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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原峥低着头，轻声笑了笑。
这次叶青羽判断他笑得很轻松，没有了之前像有点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也扬起了嘴角。
“笑什么。”叶青羽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以示不满。
陆原峥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大王，你真好。”
叶青羽怔了一瞬，骂他：“神经。”
“大王，你特别好。”陆原峥说。
叶青羽头疼地剐了他一眼，威胁道：“再说一句呢？”
陆原峥像是没听出来他的威胁，很听话地又说：“大王，你要是不分的这么清楚就更好了。”
“陆原峥，你有完没完了？”叶青羽见血不再流了，把手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顺带踩了他一脚泄愤。
又问：“什么分清楚。”
陆原峥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忽视了他的最后一句话，说：“不想完。”
第7章 咕叽鸟
叶青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答非所问神戳戳的。
随便吧，懒得管。
陆原峥中午给他做的是香煎鳕鱼块和清蒸东星斑。
他每样都只尝了几口就不动了，只是一个劲地低头刨着米饭。
他不是很喜欢鱼的味道，感觉不管怎么做都会有点腥腥的，不是太好吃。
反正这两种做法都是。
陆原峥见他不爱吃，就又给他煎了两个蛋。
新鲜热辣出炉的煎鸡蛋比凉掉的要好吃得多，叶青羽吃得眉眼弯弯的。
吃得差不多了，陆原峥又很有眼力见地给他递了一碗提前放凉了的胡萝卜玉米排骨汤。
他咕噜咕噜喝尽后，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又揉了揉吃撑了的肚子。
“对了，下午我们得出趟门，带你去办身份证。”陆原峥边打扫剩下的鱼边说。
叶青羽顿时颓废下来，不太高兴地嘀咕道：“啊，怎么要出门啊，我才洗了澡。”
“你要是不想出门也行，我取消预约换个时间就好了。”陆原峥说。
叶青羽撑着饭桌站起身，“算了，去就去吧。”
反正后面就要去上班打工了，也不一定有空。
“你决定好了就行。”陆原峥拿了一个礼盒给他。
“这是什么？”叶青羽又坐下拆开盒子。
盒子里放了一顶棕黑色的假发，还很贴心地配了一张肉色发网。
叶青羽捏起假发，细细地端详了一番，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用假发？”
“人类世界的身份证要求头发是自然色。”陆原峥解答道。
叶青羽不服，双手叉腰道：“我这怎么就不自然了，原生发色懂不懂。”
“我知道你是原生发色，但你出去逛了两次了吧，街上除了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还有谁的自然发色跟你一样呢。”陆原峥耐心开解他。
“这里跟那边不一样，既然在人类世界了那我们就得按人类世界的规矩办事。”
叶青羽撇撇嘴，勉强理解。
他上下捣鼓了一番，随意地把假发套在了头顶上。
这就导致稍微长一些的几簇假发耷在了他的眼皮上，有些扎眼。
他取下来，又套上。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他整个头被倒腾地乱糟糟的，假发歪七扭八地顶在脑袋上，黑白发互相交错，再加上大王的绿眸冷脸，颇有一股早期杀马特的味道。
陆原峥轻咳了两下，似是想掩盖些什么，却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青羽恼得用牙尖咬了咬唇。
陆原峥不主动一点来帮他就算了，居然还敢笑出声！
大王被打败了，他自暴自弃地抱着双臂，摆烂道：“不弄了，我不会。”
“我帮你？”陆原峥收起笑，问他。
叶青羽捞过放在桌上的手机，逛起了应用商店。
“随便，反正我不管了。”
他现在很不高兴，很挫败，不要烦他了！
他下载了一个评分很高的咕叽鸟，跟着教程走了一遍后，回到咕叽鸟主页大头，微鼓着腮帮子恨恨地猛戳它的脸。
咕叽鸟被戳地眼冒金星、咕叽咕叽地惨叫连连，又慌乱地左蹦右蹦，时不时头上还冒出了光圈。
陆原峥走到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戳鸟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痛痛的。
他在心里替咕叽鸟默哀了两秒。
电子鸟，戳了就戳了。
戳了它，要是想再戳他......
呃，也不是不行。
叶青羽余光见陆原峥站在他后面发愣，诧异地回头问他：“怎么站着不动？”
“没事。”
陆原峥回过神来，俯身拿起发网，整理好后小心地戴在他的头上，又轻轻的将碎发尽数拢进发网内。
叶青羽暂且放过了咕叽鸟，他打开前置摄像头，举起手机观察着陆原峥的动作。
问就是偷偷学习。
透过摄像头，叶青羽看见陆原峥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动作很轻，像把叶青羽当成什么易碎物品一般，一举一动都十分专注。
确定发网整理好后，他才把假发套上去。
他蹲下身，很有耐心地不断调整假发的位置。
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叶青羽脖颈处，泛起一丝痒意。
叶青羽顿时有些不自在，他用手捂住脖子，在感觉湿热处搓了搓。
“好了。”陆原峥直起身轻拍了拍他的头，抬眼向他宣告成功。
叶青羽在屏幕里骤然同他对视。
陆原峥看他的眼神如同流水一般温柔，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溺在水里。
这种眼神，他只在他妈妈的眼睛里见过。
但那好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都有些记不太清......
他有些难过地回了回神。
随后脑子抽了一下。
陆原峥这是把他当儿子了？
什么毛病！
叶青羽幽幽移开眼，打算去镜子前看看自己被他弄成什么样了。
但他越想越气不过，他转身撇嘴瞪着陆原峥说：“谁是你儿子！”
陆原峥明显懵了，他不可置信地诧异道：“什么儿子？”
“你，把本大王当儿子了？”叶青羽也满脸难以置信地质问他。
陆原峥诚惶诚恐举起双臂，“大王明察，绝无此事。”
叶青羽眯眼观察他的表情，不放过他一丝细微的反应，“真的？”
“当然，千真万确。”陆原峥斩钉截铁肯定道。
叶青羽见他脸上丝毫没有说谎的反应，便尴尬地清了清嗓。
难道是他想多了？
好像是有点无厘头了。
他捏了捏有些发热的耳垂，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没事了，当我没问过。”
紧接着又很不好意思地为他的无厘头对陆原峥小小声说了句“抱歉”。
陆原峥半点不拖泥带水地愉快接受了他的道歉，十分配合道：“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叶青羽怔了怔，随后朝他递去了个赏识的眼神，“我说我要去照镜子了。”
假发跟叶青羽原本的头发差不多长度，但比他的头发要硬得多。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银白色的头发完完全全被棕黑发盖住了，假发死板地顶在脑袋上，显得他有些呆。
他手指插进头发里，想顺顺缝，却被卡住了。
手感也不好，有点硬，有点粗糙。
他难受得不行。
陆原峥出现在镜子里面，环着双臂靠在浴室门框处说：“怎么样？”
“丑。”叶青羽语气有点委屈。
“不丑啊，明明很好看。”陆原峥说。
“我当然不丑，我说的是头发丑。”叶青羽指着自己的头一本正经地说。
陆原峥忍俊不禁地走进门，把被他弄得翘起来的头发轻压了下去，“没办法，时间紧，这已经是现在能买到的最好的假发了。”
事实上这顶假发不太便宜，是陆原峥托了点关系从高端定制品牌那里弄回来的。
但毕竟没有提前定制，只能从库存里挑，效果总归没有那么好。
但他选的已经是库存里质量最好的，也是最接近叶青羽的原先发型的了。
只是叶青羽本身发质很好，又顺又软。就算是再好的假发，也怎么都比不上他自己的。
“好不习惯，突然好像不认识自己了。”叶青羽微微蹙眉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本来也算是顺毛，但黑发顺毛在他头上......好像有点傻。
陆原峥安慰他：“拍完照片就可以取下来了，我保证会很快的。”
陆原峥的车昨天就已经洗好被送停到地库里了。
叶青羽短暂地见过之后对它的第一印象是：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好看，不如他的鹅黄小飞船。
跟陆原峥一样像个假正经。
坐上车后，他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个对他来说最舒适的姿势，往车内扫视了一圈。
车里的空间比他想的要大一些，座椅不硬也不算太软，还蛮舒服的。
车内配饰简单但有种并不算高调的高级感。除了应该有的那些以外，其他的摆件装饰陆原峥一律没加。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茶香味，他还挺喜欢的。
行吧，也就比他的小飞船差一点。
“要是坐得不舒服的话，可以调一下座椅。”陆原峥贴心地说。
现在这个弧度对他来说刚刚好。
叶青羽低头看了看前面宽敞的位置，他的腿都快能伸直了。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不知道哪件商品附赠的小镜子，回：“不用了，还行。”
“好。”
陆原峥忽地手撑在俯身凑过来，他的脸在叶青羽眼前骤然放大，又很有分寸感地隔着一小段安全距离。
叶青羽呼吸一滞，停住了手上要把小镜子举起来的动作。
这个距离不远，他甚至能隐隐看见陆原峥脸上的绒毛，只是很模糊。
直到陆原峥拉出安全带，扣下，发出“咔”的一声，坐回驾驶位上，他才反应过来。
他其实不喜欢别人靠他这么近，但他也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可以自己来的。”
陆原峥给自己也系好了安全带，偏头看他说：“我怕你不知道在哪。”
他知道。
明明都是一样的。
噢，陆原峥可能不知道都是一样的。
陆原峥知道吗？
他好像说他见过来着？
但他没说是见过什么。
好吧，他不知道陆原峥知不知道。
他脑子乱乱的，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陆原峥开得很稳，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于是叶青羽开始专心照镜子。
他左看右看，再上看下看。
这边弄一弄，那边又整一整。
看久了又感觉好像也还行吧，好歹是没这么不顺眼了。
他又转去检查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毕竟是证件照呢，还是要在意一点的......
黑漆漆的“假正经”在他举镜子举得手酸前稳稳停了下来。
陆原峥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意味不明地叫了一声：“大王。”
叶青羽把镜子放下，掀起眼皮看他，“嗯？”
他歪了歪头，说：“笑一下吧。”
第8章 牛角面团
他不说，叶青羽都没注意到自己貌似一直都不是太开心。
不过换做是谁两眼一睁就莫名其妙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都很难开心得起来吧。
他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经历，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居然是因为找到了一份正常的工作？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要是被境中森林那些人知道了，可能会觉得他疯了。
“为什么要笑。”叶青羽说。
他现在又没有在开心。
陆原峥说：“拍证件照的话，最好要微笑，不然会显得太严肃了。”
“哦。”
叶青羽回想了一下自己本来证件照上的相片，他说的没错，确实要笑才好看。
他侧过身面对着陆原峥，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要是此刻他把镜子拿出来看到自己的表情，肯定会评价一句：不如不笑。
陆原峥客观道：“这样好像有点僵硬？”
他又换了种笑法。
这次是学着宋漾招待他时的标准微笑，露出了八颗牙齿。
陆原峥无奈，“大王，证件照不能露齿。”
叶青羽觉得自己已经不会笑了。
他拍了拍脸，让脸部肌肉放松，然后问陆原峥：“那你是怎么拍的？”
陆原峥从中央扶手箱里取出身份证递给他。
叶青羽接过端详。
平心而论，陆原峥长得很好，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即使相机会抚平轮廓，照出来的效果也只是比他本人稍微逊色些。
他的眉毛很浓，栗褐色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像头，给人一种像是会被他洞察一切的不安感。
所以就算他唇角是上扬的，在照片里看起来也有点凶。
但叶青羽跟他相处这两天从来没觉得他凶过。
相反，他觉得陆原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叶青羽对着他的身份证学了一下他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把身份证丢回给他，“你笑得也没有很好看啊。”
陆原峥一点都不在意似的笑着说：“那肯定是我们大王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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