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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羽打开车门站起身，一只手扶在车门上看向对面同样开门下车的陆原峥。
挑眉道：“谁跟你你们了。”
陆原峥一边说着“你啊”，一边把他带到了门口匾牌上写着“黑户身份证专办处”的工作大厅内。
办理流程很简单。
叶青羽登记好个人信息和报备瞳色后，被带到拍照处坐下，将陆原峥照片上的嘴角弧度复制粘贴到了自己脸上，两秒不到就拍好了免冠照。
陆原峥全程在旁边陪同，他轻车熟路地领着叶青羽，将拿到的回执单交给工作人员。
填好寄件地址后，很顺利地结束了□□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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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羽拿到身份证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他每天早上八点十分起床，八点半吃陆原峥给他准备好的早餐，八点五十和陆原峥一起走出家门，在电梯口分道扬镳，八点五十六分准时到达店门口。
多新鲜，大王下凡体验打工人疾苦来了。
他上课都没有这么守时过。
面包店名叫EnFee，叶青羽拆分设计图标里的字母后，一脸问号地问宋漾“恩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起一个有点像宠物狗的名字。
宋漾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老半天，才语重心长对他解释说：“小青羽啊，这是Enjoy Free的缩写。不知道我们老板听见你这么问会作何感想。”
首先，叶青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明明是很认真地在提问。
其次，凭什么才比他大两天就叫他小青羽！
他也没有很小啊！
大王在心里暗戳戳地给宋店长记了一笔。
等他学会做面包，她只能第二个尝。
店里除了宋漾以外，还有一个超级自来熟的员工，叫肖乐棋。
肖乐棋自来熟到什么程度呢？
上班第一天叶青羽刚踏进店门，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面包，冲到叶青羽面前，顶着一身腱子肉环住叶青羽的手臂，笑容灿烂地说：“哥，欢迎你加入我们。”
叶青羽被他的热情吓得几乎呆滞在原地。
他其实不社恐，只是面对陌生人会有一点尴尬。
但这位，你好像有点过于社交恐怖了。
宋漾嚷嚷着从后厨探头出来，“肖乐棋你个死小子，别吓到人家了。”
他才面带歉意地松开手说：“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习惯了。”
叶青羽看他成熟且魁梧的样子，有些无以言对的蒙圈。
这也不像是能把他叫哥的啊。
宋漾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边忙着烘焙，边跟叶青羽调侃道：“你别看他长得像二十五六岁似的，人家才刚高中毕业。”
叶青羽惊讶。
那是得叫哥了。
肖乐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只是长得有点着急。”
总而言之，他上班的日子就是只听宋店长左一个“小青羽”，肖同学右一个“青羽哥”，都够他受的了。
一会是给他丢下一本烘焙笔记的：“小青羽，你先学着帮我看火候啊，我一会就回来。”
一会又是把面包夹和装盘塞进他手里的：“青羽哥，人有三急，感恩救命。”
才三天，就听得他甚至都觉得回家以后陆原峥叫他“大王”的声音无与伦比的美妙动听了。
你好，请问他现在辞职躺平还来得及吗？
开玩笑的......
身份证送到店里时已经是傍晚了，叶青羽还没给自己下班，也没来得及看给他拍成什么样了。
只因大王第一次做面包就跟面团杠上了。
放面粉，面粉放太多了，加水，水又加多了。
大王皱着眉看着宋漾留下的烘焙笔记。
明明都是按照笔记步骤和刻度来的，怎么就做不对呢？
本来说好的今天教他做牛角包，结果人影都不见一个。
宋漾准点下班说临时有个约会，肖乐棋打扫好之后也急匆匆下班直奔健身房了，只留下他一个人硬着头皮和面团斗争。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有点形，像牛角包的样子了，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他把牛角面团码整齐，放进提前预热好的烤箱，调好温度后，蹲在烤箱前盯着面团变色。
盯着盯着，他把自己盯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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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原峥这两天签了一个项目，他下午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叶青羽说自己可能要加班就去开会了，中途休息见他没回又发了一次。
开完会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出会议室打开简信却没还是看到叶青羽回信。
他心一沉，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驱车赶回家。
家里一片漆黑，叶青羽的拖鞋也还维持着早上出门时的状态摆在玄关处。
陆原峥开始有些心慌，手心不断在冒汗。
他掏出手机边给叶青羽打电话，边跑着下楼往EnFee的方向去。
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看见店里有亮光，他也没完全放下心。
他加快步伐走进店里，没看见人，又往后厨走去。
推开后厨的门一看，叶青羽靠着料理台坐在地上睡着了。
他手臂撑在料理台的一角，长长地松了口气。
叶青羽几乎是在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抬头看见是陆原峥还恍惚了一瞬自己是不是在家里。
陆原峥看起来有点狼狈，衬衫扣子敞开了两颗，袖子被随意地卷到手肘上方，额尖的头发也有些湿。
“你怎么来了？”叶青羽眨眨眼，张口哑声问。
他今天没怎么补充水分，现在才后知后觉喉咙有点干。
陆原峥把叶青羽的水杯拿给他，又抽了两张纸巾沾了沾自己的额头，“下午给你发信息你一直没回，回家也没见到你人，就下来找你了。”
叶青羽猛灌了几口水后，脱下厨师服拿出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
您有八条未读信息。
您有三个未接来电。
他解锁屏幕，点进简信。
16：26
[10086陆客服：今天也加班，可能会晚点回家。]
[10086陆客服：晚上想吃什么？]
[10086陆客服：我要是没来得及回你你就自己点想吃的。]
[10086陆客服：我去开会了。]
17：43
[10086陆客服：下班了吗？]
[10086陆客服：怎么不回信息？]
18：30
[10086陆客服：我开完会了。]
18：32
[10086陆客服：你在哪？]
叶青羽有点愧疚，声音低低地说道：“抱歉，我把手机静音了，一直没看手机。”
陆原峥说：“没关系，你没事就行。”
“手机给我一下可以吗？”他又问。
叶青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机放在了他的手上。
陆原峥垂眸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还了给他。
“我把静音设置在你上班的时间段了，下班时间会自动解除。”
“紧急联系人也设好了，遇到紧急情况你按三下关机键，手机就会自动报警联系我。”
叶青羽没什么意见地“哦”了声。
又问他：“那你的也设成我了？”
他在这也没有别的熟人了，互相照应一下也很正常。
陆原峥愣了一下，“我现在设。”
“那不用设了。”叶青羽说。
他还以为陆原峥早就设置好了。
他说了陆原峥才去做，那有什么用，还不如不要了。
陆原峥：“为什么？”
叶青羽又喝了一口水，抬眼看他，“没有为什么。”
陆原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伸手拉了拉叶青羽的袖口，“大王，那我不就没有紧急联系人了。”
“你好像也没有很想要啊。”叶青羽摆手。
陆原峥立刻替自己争辩道：“谁说的，我明明很想要。”
“好吧，同意了。”叶青羽确定他是真的想要了才说。
陆原峥弄到一半，忽然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糊味。
他顿住了指尖的动作，问：“什么味道？”
叶青羽吸鼻子嗅了嗅，“噌”地站起身，“我的牛角包！”
第9章 哄人
叶青羽一下站得有些猛了，脑袋里瞬间闪出一阵嗡鸣。
腿也睡麻了，劈里啪啦的。
他搀扶着料理台左右跺脚，缓着麻劲。
“可以帮我把它拿出来吗？”他叫停了陆原峥想上前搀他的手问。
陆原峥垂眸看了他一会才收回手，他走到烤箱前，把烤面包专用手套戴在手上，把烤盘拿出来放在了料理台上。
烤盘上只有三个牛角包，有两个半都焦了。
叶青羽垂睫瘪瘪嘴，失望地戳了戳被烤得黢黑的牛角包。
烤箱中途是需要再调一次温度的，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睡着。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脑子里一直都在想要怎么才能联系上境中森林，怎么才能回家。
脑子乱糟糟的，他压根没睡好觉。
今天早上照镜子，眼睛下面都有一小块乌青了！
又被陆原峥打了下岔，更是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
这下好了，大王惨遭滑铁卢。
第一次面包大战以失败告终。
陆原峥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捡起那块还有一半幸存的牛角包，撕了一块没糊的下来，放进嘴里。
即便是没有变得焦黑的小块面包，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糊味，苦得发涩。
“还可以，挺好吃的。”他艰难地把面包咽下去，对叶青羽说。
叶青羽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他眼疾手快地从陆原峥手中撕下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轻轻一咬，居然没咬动。
叶青羽使了使劲把牛角包咬出裂缝的刹那，他捂住嘴巴吐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又硬又苦，完全是失败品。
苦糊味像刺客一般冲击着他的味蕾，冲得他止不住地头晕。
“这哪里好吃了，简直是毒药。”叶青羽皱了皱鼻子，嫌弃地锐评。
陆原峥：“没这么夸张。”
叶青羽见他又撕了一块下来，便猛地夺过他手上的牛角包，又一把捞过桌面烤盘上剩下的两个，一股脑的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苦味还没散去，他吐了吐舌，“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好心勉强自己了，真实一点好吧。”
陆原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用塑料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股气喝光了。
叶青羽摸摸鼻子轻咳一声，为自己的厨艺辩解：“这次只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陆原峥扬唇笑着帮他收拾烤盘上的碎屑，“那我就得好好期待一下大王没有意外的成品了。”
叶青羽扬眉，“谁说你能吃到了？我可不会带回去的。”
陆原峥：“那我来拿行吗？”
“嗯......也行吧，如果有的话。”叶青羽说。
“那个不是放那里的！”
“也不是那，你出去等！”
“后厨重地，闲杂人等禁止捣乱！”
叶青羽把碍手碍脚的某人推出后厨，自己把东西都收拾好后，拿上身份证邮件，锁好店门下班。
周五晚上的人流相对平时密集些，但也不算太多。
叶青羽边走边拆邮件。
身份证首次亮相，还没看清，就掉在了地上。
一个骑着儿童滑板车的小男孩从小巷里窜出，直直地撞向叶青羽，把他手上刚拿出来的身份证撞飞在地。
所幸，他本人没什么事。
因为陆原峥及时地抓住他的后领拉了他一把，他倒退两步倒进了陆原峥的怀里，错开了滑板车。
但小男孩的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他的手臂。
陆原峥一只手虚环着他的腰，眉毛轻蹙，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没事吧？”他轻牵起叶青羽被撞到的那条手臂看了看，问。
叶青羽别扭地直起身，挣开他的手，“没事。”
“对...对不起！”小男孩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对着叶青羽说。
“没关系，你没事吧，疼吗？”叶青羽半蹲下来，轻声问他。
小男孩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好痛。”
叶青羽被他的哭声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眼神里满是无措，“你别哭啊，等一会就不痛了。”
结果他说完之后，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顷刻间，无数双眼睛朝他们看了过来。
叶青羽的脑子瞬时烧了起来。
陆原峥轻拍他的肩，在他耳边小声说：“大王，安慰人不是这样安慰的。”
叶青羽用蚊子般的声音回他：“那你来。”
陆原峥撑着膝盖俯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柔声音说：“不哭的话，吃颗糖就会好得快一点。”
骗鬼呢，小孩子哪有这么好哄。
叶青羽在心里腹诽。
结果一秒不到，他还真的不哭了。
小男孩哭得倒抽了抽气，从陆原峥手里拿走了糖，说：“谢谢哥哥。”
叶青羽目瞪口呆。
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陆原峥：“下次不要在路上骑车骑这么快了，不小心撞到别人，自己也会受伤的。”
“哥哥被你撞到了也很痛的。”
话音刚落，他们两个一起看向叶青羽。
叶青羽被他们两看得一怔。
能说吗，他其实没有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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