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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渺点了点头,松开了谢舸的手,绕到副驾上了车。
谢舸开车比徐渺想象中要稳当许多,车上开了音乐,是徐渺喜欢的风格,车窗开了一些,有风吹进来,却不太冷。
车开了一会儿,徐渺正跟着音乐哼了几句,谢舸突然说:“我平常上学的时候住的房子离机场有点远,现在去的话到那边就太晚了,如果你不想这么快见我爸妈的话我们今晚去酒店住好吗。”
徐渺嗯了声,边摆弄手机边说:“去酒店吧,空手去见你父母不太好,我明天准备一下再去。”
二十分钟后,谢舸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徐渺先洗完澡躺到了床上,谢舸洗完出来时徐渺正巧在接电话,电话挂断后,徐渺走到门口,开了房门,从机器人舱内取出一个袋子。
袋子很小一个,谢舸擦着头发,看了眼觉得疑惑:“是不是送错了,我点的餐是双人份的,不可能就这么一点啊。”
徐渺淡淡道:“没送错,是我点的,酒店房间配的太小了,你用不了,不点一盒你到时候又要哭,和我说勒得疼。”
什么啊,这是能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吗。
谢舸脸烫得快烧着了,他掩耳盗铃地用毛巾盖在头上,能挡一些脸是一些,很轻地很降低存在感地小步往床边挪,最后飞快钻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脸。
徐渺不太懂谢舸的害羞,第一次害羞情有可原,可是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他不明白谢舸为什么还会害羞成这样。
不过再怎么害羞也不影响谢舸折腾徐渺折腾了一晚上,好在是周末,学生谢舸不用早八,无业游民徐渺也不用工作。
两人到中午才睡醒,桌上的双人餐纹丝不动,简单收拾完,他们去前台退了房。
找了个餐厅吃过午饭,徐渺拉着谢舸去了商场,听谢舸所说的按谢舸父母的喜好挑选了一些礼物,谢泯也有份,独独被漏掉的谢舸在耍赖之后也得到了徐渺准备的一份礼物。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和谢舸到家门口的时候,徐渺其实有一些紧张,他抿了抿嘴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且体面。
谢舸拉拉徐渺的手,低头靠近徐渺耳朵说悄悄话:“我爸妈可喜欢你了,他们说你超级帅的,还说我能嫁给你简直是走大运了。”
“你别担心嘛,就吃个饭,而且我特意提前过来的,还有半小时他们才回来。要是不适应和他们待在一起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住,想过几天再见面也没关系,我都听你的。”
徐渺捏了一下谢舸手指:“我没担心。”
谢舸开了门,和徐渺一起换好鞋,进客厅后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谢舸顿时脸色一僵。
是梁栋。
梁栋全然不在乎谢舸的坏脸色,笑得礼貌且善良:“好久不见,表弟。”
说完,梁栋又看向徐渺,用笑意掩盖眼底的复杂,他说:“渺渺,和你也好久不见。”
第32章
陌生的地方,多了一个熟悉的人让徐渺放松许多,他看着梁栋笑笑:“是好久没见了,有一个多月了吧。”
梁栋点头,语气略微调侃:“记这么清楚,看来你没少想我做的饭啊,那也确实,外卖可没我的手艺好。”
这话说到最后梁栋甚至带点自嘲,毕竟哪有人天生好手艺,就他自己而言,参加课程精进厨艺不过是为了讨徐渺欢心。
即使徐渺从来不给他机会。
在他察觉并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徐渺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空窗期。
他甚至不知道徐渺什么时候和上一个分手结束恋爱关系,又什么时候和下一个开始新恋情。
能探寻蛛丝马迹的渠道只有徐渺偶尔不小心点开的外放的语音消息,梁栋听见声音不是之前他听见的那一个,才会知道徐渺再一次换了恋爱对象。
渐渐地,梁栋发现没有人能够长久地和徐渺保持恋爱关系,徐渺的恋人是流动的,旧的离开,新的接替,如此循环往复。
而与此相反,徐渺的朋友是永恒的,只要不主动离开,就永远有位置。
于是梁栋竭力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正确,亲密感贴近却不超过朋友的最大范围,可这仍然是很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就会越界。
梁栋总是会在徐渺长时间通话后忍不住问徐渺,对方是不是徐渺的女朋友,徐渺就会回答他“不是,是朋友”。
没有人会和朋友用那种语气说话的,就像徐渺从来没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梁栋猜测过徐渺否认关系的原因,或许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恋爱对象是男人,或许是不想他继续追问探寻隐私。
梁栋仗着徐渺的习惯性否认,多次明知故问,得到徐渺的否认以此作为慰藉。
事情原本朝着梁栋所想的好的方向发展,他成功地成为了徐渺最要好最亲密的朋友,他们住在一起,早晨一起出门上班,每天在一个餐桌上吃饭,共同分担家务。
除了没有名分和发生超越朋友的实质性的关系,梁栋什么都拥有了,只要徐渺的恋人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都没关系。
梁栋是这样想的,但想是最没用的东西。
谢舸毫无预兆地强势地出现,夺走了一切。
对待恋情认真和不认真实在太好区分了,谢舸给梁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梁栋试图驱逐谢舸,但都以失败告终。
梁栋只好自我安慰,想着用不了多久的,谢舸就会像徐渺的那些前任们一样被徐渺换掉。
可是徐渺和谢舸结婚了。
恋爱和结婚的意义千差万别,梁栋明白这几乎已经成为不可撼动的结果,还是控制不住偏要问徐渺:“你和谢舸……怎么这么着急结婚……”
徐渺正要开口回答,被一旁的谢舸抢了先:“因为他太爱我了,没办法。”
徐渺笑着点头,依着谢舸的话说:“不快点结婚怕他跑了。”见梁栋神色不太好,徐渺又说:“怎么了?担心我会欺负你表弟啊,放心吧,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对他好的。”
谁要这种面子,反正他不要,梁栋想。
谢舸倒是就这么简单地被徐渺随口的话哄得心花怒放,他几乎快憋不住笑,神气地和梁栋说神气的话:“谢谢你啊表哥,他说会对我好的,你就放心吧。”
当着徐渺的面还能在徐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梁栋气个够呛,谢舸心情好到无法形容,他无视梁栋难看的脸色,抓着徐渺的手晃了晃:“我爸妈还有一会儿才回来,要不要去看看我种的花,在楼顶花房,超级漂亮的。”
二十分钟后,徐渺抓着一小捧花和谢舸回到客厅时,梁栋已经离开了。
谢舸问正在摆碗筷的阿姨:“赵姨,梁栋他人呢?”
“小梁啊,小梁他走了有一会儿了,留他吃饭他不肯,说他有急事,过来本来也就是为了拿个东西。”
赵阿姨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早把这些小辈当自己孩子看,她唉了一声:“你们就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的,工作哪里忙的完的呀,你说对吧。”
徐渺就那样直直被阿姨的眼睛看着,这个问题抛给他,他有点心虚地笑笑:“对的对的,工作哪有身体要紧。”
阿姨想了想,又说:“工作再要紧也要紧不过家里,多陪陪对象什么的才重要嘛,你说对吧。”
徐渺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点头表示赞同,他不知道早在之前,谢舸背着他把他介绍给家里时将他形容成了一个工作狂。
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儿,谢舸的父母陆续到家,谢泯在参加研学活动,下周才回来。
谢舸的父母是不经典的慈父慈母的搭配,说话语气温和,脸上也总是带着笑,徐渺心里仅剩的那一点紧张也逐渐消失了。
晚饭期间,徐渺想象中的问题一个也没被问到,比如年龄、工作以及家庭情况,比如他和谢舸在一起的原因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他们问徐渺菜合不合胃口,问徐渺有没有被谢舸好好对待,并希望徐渺能够愿意一直接受谢舸的关心和喜欢,在徐渺不违背自己本心的情况下。
如果谢舸不小心犯了一些非原则性的错误,也希望徐渺能够稍微地对谢舸宽容一些。
见谢舸家长的这顿饭很轻松地舒适地结束了,他们在家住到周末结束,在周日晚上一起回了谢舸常住的那个房子。
住到一起,徐渺遵守承诺,在入职新公司前,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谢舸。
转眼间又一个月,很快到了谢舸生日,作为今日家庭地位最高的人,谢舸发布最高讲话:希望下午下课回家之后能看到徐渺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
傍晚时分,生日场景终于布置完成,徐渺甩了甩手腕,摸口袋摸了个空,于是让一旁主动来帮忙的谢泯给谢舸打一个电话。
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有新的通话拨进来,谢泯点了接通。
手机放在耳边,谢泯却一言不发,于是徐渺喊了声谢泯名字。
“徐渺哥。”谢泯脸色惨白,手颤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短促地焦虑地呼吸。
被谢泯那样看着,徐渺莫名有些心慌:“怎么了?”
“我哥出车祸了。”谢泯语无伦次:“警察说有个人醉驾,在路上乱撞,我哥他在那一块,他应该本来是准备开车回来的,怎么办,我哥怎么办。”
第33章
谢舸睁开眼,看见白色天花板时,他脑袋还在发晕。
“哥?哥!”
视线里闯进来一张脸,那人扑过来抓着他,呼喊激动且颤抖,音量大到吵得谢舸耳朵嗡嗡作响。
浑身都在发痛,谢舸闭了闭眼,能回忆起来的只有对向车撞过来的那一瞬,他抬手把正聒噪的谢泯推开:“闭嘴吧,没被车撞死要被你吵死了。”
“呸呸呸,少说不吉利的话,”谢泯麻利按了床头呼叫铃,“徐渺哥守了你一晚上,才被我劝回去休息,我拿手机给你,你快和他打个电话。”
谢舸皱眉:“什么什么哥,你哪认的新哥,名字还和我女朋友一样。”
谢泯呆住,过一会儿才说:“你认真的吗哥。”
谢舸无语:“我认假的行吗,而且你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有人推门而入,谢泯舔舔嘴唇,三两步蹿到医生跟前,抬手用食指戳了戳自己太阳穴,求助地看向胡诚:“胡医生,我哥脑子好像撞坏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泯和胡诚说话压根没藏着掖着,音量大到像是生怕谢舸听不见。
谢舸不满道:“说什么呢你,我看是你脑子坏了,我哪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力并没有和谢泯说的一样有所缺失,谢舸自我介绍道:“我叫谢舸,今年大一,你是我弟,叫谢泯,我还有个女朋友叫许淼,没错吧。”
谢泯抱头大叫:“简直大错特错啊,哥你都快大学毕业了,你算哪门子大一啊,我都快大一了。”
谢舸沉默,谢舸思考,谢舸说:“那还是麻烦胡医生检查一下我的脑子吧。”
胡诚给谢舸做了个全面检查后,告知谢舸最终结论:“现在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你头部遭受剧烈撞击后产生了血块,压迫了一部分神经,所以导致这几年的记忆缺失。”
“能不能恢复要看具体情况,可能是短暂性的,血块吸收之后三两天就记起来了,可能是长期性或者永久的,血块消失也记不起来,这个无法确定。”
“不过好在你其他方面没有受太大影响,除了那部分记忆,你的认知能力和身体机能方面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没什么大问题就行,谢舸眼睛才悠悠闭上,下一秒猛地睁开,他喊谢泯名字:“把我手机拿给我,快快快。”
谢泯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他刚把手机交到谢舸手里,就见谢舸打开相机,镜头转成前置,对着自己的脸左照照右看看,最后摆好姿势,抬手用小臂挡住一部分脸,按下了快门键。
照片效果不错,脸遮住了大部分,受伤包扎好的地方和暴露出来的各处小面积挫伤一览无余,不要太适合他去和许淼卖惨了。
谢舸正对这张照片进行发送前的最后欣赏,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谢舸循声往门口看了一眼。
很好看的一张脸,即使在脸上满是苍白和疲惫,都没办法掩盖住好看。
谢舸愣了愣,脱口而出道:“你谁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舸看见那人脸色变得更惨白了些,他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换了个说法:“你好,你好像走错了。”
徐渺抿抿唇:“没走错。”
即使谢泯已经在电话里和他说明了情况,但当真实地面对不记得他的谢舸时,徐渺仍然控制不住地难过。
不过徐渺没被这负面情绪控制太久,他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把结婚证拿出来,拍在谢舸面前,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渺,是你老公。”
谢舸震惊,眼睛不自觉睁大:“这不能吧。”
徐渺:“怎么就不能了,你歧视同性恋?”
谢舸连忙否认道:“那倒不是。”
谢舸不信自己会背叛许淼,但这结婚证看起来也太像真的了,他翻开内页,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和眼前这人的红底合照,钢印签字一个不少。
他懵了:“可是我有女朋友啊,我怎么可能会和你结婚。”
谢舸天都要塌了,他感觉车祸不是把他脑子撞坏了,是把他脑子撞没了,一睁眼他不仅一下老了好几岁,现在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老公。
他是个直男啊!
他是个有女朋友的直男啊!
他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男的结婚!
谢舸想也不想撕掉了结婚证:“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男的。”
“好吧,”徐渺摊手:“不过登记离婚需要结婚证啊,你撕了我们怎么离婚。”
谢舸:“……”
怎么还能这样耍赖啊,谢舸脸色五彩缤纷,把结婚证碎片拢到一起:“那我拼好,拼好就能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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