他的身材衬得高大挺拔,还非常英俊。不论是昂贵的钻石袖扣,还是领带花色,都十分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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