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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曦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啊?孩子?你生他生?他生你生?你们怎么生?”
顶着两个人诧异的目光,徐渺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翻出家里漂亮三花的照片给徐曦看,“你新哥生的,独生女,目前没打算要二胎,小狗只能留着你自己养了。”
徐曦找王姨要小狗就是帮她哥要的,她想着她哥没孩子养个小狗当孩子也不错,她都没来得及找她哥邀功她天才的想法就被拒绝了,徐曦大叫:“哥!你怎么能只让新哥生,这太不公平了吧,哥你也得生一个啊,我看这小狗就很合适当二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猫狗双全才是人生赢家啊。”
看徐渺仍然无动于衷,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迹象,徐曦只好转战去说服谢舸。她双手合十,眼巴巴看着谢舸:“谢哥,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不是说得很有道理。”
谢舸想和徐曦说你哥已经猫狗双全了,我就是你哥的小狗,但这实在不是什么体面的能和徐渺以外的人说的话,谢舸和徐曦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说:“我听你哥的。”
徐曦抱着谢舸递回来的小狗:“你……你们!”
不自觉地,徐曦讲话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终于吵到做完年夜饭没多久正在客厅沉迷刷短视频的爸妈。
唐婉华和徐凯松站在门口,看着在院子里围作一团正嘀咕的三个小孩,他俩不约而同地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唐婉华喊道:“曦曦,渺渺,到家了还站外面吹冷风干什么,快带小谢进屋里来呀,大过年的,别感冒了。”
三人会话就此打住,然而牵着谢舸进了客厅以后,徐渺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入目一片都是大红色。
沙发上成对的红色抱枕,茶几上的红色罩布,餐桌上的红色蝴蝶兰,还有窗边垂挂的成串的红色蝴蝶和双喜装饰。
徐渺明知故问:“我们家有谁要结婚了吗。”
徐曦跟着演:“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哥要结婚了吧,”说着,她把手握成话筒状,举到徐渺嘴边:“哥你有什么感想吗。”
徐渺想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好幸福。”
徐曦接着把手话筒举到谢舸嘴边:“那这个哥你有什么感想吗。”
谢舸垂下眼,他不自觉地握紧徐渺的手。
心脏在疯狂跳,几乎要跳到喉咙口,谢舸吞咽了好几下才堪堪把心脏压回胸膛,他略显艰难地开口,说:“我也好幸福。”
得到回答,徐曦十分夸张地捂住嘴巴:“夫唱夫随,嫉妒了。”
徐渺笑了笑,他从牵着谢舸的手改成挽着谢舸胳膊,脑袋一歪靠在谢舸肩上,看着徐曦,唇角保持上弯的弧度,和徐曦说:“你要不再多嫉妒一点。”
徐曦佯装生气,说:“会不会太过分了你们。”
不是错觉,徐曦觉得她哥简直是变了个人一样,从她哥告诉家里他恋爱和结婚开始。
不过不是不好的变化,是特别好的变化,她哥越来越变得像活着的人了,笑也是因为真的在开心,不是为了不让她和爸妈担心勉强挤出来的。
但是她总感觉她哥晚上回房间睡觉的时候看见房间里的样子就会笑不出来了。
紧急避险是人的本能,吃年夜饭的时候,为了显得自己生气生得很真实,徐曦俨然一副不要离某两个过分人很近的模样,特意坐到了徐渺和谢舸对面的位置,并向徐渺宣布:“明天之前我不会再和你讲一句话了,哥你什么都不要问我,我不会说的。”她说完做了一个拉链拉起嘴巴的动作。
吃饭期间,唐婉华非常公平公正地给每个人都夹了菜,徐凯松有样学样,非常公平公正地给每个人倒了一样多的酒,白的。
徐渺刚想和他爸说谢舸喝不了酒,徐凯松就先徐渺一步拿起装了一半的小酒杯和谢舸的小酒杯碰了一下,两个人当着徐渺的面就碰杯喝起来了。
这是干什么呢,小酒杯放回桌子上的时候,他爸的杯子已经空了,谢舸的杯子酒位线只下降了一丁点。
虽然谢舸小酒杯里面的酒没少多少,徐渺猜测谢舸只是意思了一下抿了一小口,但是那一小口也够让谢舸完蛋了。
徐渺眼见着他爸又开始往自己杯子里倒酒,边倒边和谢舸说这杯我干了你随意,显然是要谢舸和他喝第二次的样子,谢舸听完居然还真端起小酒杯打算喝。
徐渺当即从谢舸手里夺过小酒杯,一口替谢舸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他喝完看着徐凯松,无奈道:“爸,我陪你喝吧,别让他喝,他一口就倒了。”
说什么来什么,徐渺才讲完,肩膀忽然一重,谢舸靠着他,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像晕过去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筷子碰撞夹菜的声音都没有了,片刻后,几个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妈说他爸好端端地灌人酒干什么,他爸说谢舸怎么抿一口就倒了,徐曦倒是遵守自己的诺言,没说话,只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徐渺捂脸,“我带他回房间让他躺一会儿。”
徐渺的房间在二楼,他没要人帮忙,费了点力气抱谢舸上去了。
看见卧室门上贴着巨大一个红双喜时,徐渺是没感到惊讶的,毕竟经过房子外面和一楼里面的洗礼以后,他已然习惯很多。
门没关紧,一推就开了,倒是方便了腾不出手的徐渺。
房子翻新过,但是房间内的陈设基本没什么变化,徐渺熟门熟路,在只有卧室外面有灯的情况下,几乎摸黑也很快找到了床的位置,把谢舸放到床上。
真的好重。
徐渺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薄汗,弯下腰盯着谢舸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捏了捏谢舸脸颊,“不是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吗,给你倒你就喝,傻不傻。”
“我好开心。”谢舸猝不及防地开口。
以为谢舸醉过去没意识的徐渺愣了一下,胳膊被还闭着眼睛的谢舸抓住时才回神,徐渺正要开口和谢舸说话,突然一股力道出现,把他拽得往谢舸身上扑。
他听见谢舸被他撞得闷哼一声,原本抓着他胳膊的手很快换地方缠上了他的腰,脸蹭着他的脸,“不是傻,老婆老婆,我好开心。”
第73章
还说不是傻,徐渺看谢舸是被酒精彻底熏坏脑袋,傻得糊涂得不能再糊涂了。
不过面对傻乎乎的谢舸,徐渺是很乐意顺着哄的,他拍拍谢舸,问:“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呢,可不可以讲给我听一下。”
谢舸有点儿晕头转向,他其实没喝多少,半两都不到。
虽然谢舸的酒量趋近于零,但那一点儿还不至于让谢舸醉到毫无意识的程度,只是反应慢和不太能长时间思考。
面对徐渺的话,谢舸极力地拆解了一下,然后语序略显混乱地说:“开心认识更多的你了,你的家,你的妹妹,爸爸妈妈,他们都欢迎我,我也被当你和妹妹一样是家里的小孩,我不喜欢客气对我,把我当客人,他们就像我在家里生活很久一样。”
说着说着,谢舸语气猛地低落,“但是感觉你不喜欢家里弄的他们弄的欢迎我的装饰,你没有笑,”他顿了顿,改口说:“勉强在笑。”
大概是想要说服徐渺,谢舸开始细数优点:“但是我觉得好漂亮,蝴蝶兰是好花,家里到处都红通通的,特别氛围,就好像……好像……”谢舸好像了好多遍,才好像出个名堂,继续说:“好像我们的结婚。”
“新婚喜房。”谢舸补充道,“也有点像婚礼。”
婚礼?徐渺想谢舸真的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家里只大概有简单的类似的布置,其余什么流程都没有,谢舸还能因为这些开心成这样。
徐渺心里翻江倒海,有一股酸气往上冒,腐蚀着他的喉咙,让他久久说不出话。
卧室里一时间只余交错的呼吸声,徐渺闭了闭眼,叹息道:“你会不会怪我总是让你等,什么都要等我有空,什么都要你来配合我的时间,你期待的很多事我都做不到立刻完成,我好像总是在让你失望。”
即使是徐渺本人,说徐渺坏话的行为也让谢舸不太能忍受,谢舸皱起眉头,“我没有失望,是伤心,偶尔伤心,但是不是经常伤心。”
谢舸怀疑徐渺不相信他说的话,以为他是在甜言蜜语,于是谢舸换了个说法,让徐渺换位思考,说:“我不讲理的时候你会对我不耐烦吗,我很多时候都是故意的,我知道你知道我是故意的,你也不会烦所以我也不会失望,这很公平。”
这根本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两种东西,徐渺觉得谢舸这是为了安慰他在和他强词夺理。
就像人的情绪和脾气是不可控的,没有人能够做到完全的不任性,完全的保持冷静镇定和理智。
可待办事件却是可控可计划的。
徐渺很多时候都会希望谢舸不要对他这么的体谅,可以多对他提要求,告诉他想要他改变的地方,教他改正的方向。
毕竟感情再好的伴侣在相处过程中都少不了产生摩擦,需要去磨合,徐渺也希望能把自己打磨到不会给谢舸带来任何伤害的模样,希望能给谢舸带去的永远是正面的,积极向上的,让谢舸感受到爱的。
而谢舸需要做的,就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徐渺给予的,这对徐渺来说就是公平。
不过徐渺发现谢舸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也可能是意识到了但是不确定可以这么做,其实在他面前谢舸做什么都可以,他说:“你可以不用这么乖。”
“要乖的,我是自愿的。”意识不够清醒,就会口无遮拦,谢舸把没能好意思在任何人面前讲出来的心里话讲给徐渺听,他说:“听话是应该的老婆,我是你的宝贝小狗……”
徐渺听到谢舸说话声音一点点变小,呼吸声逐渐平稳绵长,谢舸很不负责任地在说完让徐渺幸福心动的话以后就自顾自睡着,连胳膊被徐渺咬了好几口都没有感觉。
到了后半夜,谢舸才在床上醒来,他脑袋还在隐隐作痛,闭着眼,抬手锤了几下额头,想让自己快点醒神。
忽然有手遮住他的眼睛,谢舸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淡淡的柚子香。
“滴”一声,从徐渺指缝里漏进来的光透过眼皮告诉谢舸房间灯亮了,他握住徐渺的手,把徐渺的手从眼睛上挪开,却没有挪远,虚虚捂在他的口鼻上。
谢舸缓缓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和徐渺说:“我醒了。”
“嗯,”徐渺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他见谢舸适应了光线,想收回盖着谢舸下半张脸的没起到遮光作用的手,却被谢舸抓着动不了,他索性随着谢舸的心意,没再挣扎,轻声问:“会头疼吗,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我不头疼,”说完这句,谢舸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徐渺,和徐渺对视好久,才略显迟疑地开口问徐渺:“我为什么记得我吃饭吃到一半吃晕了,我是不是记错了。”
谢舸说话时,呼出来的湿热气息轻轻拂在徐渺手心,弄得徐渺有点心猿意马,他在谢舸重复问第二遍的时候才回过神,说,“你没记错呢,谁让你喝酒的,当时菜就吃了几口,你就倒我身上了,还是我抱你回房间的。”
睁开没多久的眼睛又闭上了,谢舸不愿面对现实,小声嘀咕道:“我就喝了一点啊。”
徐渺很无奈:“但是那是白酒啊,你喝的时候不觉得很辣舌头吗,喝了第一口还敢端杯子喝第二口。”
谢舸纠正:“没喝到第二口。”
徐渺不忍心打击谢舸,又怕说太委婉谢舸拎不清轻重,折中了一下,说:“还好没喝到第二口,要是被你喝到第二口你说不准得到明天早上才能醒。”
明天……明天!
他怎么能在吃年夜饭的时候晕倒呢!
天呐。
“现在几点钟了,”谢舸内心忐忑,语气又急又快,“我晕了多久,我睡了多久,应该没有很久吧,其实我感觉我刚闭眼就睁眼了,他们是不是还在吃饭,我们去继续吃饭吧,我好了。”
谢舸说着想从床上起来,他手撑着床正要借力,掌心却被东西硌了一下,然后就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像是什么被压破了。
谢舸怔了怔,下了床,从被子里把被他压到的东西拿了出来,在他看清拿出来的是什么以后,他扭头不解地看向旁边的徐渺,问:“为什么床上会有桂圆。”
问得好。
徐渺哈哈两声,伸手往自己的枕头底下摸了一把,然后把摸到手里的东西拿到谢舸跟前给谢舸看:“其实还有花生莲子和红枣。”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床,把能找到的全部先塞我枕头底下了,被你压破的那个桂圆应该是漏网之鱼。”徐渺又说。
担心会影响谢舸睡觉,在谢舸醒之前,房间的灯一直是关闭状态,花生红枣那些是徐渺抖被子给谢舸盖的时候,听见有东西掉地上才发现的。
发现以后,徐渺就那样靠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在床上摸索了好久才收拾干净。
徐渺本以为床上洒的就是全部了,他没想到谢舸醒后他开灯看到的能震撼人的东西更多,他甚至在发现谢舸没有注意屋内陈设时毫不犹豫地选择对此闭口不谈,还暗暗在心里祈祷谢舸能一直无心观察卧室内的情况。
可惜事与愿违向来是常态,在徐渺祈祷完的下一秒,手里抓着被压破壳的干桂圆的谢舸就快速环视了卧室一圈。
天花板上拥簇在一起的红色气球,床靠上摆的一排红色玫瑰,大红色的绣着鸳鸯图案的四件套,纱帘前悬挂的几串吊顶红色蝴蝶垂饰,以及四处可见的大大小小的囍字。
“我可以拍照吗,”谢舸语调听起来有点压不住的兴奋,“我居然到今天才发现红色是好漂亮的颜色,我们明年的婚礼可不可以西式中式的都办一个,真的好漂亮。”
本来徐渺是可以随谢舸的心意让谢舸拍随便发的,只是有个问题,床头那面墙上挂着幅徐渺小时候的照片,挺大一张。
照片里的徐渺年纪很小,脸上还有婴儿肥,眉心点了个大红点,一身宝玉的扮相,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翻开的书,面向镜头,小大人似的站得很挺拔。
明明上次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挂照片的,徐渺猜是因为这张照片里他穿的红衣服,所以被他爸妈拿出来凑数当装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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