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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没关系阳阳怎么可能变卦不去研学班了?肯定是他说了什么,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难不成他还想让阳阳跟他一样,就知道盯着家里一亩三分地,鼠目寸光!”
“妈妈,其实这次我也是支持羊羊留在国内的。”
“?”何艳宁真是气炸了:“连你也要跟我唱反调了?”
“妈妈你先别生气,我跟你慢慢说,”许繁星说:“留学这事有利有弊,如果羊羊成绩不好,在国内考不上大学的话,出去水个学位证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她成绩挺好的,这就说明她不管出不出去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大学。”
这话说得还在理一点,但何艳宁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我给她申请的学校自然要比国内更好,跟全世界优秀的人在一起,长时间的耳濡目染自己也会更优秀。”
“妈妈说得对,但问题在于羊羊还小,高考后也才十八岁,她平日都没一个人出过远门,现在国际形势紧张,国外不比国内安全,他一个女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
“还有国外留学圈有多乱你应该听说过,那些富二代们聚集起来干什么的都有,你平时也是最讨厌那些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胡作非为的富二代了,这要是出去了,你觉得聚集在她身边是勤奋好学的学生多,还是吃喝嫖赌的富二代更多?”
何艳宁短暂地沉默了。
许繁星趁热打铁说:“不如我们就先依她的想法,让她在国内读大学,不管是海市还是京北,我们离得近也能照顾她,等她再大一些,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她还想出国深造,到时候申请研究生也完全可以的啊。”
何艳宁又沉默一会儿,这次态度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强硬的反对了,只说:“你让我想想。”
“嗯嗯,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妈妈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句话可真是拍马屁拍到正点了,大家都知道何艳宁吃软不吃硬,又好面子,就算心里真改变了主意也会因为落不下脸而不肯承认,但他这句话可算给足了她台阶。
电话挂断后,何灿阳睁着一双震惊的大眼睛,满脸的敬佩:“哥,你真会舔。”
“我这都是为了谁。”
许繁星心累,在何灿阳的注目礼之下回了自己的房间,洗完澡换上睡衣, 他准备今天早点睡觉,他这一天光是坐车也挺累的了,晚上还要当家庭调解员。
这个家没他早散了。
不对,这个家本来就散了,哎。
许繁星睡觉时喜欢把自己裹成个球球,这样安全感十足,尤其是冬天,他刚把被角都掖好,手机叮地一声,来了条微信。
yue:【3"】
是条语音,许繁星随手点开,男生懒羊羊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从对面传过来:“要看片儿吗?”
许繁星:“???”
第53章
迟樾这次来香港是看望孙琳的。
孙琳住的是一家高端医养结合的私立疗养院, 依山而建,青山绿水,医生、看护、食宿, 样样都是最顶级的。
电梯直达顶层, 最东边是间VIP病房, 一百六十平的套房,迟樾走过去, 手指握紧门把手轻轻推开了条缝,室内极低的温度冻得他身子一滞。
房间里黑沉沉的, 只有电视屏幕亮着光。
女人侧窝在沙发里,腿上搭着一件绣花羊毛毯子,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视机, 连开门声都没注意。
正抱着水桶换水的护工见到他一愣,扭过头就要喊人, 被迟樾阻止:“别打扰她了。”
他进门,放轻声音:“我来换。”
护工:“谢谢了。”
迟樾单手提起桶装水,毫不费力地装到饮水机上, 然后才问:“房间的温度为什么调这么低?”
护工说:“是阿姨要求的,白天25度,晚上等她睡着我会调回正常温度。”
“我知道了,谢谢。”迟樾。
“不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
“行, 你先出去吧。”
“好,有事叫我。”
护工提着空水桶离开了,迟樾走过去,不声不响地坐到孙琳旁边。
孙琳并没有理会他,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视机, 挂壁式电视机上正放着一部电影,是部日本的老片子,没有中文字幕,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片尾曲出现在电影结尾,孙琳的身体才有了些反应,缓慢地移过来,怔怔地凝视他。
始终不说话。
“要吃水果吗?”迟樾问,语气一如往常。
似是终于看清了他是谁,她的目光逐渐转冷:“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我没有关着你,你随时可以出去。”
“我就算出去了还是要被人二十四小时看管!”
“不是看管,是照顾。”
“我不需要照顾。”
“你需要!”
“……”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让孙琳恍然间有些不可置信,时光过得这么快,昔日总在电话里哭着抱怨不想再打球的孩子,如今也变成了能跟她对抗的的青年人。
孙琳叹了口气:“你长大了,越来越不肯听我的话了。”
“有吗?”迟樾苦笑了声:“我还不够听话吗?这些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因为你我放弃所有的爱好和朋友,每时每刻活在你的监控下,就为了让你开心点,但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孙琳偏开了脸:“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你认为对的事就是在浴室割腕吗?”
此言一出,电视上的片尾曲应景地落下最后一个音,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忽地转头又看过来,用很奇怪地眼神望着他:“你不是不想让我管你吗?如果我死了不就再也管不到你了,我们一家团聚,你也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皆大欢喜的事你为什么不满意?”
迟樾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脸色一霎变得惨白:“你们一家人?”
迟樾以前只觉得她是因为生病才会情绪不好,她是爱他的,所以他愿意迁就她偏执的控制欲,只是他或许没有意识到,有些母亲就是不爱孩子。
她爱茵茵吗?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在她住院最脆弱的时候每时每刻在她耳边唠叨家里的债务和压力,她才十岁,对金钱都没有概念的年龄,面对这样的天文数字,她能怎么办?如果她爱他,她就更不会只是因为他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就在公寓割腕。
血红的浴缸,红色的水流满整个浴室,她像一条破膛破肚的鱼躺在浴缸里,血腥味蔓延了整个房间。
这一刻,迟樾只觉得冷。
他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待着,即使她从外表上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任何两样,甚至更加光鲜亮丽,能头脑清晰地和他吵架,把他怼地哑口无言。但她始终是个病入膏肓的人,是病人就需要住院,于是他签署了住院通知书,他以为等她情绪稳定后会谅解他的,却只等到她说想和家人团聚的愿望。
迟樾站了起来,黑眸中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褪了干净:“那你去死吧!”
孙琳愣住一瞬。
“但是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如愿,我不会让你们团聚,不会把你的尸体火化,不会将你的骨灰和跟爸爸和妹妹放到一起,我要把你扔到山里去,让野外的……”
大逆不道的话果然让苏琳的脑子嗡的一声,话音未落就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你是畜生吗?”
迟樾的右脸有一道鲜艳的血痕缓缓滑落,是他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血珠顺着脸颊滚落,他却混不在意:“是啊,你不怕就去死,到时候就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出来了。”
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和她吵架,来这里之前他就一再劝自己要忍耐,不要发脾气,她是病人,无论她要说什么做什么,他只需要应和着就好,不要跟她起冲突。
但是见了面,她还是能寥寥几句逼得他喘不过气,论吵架他怎么吵得过她。
真有点不知道救下她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你在这好好养病,我抽空再来看你。”
迟樾走出疗养院后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旁边的路灯坏了,周围漆黑一片,他就这样沉默地坐在黑暗里。
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从身体到灵魂的疲惫不堪。
隔了会儿,旁边的绿化带中传出几声婴儿哭泣般的叫声,他扭过去看去,是两只抱在一起的狸猫猫,公猫骑在母猫身上,死死咬住它的脖颈,好像是在□□……
迟樾:“……”
不知过去多久,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置顶的好友发了条消息过去。
yue:【要看片儿吗?】
上方邪恶车厘子的昵称很快消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迟樾拿着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回到微信时上方的“正在输入中……”还没有消失,能看得出他是真的慌了。
迟樾很淡地扬了一下嘴角,决定不再逗他,把照片发了过去。
上面“正在输入中……”终于消失了。
邪恶车厘子:【猫片儿?】
yue:【嗯,你以为什么片儿?】
他以为是人片儿呢。
当然许繁星是不会承认的,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
邪恶车厘子:【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外面?】
yue:【吵架了出来透透气】
许繁星都快对“吵架”两个字应激了。
邪恶车厘子:【啊?是跟阿姨吗?她也在香港?她跟你说什么了】
yue:【我没事】
对面的迟樾发了个顺毛的表情包,然后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给他发了条视频通话。
许繁星盯着屏幕上的视频来电愣了两秒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捞起椅子上的衣服套在睡衣外面,拉上拉链后又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接通他的视频。
他屏住呼吸,紧张的心跳都要蹦出来,但视频接通后并没有看到迟樾的脸,手机翻转过来,对准的是草丛中的猫咪。
许繁星失望了一秒钟,原来是要给他看猫啊。
迟樾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大晚上穿这么整齐?”
许繁星挠了挠脸:“我……刚从外面回来。”
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他平日在宿舍什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至于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注意形象。
迟樾说:“给你看猫。”
迟樾拿着手机走过去,把草丛拨了拨,小猫蜷缩在干草堆里,看着还不到一个月,瘦瘦小小的一只,耳朵和眼周都有伤,连声音都很虚弱,只冲他喵喵叫着。
许繁星:“大猫呢?”
迟樾:“大猫□□完走了。”
许繁星于心不忍了:“好可怜,我听说母猫发情后就不会再喂小猫了,也不知道它们还能活多久。”
“你想要养吗?” 迟樾问。
“我?”许繁星:“我怎么养啊,它们这么小又不能托运来我这。”
“一起养。”
“??”
迟樾说得一起养是指许繁星出钱,他出力,合作养猫。
这话乍一听对许繁星还挺有利的,他不需要出面,只需要出点奶粉钱就能救助一只小猫咪,于是许繁星欣然同意了。
问题在于一起养猫之后两人的交流逐渐变得频繁,迟樾把小猫的疫苗、喝的奶、猫粮等等都一一跟他汇报,微信的聊天内容都变成了猫。
yue:【猫粮要买软一点比较好消化的牌子,我买的高蛋白奶糕幼猫粮,只要20块一斤】
邪恶车厘子:【好】
邪恶车厘子:【[红包]】
yue:【搭配羊奶粉】
邪恶车厘子:【[红包]】
yue:【猫碗用的陶瓷的】
邪恶车厘子:【[红包]】
……
时间久了,许繁星感觉他俩好像不是在养猫,而是在养孩子,迟樾是那个任劳任怨的老母亲,而他是那个只知道打钱,缺少孩子童年的甩手掌柜父亲。
yue:【要不要给他取个名字?】
邪恶车厘子:【取什么名字?】
yue:【星星】
邪恶车厘子:【?不行】
yue:【为什么?】
邪恶车厘子:【哪有为什么,凭什么叫星星,怎么不叫月月】
yue:【你想叫它月月?】
邪恶车厘子:【我想叫它大爷!】
对面隔了一会儿。
yue:【好吧】
许繁星还以为他是放弃了,谁知对方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是男生慵懒带笑的声音:“大爷,过来。”
小猫“喵”的一声,似乎回应。
许繁星:“……”
邪恶车厘子:【算了还是叫星星吧,好歹是个名字】
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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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繁星这个寒假过得实在太惬意,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喝躺着然后云养猫,不到一周的时间,小猫已经比以前精神多了,奶呼呼的样子可爱极了,让他也能感觉到成就感十足。
下午时奶奶做了一锅蒸饺,让他去给周南奶奶送去,许繁星提着餐盒去了周南家。
他家跟周南家隔了三条巷子,家里的老人都是旧相识,奶奶跟周奶奶年轻时在一个厂上班,退休后也经常在一起打麻将,他跟周南更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发小。
进门,周奶奶就拉着他的手:“好久没见到繁星了,谈恋爱了吗?”
许繁星干笑:“还没呢。”
周奶奶:“怎么不在大学谈一个,都是同学知根知底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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