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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青蘋想表明风锦石的身份,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提,转而问道:“父亲可有京城的消息?”
“京城铺子的消息很久都未送出来,你兄长也很久没往家里来信。京城情况怕是不乐观。”
“父亲是怕陛下.……”玉青蘋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二人都明白。皇帝龙驭宾天作为亲王那自然是要被重点监视的,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被新君清算,落得个家破人亡。
“父亲,您说江州被围会不会是张蛟授意东宫,为得到那纯王宝藏。”
江王听后微微点头道:“有这种可能。静观其变吧。”
“如果真是如此,还望父亲到时候能护下风锦石。”
“就算我愿意护他,他也不会承情。张蛟害他如此,风锦石绝不会就此算了,也不能就此算了,否则他哪还有脸面在江湖上混下去。”他拍了拍女儿的手道:“我累了,就不陪你们用膳了,吃完饭就让风锦石走吧。”
玉青蘋被留在王府,风锦石如愿以偿,但心里却空落落,她回首看着紧闭的王府大门,后悔的垂下眸子,或许从山上下来就该带着青蘋浪迹天涯,忘记所有的身份,所有的故事,天地只有我们依偎在一处。
黄昏将整个天地包裹在惆怅下,风锦石拉这个脸回到客栈。清亦寒与其他同门并未回来,也没有带下什么话,清禾略显不安的在堂下踱步。
“风儿,郡主归府了?”
“是。”
“归府好啊,归府安全。”清禾对江王的担心感同身受,无论你是个什么脾气秉性的人,随着岁数的增长,那些个脾气啊,别扭啊统统消失,想得总是要安稳。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也就平淡的度过一个晚上。
74毒?
◎...◎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催命般的拍门,其他门派的人都担忧昨日上西山的同门,就想着能拉帮结派的去看看情况,而风锦石是昨天上过山的,对那里的地形也熟悉,风锦石便被推举成为领头人。
此刻,她严厉拒绝了祝东风一同前往的请求:“我知道你担心孟寒柯,但现在山里什么情况无人得知,你武功不精,会让大家分心的。”
祝东风明白风锦石的顾虑,她也不再强求,塞了不少毒药到风锦石怀里,嘱咐道:“对付黄泉道,别太正人君子,该阴还是得阴。”
江州只有三个城门,西边与高山相连,所有只建了个堡作为城门楼子,东宫的守卫驻扎在此拦住这一行人。上来就亮出武器道:“江州封禁,任何人不得入内。”
风锦石站了出来,她并不打算一上来就动手,随口找个理由道:“今日天朗气清,我们欲登山眺远,你让还是不让?”
“.......”
所有人处于戒备状态,就连风锦石也握住刀柄。守卫很是紧张,他的声音虚上几分,但军令大如山,他绝不会退让。
“好。”风锦石颇为敬佩的点点头,随即拔刀出鞘用刀把击昏此人,后面的众人有样学样纷纷闯出关卡。等登上山中寺庙却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那么一群人就这么消失了!?
陈有仪也在其中,他询问风锦石道:“就这一条下山的路。咱们追不追?”
“陈兄小心有诈!”昨晚噬经手的事情已经传到人尽皆知,大家都怕那黑衣人不知从哪个暗处蹦出来,把寒来暑往苦练出来的内力吸食殆尽,那可真是屈死了。
风锦石收刀回鞘,她抬手道:“大家原地休息,我去探路。”
“我陪你。”陈有仪跟在风锦石身后,直到彻底远离的人群,他撩袍跪地道:“对不起。”
风锦石连忙去扶他道:“陈兄你这是做什么?”
“那日就不该请你喝酒,你也不会遭遇今日之苦。”虽说他事后一直在背后补救,但却为此事夙夜难眠。
“你先起来。”风锦石怎么拉都拉不起他,索性与他同跪,她道:“有人要害我,即使不是你请我喝酒,总会有机会诓骗我出来的。此事又怎能怪罪与你。”
“可师兄他们做了伪证啊。我是信你的,你绝不会滥杀无辜,更不是伤害师父。”
说到此事风锦石哀怨的垂下眸子,她一开始也是这般想的。直到碰到青蘋那次的走火入魔,期间又弑杀又嗜血的,事后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所以她不敢再如此坚信,那天或许自己真就动了手。
“陈兄先起来吧。往事不必在意。咱们还是赶紧寻人要紧。”风锦石硬将陈有仪拖拽起来。陈崇不是个东西,却把儿子养的忠义,也是难得。
崎岖的山路一直到山脚,一路上都没得到有用的线索,甚至连打斗痕迹都没有,大家伙像是自愿下山的。
这点实在想不通。别人暂且不说,清亦寒与孟寒柯都在,她们二人不至于什么信息都不留下的。
“锦石你看!”还真让陈有仪找到线索,他拿着两张黄纸过来道:“是符咒诶。”
“山上是佛寺,这定是孟山人留下的。”
“可是……”陈有仪翻来覆去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来,他泄了气的道:“只是普通符咒,兴许是随风飘来的。”
“前面的人都给我站住!”三队士兵围住了风锦石二人,按照上锋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江州的。
风锦石也不想与朝廷对立,她微抬双手道:“不过是来赏景,莫要紧张,我们回去还不行嘛。”
三队人马也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们真没有信心与这些武林高手对阵。看在对方那么好说话的份上,军士们也客气的“押送”着二人。
一路上风锦石捏着黄符看得仔细,她总觉得这是孟寒柯留下的记号,将符咒揣入怀中打算找祝东风问问,毕竟这段时间祝东风总是与孟寒柯混在一处,兴许能看明符中之意。
而她要寻的祝东风此刻正在一面高墙下整理着裙摆,深深运了口气利索的翻入墙内。
“王府这么大吗?风锦石总不会说错位置了吧?”祝东风看着倒地的侍卫。
她来时迷了路,遇到人只能迷晕,眼下带着药不太够用,再找不到郡主的院子,灰溜溜的回去还真是惹人笑话。
眼见面前来人,祝东风立刻闪身立于墙后,听着侍女们有说有笑道:“如意姐,郡主最爱吃栗子酥了,孙厨娘做了好些请郡主品鉴。”
如意接过食篮道:“难为你们有这份孝心。”
跟上如意,祝东风很快找到郡主院子,她趁着玉青蘋独自一人在屋时翻窗入内,突如其来的黑影吓得玉青蘋拔下簪子毫不犹豫的刺出,祝东风堪堪躲过,她一屁股摔坐到榻上道:“你还蛮有悟性的嘛,功夫学的那么快。”
“祝姐姐!”玉青蘋又惊又喜,拉上祝东风的手就问道:“没伤到你吧?”
“我武功是差,但不至于躲不过你那三脚猫的招势。”
玉青蘋甜甜的笑着,本来被关在家中就郁闷,碰到祝东风她哪里舍得放过,打听着外面的事。
“打住。”祝东风不想让郡主担心,估计岔开话题道:“我是来办正事的。”风锦石跟她说过郡主的情况,出门在外身体就有所好转,怀疑王府里藏得有毒,所以特意请她来看看。
祝东风绕着卧室走上一圈又一圈,而玉青蘋缩在角落不敢打扰,甚至说是非常紧张,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体弱是天生的,从未想过会有人加害的可能。
“这是焚的什么香?”祝东风研究起屋内的香炉。
玉青蘋上前解释道:“大姐给的,说是暹罗国上贡的万佛香。”
“那还是真是个稀罕物,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她又道:“可以给我一些吗?”
“当然。”玉青蘋从柜上拿出锦盒道:“此香淡雅有安神之效,我闻惯了,便经常与大姐讨要,她就把万佛香全给我了。”
祝东风捏碎香料,又融于水中,微抬至胸口前轻嗅。
确实淡雅,且无毒。
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等玉青蘋端着茶盏过来,她已经趴在人家床上,抱着个枕头道:“这里放了什么?”
“也是些安神的药材香料。”玉青蘋不解的歪歪头道:“枕头有问题?”
祝东风撕开枕头,看着里面的药包道:“单独看没问题,但二者长期出现在一处,会导致脾胃羸弱,精神不佳,不但不会让你安神,还会加重你的弱症,这才是你为何回家吃我的药无用的原因。”
“害我?”玉青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亲王的女儿,与朝中争斗没半点干系,害兄长都比害我要有利啊。
“枕头里塞药是你自己的想法?”祝东风询问道。
“是……”玉青蘋的语气带着丝怀疑,她看向渺渺而上的青烟,囔囔道:“大姐?”
祝东风很快抓住了关键,她道:“你的意思香与枕头都是长公主给你的?”
“兴许是碰巧吧。大姐不懂药理,再说了她没道理害我啊。”玉青蘋主动为大姐辩解起来,她的语气很快,生怕听到祝东风的半句反驳。
祝东风却没有点破,就算两物碰巧相克,但,是个大夫发现自己开的药无用都会起疑,起疑便会来查。
郡主看过的太医、名医恐怕不下百人,这些人不至于看不破,却不去点破。而长公主的身份是能做到让大夫闭嘴。
只是她为何要害堂妹,这点祝东风也想不明白。
但她并不纠结于此,只是嘱咐道:“也许是公主好心办坏事,你只需将枕头扔掉,那香确实是个好东西。今日之事不要与任何人讲。”
“多谢。”玉青蘋微微施礼。但她的情绪很是低落,毕竟有人要害她的这件事板上钉钉,又怎会不神伤呢。
祝东风在一旁把玩着肆意飘扬的烟雾,把它们分作两柱,三柱,又用手指打了个弯改变烟柱本来的方向。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我给你开的药按时按量的吃,切莫忧思。”祝东风自觉与郡主不算太熟,劝说的话又不知如何说,干脆把这麻烦事交给风锦石得了。
她回客栈时正好碰到风锦石,对方上来就拍给她两个符咒道:“快看看这是什么?”
祝东风不过扫上一眼便道:“遁形符和半张万里符,你从哪里得来的?”
风锦石便将大概经历讲述出来,祝东风连忙进屋来到后厨,将万里符浸泡在油中,众人围坐一块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符纸,不一会儿红色的字显露出来。
醉风山三个大字跃然与上。
祝东风看向风锦石道:“她们去了醉风山。”
陈有仪不理解的插嘴道:“不是说围剿黄泉道吗?与醉风山有何干系?”
风锦石盯着那血红的字,缓声开口道:“为了纯王宝藏。”
75你把郡主带走吧
◎谁是君还没一定呢◎
寻宝一事最终还是被提上日程,没人知道山上发生什么,但根据孟寒柯留下的符篆可以断定她们性命无虞,却踏上寻宝之路。
围困江州城的将领终于露面,是位老熟人。
“末将苏冒见过王爷。”他规矩行礼,卸了戎装与刀剑进入王府。
江王这次倒是没有发脾气,以礼相待,直到苏冒说出此行的来意。
“滚!”江王这声怒吼吓得外面的守卫一哆嗦,但各个立得板正,倒是没听到自家将军的回话,只有江王一声叠过一声的谩骂。
“时间不多了,王爷好好想想清楚吧。”苏冒行礼退下,但王府外的兵没有撤,甚至又加上一圈。
管家奉上茶点,面对满脸怒气的王爷都有些不太敢说话。
“唉。”江王狠狠叹了口气,捏着眉间道:“战报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管家拿起战报,眸子瞬间睁大道:“北境竟开了战?这大过年的。太子竟然让长公主去守境,还不让带她的兵!”
“给元睿的是不知从哪里拢来的兵,年节被征各个抱怨不断,北境苦寒本就是难以生存,这样低迷的士气下能打赢就怪了。太子摆明的是送他们去死。”
江王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他的儿子也在其中。并且从苏冒嘴里得知瑛城兵败,世子被俘。朝廷打算和谈,但并不打算掏银子,而是要一口气送出两位郡主出和亲。
要儿子还是要女儿,压力给到江王身上。
他指挥着管家道:“去,让风锦石过来见我。”
风锦石正在师父的带领下要与其他门派商议眼下情况。
半路上王府的管家出现,他将风锦石拉到一旁说明情况,倒是没说具体啥事,只是表示王爷非常急切的想要见到风锦石。
风锦石与师父交谈几句后暂且离队来到王府,面对王爷礼还未行完,对方直接道:“你把青蘋带走吧。”
“……”风锦石愣愣的抬眸,满是不解的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人你只管带走,但凡让我知道你待青蘋不好,打断你的腿!”
“王爷放心,晚辈绝不会亏待郡主。”承诺过后她拱手问道:“晚辈虽不知发生何事,但此事应当询问郡主的意见。”青蘋又不是货物,随便由着王爷指给谁去。
而江王大手一挥道:“此事我做主了,不必问她。你只管带蘋儿离开。她不是爱闯荡江湖嘛,她老子现在懒得管她,落得自在。”
“可是....”风锦石还是觉得不妥,江湖现在乱作一团,王爷此刻把女儿交给我,难不成朝局比江湖还要乱?
江王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若是为难便离开吧。”
风锦石只得点头称是,跟在管家身后离开。按照江王的要求不得声张,于是风锦石只能又干起翻窗的勾当。
玉青蘋正在屋内无聊的抚琴,听到身后的动静后悄悄拿起琴案上的匕首,她卧室的这扇后窗户简直快成了大门。身后之人脚步很轻,甚至落地时无任何动静。衣摆带来轻微的香气让玉青蘋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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