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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哭呀。”风锦石快走几步,她没有带手帕的习惯,就用衣袖为她擦泪。
“王爷没事,这点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她扶上玉青蘋的肩头道:“祝东风叫你不要劳心,来,先躺好。”又为她整理好毯子道:“一切有我。”
玉青蘋眨眨眼迎上风锦石那温柔的目光,心里一阵阵暖意涌动。她始终拉着风锦石的手不肯松开,似乎只有她在身边才能给自己安全感。
急脾气的风锦石此时耐心得很,她的音调,她的举动都显得那么细致和温柔,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般。
她轻拍了几下玉青蘋的手,温声安慰:“好好修养。莫要劳心伤神。”
“好。”玉青蘋乖巧的应道。
好不容易安抚好玉青蘋的情绪,君牧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那副模样一看就是要大事要汇报。
风锦石冲他使眼色示意门外去说。
君牧喘了口气道:“刚得到的消息,江王府被朝廷给围了。”
“王府被围?为什么?”
“听说朝廷安排让郡主和亲,郡主却离奇消失,朝廷认为是江王爷故意把闺女藏起来,所以施压降罪到江王头上。”
“北境打输了?”
“具体情况不清楚,要不问问堂主?”君牧建议道。师姐捣腾情报,消息自然会灵通些。
“此事先不要声张。”
“郡主那.....”
“先瞒着。”风锦石来回踱步,她想先等北境战事的情况确定下来。
大楚不一定输。
只要此战不输,就不需小郡主去和亲。
“山主,万一大楚战败....”
风锦石立马截停那不吉利的话道:“我去找清亦寒问问清楚。”
清亦寒在得知师弟回山后还是很高兴的,这两个月经过师弟一修整,清澜山的名声蹭蹭往上涨,来拜师学艺的人也多起来。
不过在得知风锦石回来后没先来拜见自己,而是去了青姑娘屋里,还一待就是大半天,这点让清亦寒有些情绪。
“山主来了。”门外有人汇报道。
“嗯,进来吧。”清亦寒把准备好的茶点安排上,她记得小时候风锦石就爱山下老王家的芙蓉糕。如今老王变成小王,不知道手艺传承下来没有。
“咳。”风锦石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的气氛。
清亦寒的笑意冷了下去,月余不见还是那臭脾气,脸拉的那么长,跟谁欠她八百万似得。*
她拿了两只箭丢到桌子上:“悬崖边上发现的。瞧瞧认识吗?”
风锦石随便瞅了一眼道:“无甚标记,看不出来。你没查出那伙人的身份?”
清亦寒点点头,自己手中的信息网可谓覆盖整个江湖,竟查不出这帮黑衣人的来头。
她转着手中的箭道:“这两只箭救你一命,否则偷袭你的那一掌恐怕要让你失掉半条命。”
风锦石拿过箭仔细察看一番,发现上面的血迹,清亦寒道:“擦边而过,伤了那黑衣人的头领,也使得他那一掌打歪,少了八分力道。”
到底是谁呢?相助却不肯露面。
一直隐于暗处,却未曾被任何人发现。
“行了,先说说你的事吧。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清亦寒抿口茶,瞥了眼风锦石。
“问北境战况。”
清亦寒将茶盏放下:“哦?你向来不喜我与朝廷有过多的接触,今日为何问战事?”
风锦石掏出五十两银子道:“我买。”
这可把清亦寒给气笑了,不过是多问上一句,就丢银子出来。
怎么?我在他眼中就是见钱眼开的人?
既然银子在手里烧的慌,那就白要白不要。她直接狮子大开口道:“边境的消息五十两银子可不够。我要五十两黄金。”
“好。”风锦石面对坐地起价的清亦寒没法子,只好忍下。她没那么多钱,不过私库里收藏的宝刀宝剑倒也值些金子。
“黄金稍后送来。但我要的消息必须准确。”
“目前我这边的消息是大楚连失三城,不过退至寅青山后可占天险,敌军很难攻进来。长公主的兵驻扎黑水城,死战三天算是守住城池,还是有反攻的机会。”
“所以是输了?”
“百新与北明两国联手,输了也正常。”
“北明怎会参战?”
“哼,北明若不参战,百新就被咱们大楚将士给灭了国!”
“那你手里可有永明郡主要和亲的消息?”
清亦寒抬眸撇了眼风锦石道:“打听这个做甚?你还认识永明郡主不成?”
她这时意识到什么,默默念了两遍青蘋的名字,立马看向风锦石道:“你别告诉我那个病怏怏的青姑娘是永明郡主。”
“她是。”风锦石只得承认。不然清亦寒起疑心自己也会去查。郡主的闺名可不是什么机密。
“你真能惹祸,我还道她是本家啊。”清亦寒直接站了起来。朝廷暗中寻找永明郡主两个月,没想到竟藏在清澜山中。
风锦石拦住要走的师姐道:“诶,你干嘛去?”
“拜见郡主,并将郡主请下山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北境有了确切消息后我会送她下山。”
“你以为战场的消息能传的那么快?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输谁赢在短时间根本确认不了。”清亦寒一把甩开风锦石的手,又道:“私藏和亲郡主已是大罪,难不成你要连累清澜山满门!?”
风锦石再次抓住师姐的胳膊道:“我不管,玉青蘋不能去和亲。”
“你多大的本事能左右和亲一事……”她突然停顿下来,紧接着就朝着门口道:“什么人!”随手将茶盏像暗器般打了出去。
33同游清澜山
◎……◎
风锦石察觉到门口人影熟悉,她来不及思考拍桌而起,脚踏几步便拦住茶盏,也看清门外之人。
“青蘋……我……”风锦石欲言又止,主要是不知从何说起。
玉青蘋那副神情怕是听到方才屋里的全部对话。但她没有偷听的意思,她是来找清亦寒说说话。
到院门口被告知山主也在里面,她便外面等了一会儿,很快屋内传来拍桌的动静,实在怕姐弟俩儿会动手,才躲与门口行偷听之事。
清亦寒快步过来行礼道:“拜见郡主千岁,望郡主宽恕招待不周之罪。”
风锦石直接拉过玉青蘋回到房间,上来就道:“现在情况不明朗,没说你一定要去和亲。”
玉青蘋坚定自己的想法道:“江王府已然被围,我不能放任父亲去受苦。”
“一旦回去,再想出来就难。”
“身为郡主,和亲是我的责任,如果通过我的和亲能使边境和平,那将是我的荣幸。”她的语气依旧坚定。
风锦石却认为:“保家卫国本就你无关,他们笨到打败仗,推你这个小女子出去算什么道理?”
“怎会与我无关?我有封号,有品级。我受百姓奉养,享别人所不能享之富贵……咳咳。”她一串咳嗽下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风锦石连忙劝她切莫激动,又道:“你看看你这身子骨,还没走到北境,怕是自己先支持不住了。”
“那挺好。到死我还是大楚的郡主。”她确实抱有必死的决心,战败和亲敌国的下场她很清楚。
人终有一死,为国而死没什么可怕的。
小郡主那生无可恋,空洞到如纸人般的眼神实在让人心疼。风锦石心头微紧,本想伸手为她擦泪,也不知怎么的就有搂她入怀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怕自己一旦碰触就会舍不得松手。
小郡主的那番话很有道理,这个道理是风锦石所认可的。
可她就是做不到放任玉青蘋去和亲。也知道小郡主心意已决,是劝不回来的。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北境传来好消息,大楚胜利的好消息。
屋里安静极了,二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有人来向风锦石汇报事情她才离开。
人刚走,玉青蘋眼泪忍不住的决堤,她扑在床上呜咽起来。和亲是她的责任没错,可谁会想去和亲。
只是忠孝加身,身不由己啊。
而这些脆弱是她不想让风锦石所看到,因为不想给风锦石带来麻烦。
她知道但凡自己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愿意,风锦石绝对不会放自己下山。
与朝廷对抗,清澜山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小郡主执意要下山回家,再加上清亦寒没完没了的在风锦石耳边念叨。风锦石敢忤逆师姐,却不想违背小郡主的意愿。
眼下玉青蘋回江州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天一大早风锦石就出现在玉青蘋门口,她捧着好大一束花道:“山里的紫薇花开了,若是无事我带你去山间转转。”
玉青蘋低头嗅了嗅,赞道:“好香。”她找个花瓶插上花,拿过披风与风锦石一同入山。
风锦石打算在小郡主临走前带她游玩散心,把这几天的不开心一扫而空。
“小心。”风锦石提醒玉青蘋注意脚下,她伸手扶着玉青蘋的胳膊,眼神专注的盯着她的脚下,生怕被台阶绊倒摔跤。
玉青蘋见她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摇摇头道:“我哪里有那么金贵,这些天已经恢复的很好。”
随着石阶一路上前,越往上去水声越大,等迈完最后一阶后面前是宛如银带的瀑布倾泻而下。
玉青蘋被眼前美景所吸引,不由得感慨自然的鬼斧神工。
“好美!”玉青蘋由衷赞叹。
“是啊,好美。”风锦石同样感慨,只不过她的目光停留在玉青蘋身上的时候更多一点罢了。
“呀,瀑布下还有座小桥。”玉青蘋指着不远处道。
“清亦寒闲来无事制的景色,走,咱们过去看看。”
这条小桥的设计很简单,只用一块巨石砌成。质朴却不失雅致,桥下是盛开的荷花,风一吹便会发出阵阵清香。
山洞中时不时会有水滴渐落,滴在地上溅起点点涟漪,让整间山洞充满了生机。
清亦寒真是好巧的心思。
穿过山洞,风锦石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玉青蘋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问上两句。
“我倒是觉得当个山主要比当我这个郡主舒服多了。如此美丽的景致,我能看一辈子。”如果有机会的话,玉青蘋真希望能够像现在一样,每日游山玩水,悠闲度日,过着和世外桃源般惬意自在的生活。
“那你就别走了,在清澜山住一辈子。”
这话一出玉青蘋明显愣住了,而风锦石的表现却像是随口说的,她还在一旁悠闲的揪着野花。
玉青蘋轻叹一口气,明知道风锦石对自己无甚心思,又在幻想些什么。
风锦石真的没心思嘛,那倒未必。
她这些天一直都在想怎么才能不让郡主去和亲,甚至萌生迎娶郡主的想法,但又怕私定终身给郡主带来非议,也就没有提出。
这个想法一旦在扎根就再未从脑袋中消散,她还梦到过身着嫁衣的小郡主,画面一转新郎却是个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的敌国皇子。
美梦一下子变成噩梦,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山采花带给郡主,也算压下心中的噩梦。
“给。”刚采来的野花就奉给玉青蘋。
“多谢。”
风锦石见她额头升起薄汗,建议休息休息。脱下外衣铺在地上,二人席地而坐感受林间微风,蝉鸣不断。
“风起青蘋末,玉生锦石傍。”玉青蘋有感而发念起诗来,竟巧妙的将二人的名字融在一起。
风锦石不太能懂其中之意,但她能感受到其境之美。
微风袭面,带来阵阵花香。玉青蘋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风锦石见状也有样学样闭上双眼。
当眼前被黑暗代替时,听力变得尤为敏感。
水声,鸟鸣,以及脚步踏入潮湿土地的声音。风锦石眉头微皱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又是暗箭伤人。
风锦石抬手便夹住飞来的箭矢,手腕一转将箭射回暗处。身旁的动静让玉青蘋睁开眼睛,她懵懵地正要询问却被风锦石揽入怀中。
皂角的清香萦绕鼻尖,怕她受到伤害所有搂得格外得紧,玉青蘋感到脸颊微热,身体也不知是因紧张还是害羞,竟有些僵硬。耳畔响起风锦石那安全感十足的嗓音。
“别怕,我在。”
话音刚落又是数只暗箭破空袭来。风锦石始终将玉青蘋护在怀中,她抽出腰间的佩刀迎击暗箭,一连砍翻了十几支。
她朝着暗处喊话道:“既然是来杀我的,何不现身?”
对方偏偏就是不现身,就是要躲在暗处放冷箭。
他们知道风锦石武功高强,正面对决杀她并不容易。所以才要用暗箭来对付,而且还发现风锦石为了护着她的女人畏手畏脚的,方才都是以防守为主。
暗箭改变方向全部朝着风锦石的女人而去。
风锦石见势不妙,旋身来到玉青蘋面前挡住大部分的暗箭,胳膊却不幸挨上一箭。
玉青蘋惊呼,她看着血色染红风锦石整条胳膊道:“要不要紧?疼不疼?”
风锦石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拔出箭来,她紧抿着嘴唇,没有回话,因为她彻底被激怒了。
本来带小郡主来山间散心,却闹成这么个情形,那她日后对清澜山的记忆就只剩危险恐惧!
还敢将暗箭对着小郡主,简直是找死!
风锦石飞身入林,独留原地的玉青蘋正焦急的等待着,她手里不停地绞着手帕,好好的苏绣帕子都快拧成咸菜疙瘩。
随着风锦石入林,惊起不少飞鸟。
林间的风不再和煦,而是变得异常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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