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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带新人。”贺知云坦然承认，“但是咱也不是什么新人都敢往林导您的戏里带啊？”
台上乔放这一套戏服拍完了，下来换另外的衣服，林导终于舍得将视线挪开，转头看向贺知云：“当初看你发来的视频，我也确实是心动了，才同意让他试试，没想到真人上了戏服后，效果更是震撼。”
“欸欸欸——”乔放下来后樊英上了台，林导又没忍住赞叹出声：“不愧是我等了三年的女主角。”
“当然话说回来。”林导颔首道，“樊英的角色塑造能力我是知道的，倒是没想到这位竟然也毫不逊色，剧本围读的时候我就听出来这小家伙台词了得，当时看他长得这么乖，还有点担心能不能演好，谁成想换上戏服就是楚从霄。”
贺知云跟着林导寒暄了一会，对面人突然愣住了好几秒，贺知云顺着林导的眼神看过去，跟着愣住了好几秒，才认出来现在上场的也是乔放。
拍摄场地的喧嚣都降低了三度，热热闹闹的讨论变成窃窃私语，乔放款步走上台，林导径直道：“这步态是刻意练过的。”
林导不说贺知云也看出来了，楚从笑的走路姿势和楚从霄乃至乔放本人都有明显的不同，男人女人走路姿势本就有微妙的差异，男人换上女装如果维持原来的步态，总会有某种程度的违和感，乔放用步态和形体弥补了这一点，忽略男人特征明显的喉结，完全就是女人。
贺知云这样想着，乔放身后追上来一个化妆师，手里捏了好几条丝带，跑上台挨个往乔放脖子上样了样，最终挑了条翠绿的丝带，系到了乔放脖子上。
唯一的男性特征也被盖住了。
乔放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一些定格动作，摄影师嘴里喊着“好好好保持”“没错就这样”埋头就是拍。
贺知云长长舒了一口气，听到身旁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动静，扭头时跟林导对了个正眼。
最难的楚从笑形象立住了，这部戏已经有了好的开场。
贺知云与林导会心一笑，笑容还没放下，身后手机拍照的咔嚓咔嚓叠声传来。
“不好意思这里不让拍照——”贺知云看清来人拧起眉，“秦总？”
第43章
“不能拍吗？”秦开禹抓住手机顿了顿，盯住手机屏幕，面上露出明显的遗憾，眉尾都降了下来，沉默片刻不死心地再跟她确认了一遍：“真的不能拍？”
贺知云无情道：“真的不能拍，这些是要保密的。”
“好吧。”秦开禹跟自己僵持了一会才放下手机，“已经拍了的照片要删吗？”
看秦总的表情应该是在开口问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奈何情商跑在逻辑后面，坚持问完了才牢牢盯住她，生怕她下一秒回答出“要”字。
贺知云说：“要。”
秦开禹没盯出个结果，遗憾翻出手机。
“秦总？”林导意外插嘴道，“您怎么也过来了？”
“秦……总？”贺知云狐疑地咀嚼片刻这个称呼，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走了过场逮住秦开禹问了一遍：“所以您是不是又……”
“感谢秦总对我们《九霄》剧组的大力支持，贵公司的艺人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想不到秦总您本人心胸更是开阔，二话不说什么要求也不提，就给剧组投了这么大一笔钱。”林导没等她问完就乐呵呵地握住秦开禹的手，“您放心好了，我们剧组工作人员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也只是想让《九霄》呈现出更好的效果。”秦开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屏幕上拍摄的乔放照片平等地闪进在场每个人眼睛里，“毕竟两个主角都是星悦的艺人，想来星悦投的钱应该也可以花到刀刃上。”
“那是自然。”林导被迫看清了秦开禹的手机屏幕，福至心灵道：“《九霄》的服装因为这笔资金的投入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主角配角都有好几个服装师化妆师共同设计讨论服化道，挑选最适配角色和演员的妆造……”
提到这里林导又想起前面那个鸽了他的小有名气的小生，脸色变了变：“服装师本来是按照上一个演员的身形外貌准备的妆造，角色换成乔放后身材对不上，服装师改尺寸改了半天，但我怎么看都不满意，最终索性咬了咬牙推翻重来，可惜《九霄》经费多用在了前期的场景搭建里，临时拨一笔过来本是捉襟见肘，秦总您真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重金砸下来，服装师都有了动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筹备好妆造，秦总您功不可没。”
林导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台上的乔放：“这就是咱们交给您的成果，秦总看起来应该很满意？”
“是。”秦开禹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这回事，为难地指着自己手机屏幕：“不好意思，因为看了很喜欢，不自觉拍了几张照片，应该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我现在就删……”
“小事。”林导哪里还听不出来这位的意思，仗着给剧组投了点钱就想要塞人加戏，甚至是戏瘾发作想让自己给安排个角色的投资人太多太多，秦开禹这种什么要求都没有、话语权全交到他手里的资本家实在太过小众，只是拍几张照片而已简直省心到令人心安，林导愉快地摆了摆手：“几张照片而已，秦总您想拍就拍，留在手机里也没事，只要在剧播之前不外传就可以，这一点我们还是信得过您的。”
秦开禹本来就是装装样子，闻言麻溜地把手机屏幕转了回来：“那就好。”
“对了。”秦总又把手机举了起来，“可以继续拍吗？一些视频之类的，不会外传。”
就他自己看。
眼角余光能瞥到林导背后的贺知云两眼瞬间睁大了，拼命给他使眼色，以他的理解力也能明白是一些“差不多得了”的同义词。
无法假装没看见，秦开禹就无辜地眨了眨眼，表示“眼睛痒可以自己挠挠看我干嘛我又不能帮你挠”。
贺知云两眼一黑。
好在林导大手一挥：“拍。”
得到了官方应允，秦开禹欣然点开相机录像键。
陈乐池给他买手机的时候，挨个介绍了不同手机的不同性能，秦开禹根本没认真听过，直接全要了，除了一部常用的生活机，工作机大多是陈乐池在管理。
但这次出门前秦开禹要了像素最高拍人最好看的那部手机，准备发展成“乔放机”。
乔放人一进组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他不能经常去看乔放，大多时候都是从网上买一买代拍手里的上班图望梅止渴——只有代拍为了钱连这种小糊糊的上班图都拍，他联系上人家的时候对面还挺震惊，大概是没想到还真有人会买，并跟他保证只要你买我就拍，反正本来就要蹲男女主，顺带的事。
但是别人拍到的乔放和他拍到的乔放是不一样的。
秦开禹盯着手机屏幕，台上的乔放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视线若有似无地往这里瞟。
代拍不是粉丝，得不到乔放的营业，有时候连一个正眼相看都没有。
他出现在乔放视线以内的时候，乔放却总会看向他。
虽然……从来不是什么惊喜的眼神。
比如现在，乔放拍照片的间隙，百忙之中抽空远远瞪了他一眼——
你就说看没看吧。
秦开禹眼睛连忙离开手机屏幕追向台上，可惜乔放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沉浸在角色拍摄里。
秦总清晰地明白乔放瞪他这一眼饱含抓包之意，心虚之余却依然心潮澎湃。
乔放人还在楚从笑这个角色里，连瞪人都含着一股娇媚劲，搭配上完整的妆造，秦开禹需要快速眨动眼睛才能缓解心跳的频率。
乔放试妆一直试到了晚上，秦开禹将手机拍关机后才恹恹放下有些酸痛的胳膊，为了掩人耳目拍了不少樊英的视频，手机从头举到尾，回去还得挨个删，好在乔放没剩下几套服装了，正好到了饭点，秦开禹找了借口跟林导告别，先行离开拍摄场地，吩咐司机单独把他的车开出去，自己则窝进了乔放的副驾驶——
乔放拒绝了他送车的提议，自己用《靛青》片酬购入的一辆，他不认识牌子，听说只需要五位数的，坐起来舒适度很一般的那辆车——的副驾驶。
第44章
最后几套衣服拍得比想象中更久，乔放离开拍摄现场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秦开禹临走前给他递了眼神，是想跟他一起吃晚饭，但没成想拍到了这个点，希望饮食规律的秦总还没有饿到抱着他就啃的地步。
乔放解锁手机，秦开禹一个小时前给他发消息说在车里等他。
坐惯了商务车的秦总对他的代步车颇有微词，虽然嘴上不说但从表情能看出来坐得不是很舒适，即便如此秦开禹依然逮到机会就往他车里钻，上回听说了樊英姐的房车后，还心心念念给他也准备一辆一样的，被他给拒了。
什么咖位有什么样的配置，秦开禹心里没什么数，他还是门儿清的，真让秦总给他配上了一样的房车，樊英姐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就能给他淹了。
乔放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按下钥匙解锁，车灯闪了闪，乔放远远看过去，没见到人影。
秦开禹就算饿极了先去吃饭，也会提前给他发个消息，不会让他找不到人的。
乔放走近，低头透过副驾驶的车窗向下看去，果然在放倒的副驾驶座位上找到了躺成一条的秦总。
坐得不舒服，躺得倒是挺舒服这位秦总。
车门已经解锁，乔放犹豫了一下，打开副驾驶的门，抬手在车窗上敲了敲：“秦总。”
秦开禹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于他这位“金主”的睡眠质量，乔放毫不怀疑，如果他不叫醒秦开禹，秦总应该可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一个小时足够秦总陷入深度睡眠，这种时候手机铃声都是最好的催眠曲，秦开禹总在床头摆着立式电子闹钟，因为那玩意儿敲锣打鼓的动静更大一点。
乔放本来也没指望敲两下窗户就能喊醒，见状不出意外地叹了口气，转到驾驶位上了车落座。
车窗的防窥膜要在极近的距离才能看到车内情况，进停车场前他已经观察过四周，但不排除有些跟着英姐的狗仔藏得好，车内总归更安全些，有什么情况他也能提前发觉。
乔放上半身探向隔壁，煞有介事地悬在秦开禹上方，关于叫醒熟睡的秦总，乔放经验丰富，办法层出不穷，但声势小点不引人注意的倒是得仔细想想。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点私心在。
重生之后，他很少有机会以正当的身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秦开禹。
说来也可笑，明明他们接连重生在最亲近的那晚，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却都对彼此重生的事实缄默不言。
他们都怕重蹈覆辙，仿佛只要不提，过去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那只是久远却又真实的一场噩梦。
乔放手掌撑在座椅上稳住身形，另只手鬼使神差地靠近秦开禹的脸。
我是想叫醒他。
乔放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但最终那只手只是落在了秦开禹翘起的睫毛上，轻若浮羽，没什么力道地完整拂过整排睫毛，整个车内最大的动静，是他的呼吸声。
他还是先叫醒自己来得稳妥。
乔放大脑理智地思考，手却不怎么受控制，无意识地重复先前的动作，秦总不张嘴的时候实在美得很有迷惑性，几乎能让人忽略他那选择性褶皱的大脑皮层。
手机响了一声，将乔放从自欺欺人的沉浸中拉了回来，乔放单膝跪在秦开禹椅子上，捞起手机看了眼消息，是林导发来的鼓励。
乔放得体地回复了消息，挪开手机准备认真叫秦开禹起床，视线向下看到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秦总眼型生得很漂亮，眼尾上扬，眯起眼看人的时候总能给人一种狡黠的错觉，但其实本人跟这个词完全不搭边。
乔放跟秦开禹对视上，看到秦开禹半眯的眼眸，第一次怀疑自己过往对秦开禹的判断是不是有些问题。
他是不是哪些方面还不够了解这个人。
“秦总。”乔放冷静地调整自己的呼吸，面色自然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秦开禹说：“刚刚。”
骗人。
乔放惊慌之余在心里怼回去——你刚醒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根本就是没睡。
秦开禹本来是想睡的。
因为饿。
睡着了就不饿了。
但这个座椅躺下来也不够舒服，甚至更加煎熬，秦开禹翻来覆去睡不着，越饿越清醒，又实在没什么气力，躺在座位上感觉自己是油锅里的鱼，噼里啪啦作响却又逃不出油锅，嗷嗷待死。
半死不活之际，乔放敲响了车窗。
出于好奇秦开禹第一时间没动，后来感觉自己好像也不应该动了。
睫毛怪痒的。
秦开禹撒了谎，但并不心虚，因为心虚的另有其人，乔放至今仍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伪装得很好，不过这么久都没反应过来从他身上下来，看得出思绪已经停滞蛮久了。
秦开禹盯住他的脸，撑起上半身仔细看了看：“妆没卸。”
眼尾泛着红，眼线拉长，是楚从笑的妆容。
乔放后知后觉退了点，后脑轻轻撞在了车顶，发出“咚”的响声：“节省点时间，怕有人饿死在我车里。”
秦开禹忙伸手扣住乔放的肩膀，把人按下来：“小心。”
两人距离重新拉近，乔放膝盖磕在他的大腿外侧，身体晃了晃，手掌扶住车窗才维持住平衡。
乔放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姿势的反常，一个翻身挣脱开他的手掌，跨回驾驶位坐下，直视前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有想去的餐厅吗？开导航。”
“你是我的司机吗？”秦开禹闷声笑了下。
乔放眼角余光看见秦开禹手动将副驾驶的靠背调整了回来，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右眼。
是他刚刚碰过的那只。
乔放这回连余光都收得干干净净，正直地发出司机的声音：“是，秦总，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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