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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叶昀抬手轻轻捂住苏溪亭的眼睛:“是我欠你一回。”
  苏溪亭拿住叶昀的手,放到自己嘴边碰了碰,仰头看着叶昀:“何止欠我一回,得还一辈子。”
  烛火昏黄摇曳,苏溪亭看见叶昀的眼神如水,听见他说:“好,还一辈子。”
  足足三日,终于把全部的死者辨认完毕,归还家中。还未来得及歇口气,苏溪亭又得摆弄起那些白骨。
  宋行简同叶昀商量好了,兵分两路,他先调查兰台倒塌一案,对当日出现在兰台附近的所有人一一盘查,又让人检查了兰台断裂处的痕迹,以及建筑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雪不过停了两日,到初三便又下了起来,还有愈下愈大之势。宋行简每日在外奔波,顶着风雪在兰台一守就是一日,日日回到衙门时,衣裳都被雪给浸透了。
  叶昀每日熬上一大锅姜汤,热腾腾的备着,给每一个晚归的衙差端上一碗驱寒。他白日里还要同齐茂书他们一起翻看十年来的卷宗,夜里忙忙碌碌不得空闲。
  宋行简劝他:“先生白日辛苦,这些琐事让后厨自己去办就好。”
  叶昀淡然笑道:“坐了一日,这会儿忙着还觉得松快,汤里加了陵游专门配的防寒药材,我怕厨娘不懂,便自己来了。”
  宋行简示意叶昀坐下,两人膝头靠着膝头坐在后厨喝姜汤,宋行简面容疲惫,已有好几日未曾歇息。
  “兰台营造确实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在营造所用的榉木和杉木中掺杂进了松木。”宋行简揉揉眉心道。
  叶昀捧着汤碗的手顿了顿,兰台高百余丈,相当于三个望火的规模,所用木材大约得超过十五石,在营造材料上进行替换,其中所可贪的钱财不可估量。
  “杉木抗腐抗压不易变形,且不易被虫蛀,榉木材质坚韧,多用作承重。再不济还有柳木可选。但松木极易受潮膨胀,防腐防虫性不及杉木,易开裂变形,而且处理不好油囊,日后还有渗油的问题,如果在营造中使用松木,的确会承受不起这样高且大的建筑。”
  叶昀的掌心贴着瓷碗的碗壁,企图用那一点点温度驱散自己心里的寒意。
  宋行简叹出一口白气:“谁说不是呢,且掺杂的松木还不少,兰台建起这两年,夏日雨多冬日落雪,一年四季虽比不得南方潮湿,但也并不干燥,松木能够撑起兰台两年多,都算不错了。”
  他放下空碗,搓搓手,“工部贪墨已成定局,接下来我要提审当年负责采买、运送木材进京的官员,寻找兰台营造的账簿,定工部贪墨一罪,跑不了。但这件案子中,最难的并非调查贪墨,而是……”
  “而是白骨案。”叶昀没等宋行简说完便接了上去,“兰台营造是要事,又在天子脚下,虽然做得一定隐蔽,可也因为谨慎,一定会留下隐藏的痕迹,查起来固然麻烦,但王爷手持皇上谕旨,在玉都彻查贪墨,相信没有人敢阻挠。
  “难的是时隔十年才被发现的白骨案,兰台才建起不到三年,白骨却已有十年之久,说明此案并非打生桩,而是有人刻意想要隐瞒杀人事实,此案需得追溯到十年前,查起来困难重重。”
  宋行简颔首:“说的不错,其次便是白骨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玉都城里的百姓大都亲眼所见,和兰台倒塌比起来,对此事更为惶然,天子脚下尚有如此恶事,谁又能保证百姓的安危,为了安抚百姓,白骨案不能拖得太久。”
  叶昀站起身,动静使得一旁的烛火微微闪动,他开始收拾灶台:“王爷或许需要嘱咐都城司和巡检司,近日要多加留意玉都内的日常动静,尤其是平日就喜欢滋事扰民之人,以防有人浑水摸鱼,再害人性命。”
  宋行简瞧见叶昀收拾,自己也卷了袖子去帮忙,动作竟然十分熟练。
  瞧见叶昀疑惑的眼神,宋行简笑答:“偶尔在衙门忙得晚了,回王府后想吃些东西,又不想把人吵醒,就自己动手了。”
  他举了举粗布,又道,“叶先生说得极是,明日天一亮,我就去找裴时微。”
  两人正忙着,后厨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我在前头忙着,你倒好,同王爷聊得这样开心。”
  叶昀侧目望去,只见苏溪亭身上还穿着罩衣,双臂环胸,靠在门边,一脸的不高兴。
  他也不觉得当着宋行简的面有何顾及,当即从灶台里挖出来几个热腾腾的红薯,朝苏溪亭招手:“给你留了好吃的,还不过来。”
  宋行简听弦歌知雅意,对着他们道:“我先去停尸房看看,你们先歇一歇。”
  正要踏出后厨房门时,听见苏溪亭慢悠悠道:“白骨查验的结果出来了,我一会儿就过去同你们说。”
  “这么快?”宋行简吃惊。
  苏溪亭看着叶昀给他剥红薯,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一龇牙:“若不是前头辨了那么多尸体,我还能更快些。”
  4
  夜半三更,打更的声音被黑夜无限放大。
  停尸房内火光明明,宋行简、齐茂书同一批衙门官员等在一旁,叶昀站在离炭盆最近的地方,只觉得左小腿外侧被烤得十分暖和。
  苏溪亭和仵作身穿白色罩衫,面前地上放着的,是已经拼接成功的五具人骨,已经从白骨变成了黑骨,黑漆漆的排成一列。
  夜里的北风在门外肆虐,门缝传来一阵一阵好似野兽呼嚎的声音。
  齐茂书拱了拱身边的同僚:“这妖风阵阵,听得怪瘆人的。”
  同僚打了个寒噤,低声道:“哪里是风吓人,你且仔细看看我们如今的场面,子时了,阴气最甚的时候,我们在哪里,不在家中被子里,反而在衙门停尸房里,看着他们验骨。你难道不觉得阴森可怖,我这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齐茂书也觉得浑身一凉,哆嗦了一下,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向地面,目光在触碰到那五颗骷髅时,下意识地抖了抖:“你说的是,你说的是啊。阿弥陀佛,冒犯勿怪,冒犯勿怪。”
  苏溪亭负手站在一侧,冲仵作使了个眼神。
  仵作眼下青黑,却还要强行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报骸骨情况。
  “尸仰卧,顶心至卤门骨、鼻梁骨、颏颔骨,并口骨并全;两眼眶、两额角、两太阳、两耳、两腮脥骨并全;两肩井、两臆骨全;胸前龟子骨、心坎骨全。左臂、腕、手及髀骨全;左肋骨全;左胯、腿、臁肕并髀骨及左脚踝骨并全;右侧如之。脑后、乘枕骨、脊下至尾蛆骨并全。2”
  一具一具,挨个唱报,每一具骨骼情况都有所不同,有的缺了这里,有的少了那里,但大差不差都能拼出个大致的人样。
  唱报完后,仵作稍稍退后,只剩苏溪亭一人立在前面,他蹲下身去,手悬空停在一具白骨的颅骨上方,缓声道:“人有骨两百零六节,男子髑髅骨自顶及耳并脑后共八片,脑后横出一缝,当正直下至发际别有一直缝;女子髑髅骨仅未六片,脑后一缝,当正直下无缝。再看骶骨处,男子骶骨两侧长横面短;女子骶骨两侧及横面等长。最后是缀脊处,男子缀脊处凹,两边皆有尖瓣,周布九窍;女子缀脊处平直,周布六窍。”
  “由此可看,我们组合而成的五具尸骨乃为三男两女。虽然两百余块骨节并未全部寻到,但这也并不妨碍我们大致辨认男女,我将尸骨大概拼好以后发现,这五具尸骨年龄都不超过十二岁。”
  停尸房内众人当即瞠目结舌。
  苏溪亭继续道:“其实从身高就能大致看出,这五具尸骨身长约为四尺,最长不超过四尺半,但也不排除有人天生矮小,所以我又查看了一下他们的牙齿,你们看下齿前侧左右第三齿,齿根尖锐,这等形态的齿状通常在十一岁到十二岁之间长成,齿根脆嫩,可见长出时间不会很久,还有上颚颚骨中缝,有明显裂缝,足以证明他们还未成年。”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停下,屋中又恢复成了一片死寂。
  宋行简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喉头十分干涩,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所以,都是童男童女?”
  “正是。”苏溪亭终于站起身,他拿了块帕子擦手,“这五具尸骨缺失的小骨节不少,多出来不合适的肋骨和腿骨另有数根,你们可以在兰台底下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散落的骨头。”
  宋行简立即答道:“没有,我已命人将兰台地基打扫干净,没有再发现任何尸骨。”
  “那么。”叶昀的声音响起,他站在角落,半截身子被旁人的阴影盖住,“这五具尸骨应该是被人刻意从一个埋尸地搬到兰台下面的,埋尸地里或许还有其他尸骨。”
  宋行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裴时微下午同他说过的一句话。
  “我瞧这地基好像有人为毁坏的痕迹。”
  宋行简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兰台倒塌案,除了工部原本的问题外,或许是一场设计已久的谋算之局,为了这个局,甚至不惜牺牲掉都城百姓的性命。
  背后之人所谋,是要斩尽杀绝。
  “昨日,我与仵作已用油灌法、洗墨法和棉丝法验过这些尸骨,尸骨上出现的痕迹均已记录在册,除了大大小小不同的旧伤外,五具尸骨仅有一处伤痕完全一致,那就是胸口连中五刀,每一刀都很深,深到足够在胸骨上留下刀伤,五刀的位置都很接近,从背部贯穿心肺,凶器可能是一柄双面开刃的刀或匕首,按照骨头上留下的痕迹,我猜测行凶的姿势或许是这样。”
  苏溪亭走到叶昀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蹲至四尺左右的高度,将毛笔反过来放在左手,右手手肘勒住叶昀脖子,左手对着心肺位置戳下。
  “死者死前没有挣扎,因为骨头上的刀痕非常利索干净,没有一点因为挣扎摆动留下的来回松动的痕迹。推测行凶时,死者已经昏迷,或者,已经死亡,因为已经没有皮肉了,所以没有办法下结论。唯一能确定的是,行凶者应该是个左撇子,因为换做右手,要想这样插入心肺,只能环过身体从前方横插,胸骨上的刀痕因为距离原因会更深一些。”
  宋行简连连点头,嘱咐齐茂书一字一句记录在案,不能有半点遗漏,最后待苏溪亭演示完后,才问出了他心中最疑惑之处:“为何那日我们挖出来的白骨,变成了黑色?”
  苏溪亭伸出食指凌空点了点:“问到关键了,能够从这五具尸骨中查出来的,在目前看来唯一能有指向性的线索就在这里,一般中毒而死的人往往是咽喉发黑,骨头发黑的情况,除非是毒量和毒素极高,但如果是这样被毒死的,那就没有必要用刀杀人,所以排除此项。还剩一种,据我所知,人长期服用丹药,或是短时间内服用大量丹药,骨头在燃烧受热后就会变成黑色。”
  “昨日我们挖出了一个地窖,烧热后泼洒两升老酒和五升酸醋,趁着热气将尸骨抬进去热蒸,两个时辰后,地窖冷却,将尸骨搬出来,尸骨就变成了这般颜色。这种方法原本是用来检验骨头上的伤痕,后来我发现,服用丹药,缓慢中毒死后的人,在经此方法后,骨头会显现出黑色。”
  宋行简明白了苏溪亭所说的那句:唯一有指向性的线索。
  “所以,这些童男童女死前都服用过丹药?”
  苏溪亭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目光倏忽变得十分复杂,他看着那五具尸骨,声音又低又沉:“也许是用来试药的药人。”
  没有人会长期给孩子服用丹药,但一种情况除外,试药,短时间服用大量药丸,只有试药,或者,某种祭祀。
  如苏溪亭所说,这的确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
  可是这个线索该从哪里查起?
 
 
第137章
  能做的都做了,叶昀和苏溪亭是在天亮后离开的京师衙门。
  两人并肩走在积雪的大街上,因为过年,也因为兰台倒塌案,使得玉都大街愈发冷清,入目都是黑白一片,连雪都似乎在为万物披上丧服。
  整条街上,最热闹、最忙碌的,只有街角那家棺材铺。
  丧乐在整个玉都里足足奏了三日,盘旋在每个人的耳畔,好像一辈子都散不去一般。
  走到云燕街陵府门口,却见大门洞开,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罗三儿正在门口看守,看见二人回来,赶紧上前对他们道:“主子,苏先生,有人来访。”
  叶昀又看向那马车,马车上赫然刻着白鹭徽印:“可是姑苏骨舫来人?”
  罗三儿点头:“正是,骨舫主人连蘅和大小姐连松盈,带着个小乞丐。”
  人还未至前厅,就听见蒋子归那大嗓门恨不能掀翻房顶。
  “喝茶喝茶,连兄既然到了这里就要跟我客气了,咱们跑江湖的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多谢蒋总镖头,不知叶、苏两位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马上回,马上回,你急什么。”
  正说着,蒋子归远远就瞧见了廊下朝这边走来的叶昀和苏溪亭,手一指:“这不就回了。”
  连蘅回头看去,第一眼便瞧见了叶昀,那身形看得他一时有些恍惚,竟有些故人之感,再定睛一看,却是生得不同。
  双方还未曾来得及招呼,就在叶昀踏进前厅的那一刻,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小乞丐一下冲了过来,一头撞到了叶昀腿上,自己被这力道弹开,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仰头去看叶昀:“你说让我来找你的。”
  叶昀从怀里掏出张帕子给小乞丐擦了擦脸,才认出正是吴尽身死那日受他之托去京师衙门报案的小乞丐:“是你啊。”
  “我不是因为冬日难捱才来的。”小乞丐扯起袖子抹了抹脸,眼眶一下就红了,“求你救救我阿翁,求你救救他。我给你磕头。”
  说罢,就在地上“砰砰”磕起了头。
  叶昀将他一把抱了起来:“别急,慢慢说。”
  小乞丐何曾享受过这样的怀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洗过澡了,身上穿的衣裳也早就脏污不堪,可这人竟是半点不嫌弃,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他眼眶越发红得厉害,不由自主地就把叶昀的衣领拽了拽:“阿翁病了很久,我要不到钱,也要不到吃的,没办法给阿翁看病,他今日都吐血了。”
  苏溪亭站在一边,看看小乞丐,又看看连蘅和连松盈。
  连松盈解释道:“我们是在街上遇见他的,孩子跑得太快,摔在了我们的马车前,我们便将他送过来了,没想到竟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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