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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并没有反抗,只是很顺从的,任由自己的手腕被他紧紧桎梏。
“大哥,”陈淮低声说,“好像停电了。”
身边的人似乎站了起来,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过来,语气平淡:“嗯。”
手腕上的触感难以忽视,陈淮抿着唇,试图为江停时这莫名的举动找个理由:“大哥是看不清吗?没事,我可以——”
“我害怕。”
男人用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云淡风轻,完全听不出任何惊慌的语气说:“陈淮,我怕黑。”
“……”
陈淮足足在原地呆了十多秒才勉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之前就算再怎样幻想,他都不敢想象江停时会这样紧紧地握着他,说出这样示弱到近乎撒娇的话。
很快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开始变得雀跃起来,强烈的喜悦将他包围,刚才还有些忐忑的陈淮已经完全将突如其来的恐惧抛之脑后。
他努力放柔声音,笨拙地安抚道:“没事,我在这里。”
江停时没说话,握着他的力道却更紧了。
陈淮更受鼓舞,他试图伸出手去打开餐厅的门,可应该是因为停电,门似乎紧紧地锁上了,完全推不动。
“电力应该很快会恢复供应,”陈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先给管家发信息。”
淡淡的香气从身边传来,陈淮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应该是江停时向他靠近了些。
陈淮感觉到冰凉的掌心逐渐向上,不轻不重地握上了他的手臂,最后落在肩膀上,沿着脖颈缓慢地移动。
他的身子僵了下。
不知为何,他竟然会觉得这样的触摸有些熟悉。
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到他几乎要听不清。
“不急。”
修长的指尖从锁骨处划过,让他莫名有种窒息感。
江停时忽然问他:“你这几天很忙?”
陈淮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反问他,忙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但也不过是心里偷偷说两句,陈淮当然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口,面上仍旧乖巧地低着头回答道:“上周是有些忙。”
江停时不置可否。
可他的手却仍旧在不停游移着,陈淮有些痒,却又只能绷着脸不吭声,因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跳愈发加快。
——直到男人的手滑到他的腰间,甚至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陈淮猛地伸手按住了他。
如果此时灯亮起,江停时一定会看见他那双红透了的耳垂。
陈淮已经开始猜不到他想要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对他接下来的举动感到慌乱。
“大哥,我……”
没等他说完,手忽然被人按到了身后,陈淮失去支撑,狼狈地后退了一步,却被男人更快地压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既然你没有时间,”阴冷的气息逐渐在耳边漫开,陈淮听见男人轻柔的声音,“那东西我就自己来取。”
下一秒,手掌落在他腰腹侧,力度不重,但却过于突兀。
陈淮反射性地挣动了下,可显然他的力气完全比不上江停时,他感受到指尖蹭过腰侧的触感,令人心惊。
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那晚的场景,如果此时有佣人进来,恐怕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陈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出了声:“别——”
砰地一声,陈淮听见桌面传来什么餐具被打落的声音,似乎有液体顺着流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腰侧的口袋忽然一轻,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陈淮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东西是什么——人家不过是想拿走那枚耳钉。
他后悔地闭了下眼,开始暗骂自己龌龊,竟然杂七杂八地想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可没等陈淮缓过神来,下巴忽然被人不留力气地攥住。
很淡的甜味传过来,陈淮感觉到冰凉的气息混合着桂花的甜香,落在了他的唇上。
或许是时间太久,陈淮适应了黑暗,他缓慢睁开眼,看见男人高大的影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漆黑的眼睛沉默地盯着他,半晌后,指尖用力摩擦过他的嘴唇。
男人很轻地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陈淮很快意识到是自己弄脏了他的手,立刻开始含糊不清地道歉:“抱歉,刚才没有看清,我拿纸给您擦——”
下一秒,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舌尖上已经尝到那股甜腻的甜品味道,陈淮的瞳孔微张,听见江停时冷硬而不带感情的声音。
“那就舔干净。”
男生带着震惊的声音传入耳中:“什么——”
下颌被用力捏住,周边开始泛起红色,江停时皱起眉,眼睛里酝酿起暗沉的风暴。
“陈淮,我没功夫再陪你演,”江停时面色阴沉,发狠的动作显示出他此刻浓重的不耐,“那晚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现在,继续。”
第40章 戳破
喉咙干得发涩,窒息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咽喉,陈淮喘着气,整张脸憋得通红,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电力系统已经恢复供应,餐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明亮而刺眼的光,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出他的影子。
有佣人进来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被吓到,陈淮死死地低着头,试图掩藏自己狼狈又奇怪的神色,艰难地回答:“我没事。”
“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佣人看着他这副明显被吓到的样子,仍旧有些惶恐,“陈少爷,不然我先送您回房间休息吧。”
手臂被人小心翼翼地握住,陈淮却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将他甩开,动作幅度有些大,将身边人吓了一跳。
陈淮头疼地闭了下眼,声音带着些许低沉的沙哑:“真的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你们不用管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阵,有些意外这次停电竟然会将人吓成这样。
但陈淮已经发话,他们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很快又再次离开餐厅。
陈淮这才敢张开嘴大口呼吸,咽喉被强制性打开的感觉并不好,江停时的动作又有些粗暴,他的嗓子已经开始隐隐发痛。
而始作俑者在灯光亮起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陈淮想起男人离开时,狭长的眼睛垂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起来仍旧衣冠楚楚——如果忽略他还未完全退出的指尖的话。
刚才的情况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江停时的话,而此刻一个人静静地待着,陈淮脑中开始反复回荡那句话。
江停时已经将这件事完全摆在了明面上,就算记忆再模糊,陈淮都该大致猜出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向爱做最坏的打算,也从来不会做出自作多情的事,可对于江停时会在那种情况下帮助自己,陈淮无法单纯地认为他只是为了帮自己缓解药物的作用。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当时看他太难受,发善心出手帮忙,那江停时就没必要在两个月后重新提起这件事。
这太突兀,也很多余。
况且能让江停时做的事,无非全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
甜腻的味道还在舌尖弥漫,陈淮的手指缓慢地收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江停时不讨厌靠近他,甚至不排斥同他做这些可能过分亲密的事。
可是为什么呢。
江停时一直对他表现的冷漠无情,起初连正眼都不愿意分给他,话也很少,似乎并不想和他这种人有过多的交集。
但陈淮知道自己和母亲这尴尬的身份,江停时就算和白夫人关系再差,也不会去喜欢一个夹在自己父母中间的外人。
所以他可以坦然接受所有来自江停时的恶意和嫌恶。
因为这样他也能将自己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埋葬,永不见天日。
可当他发现情感似乎在逐渐变质,江停时在缓慢向他靠近的时候,陈淮却开始变得无措和胆怯。
江停时那样耀眼的人,为什么会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陈淮想起游轮上秦运年对自己毫不吝啬的夸赞,眼里是对他未曾掩饰的喜爱和欲望。
他说自己是这么多年遇见的人里,长得最合他胃口的人。
那江停时呢,也是因为喜欢他这张脸,所以才愿意施舍给自己一点温度吗?
——所以那晚那样漂亮的男孩蹲在他身前,江停时也不会做出拒绝的举动,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钥匙。
陈淮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些遥远的记忆淡忘了,可游艇上那混乱的灯光,肆意放纵的男男女女,他仍旧忘不掉。
而在房间里看见的那满屏的短信,或许才是江停时的特例。
陈淮抿起唇,嫉妒的阴暗念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缠绕起来,他终于开始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什么暗恋,什么旁观,全是他编出来欺骗自己的谎言。
他想要江停时属于他,只属于他。
“陈少爷。”
苍老的声音忽地从头顶处传来,陈淮的思绪被猛地打断,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安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盛有温水的玻璃杯。
杯子被不轻不重地放到了他的面前,与桌面发出碰撞声,动静很小。
“刚才听见您咳嗽了几声,”安叔面色平静,轻声道,“喝点水吧。”
管家总是这样神出鬼没,陈淮无法预测他到底是何时来到这里,又是何时听见里面的动静的,想起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难免感到几分心虚。
他拿起那杯水,喝了几口,嗓子里的干涩感似乎缓解了些许,只是嗓音还有些哑:“谢谢您。”
安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盯着他。
陈淮以为他是在等待自己,因为被长时间盯着而感到有些不自在,仰着头很快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将空了的杯子放回托盘上,站起身,拖着十分混乱的脑子打算离开这里:“那我先走了,安叔再见。”
老人依旧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陈淮似乎再次在他脸上看见了初见时的那一副表情,浑浊的瞳孔异常深邃,几乎倒映不出任何色彩。
而就在陈淮马上要离开时,管家终于开口叫住了他。
“如果您感到不舒服,”安叔说,“可以来找我。”
陈淮愣了下,只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咳嗽声,在说自己的身体,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您关心。”
可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老人自顾自地接着自己的上一句话,轻声说。
“我会帮你。”
“……”
这一次没有任何敬词,安叔的声音莫名有种郑重的意味,让陈淮不禁有些讶异。
沉默半晌,虽然依然没搞清楚他的意思,但毕竟安叔是出于好心,陈淮还是感激地向他道了谢:“好的,谢谢您。”
———
陈淮拖着疲倦的身体上了四楼,手刚放在把手上,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悬挂的钥匙和他离开时转动的方向不同,有人进去过。
他的房间除了每日打扫的佣人外,不会有人会随意进去。
可佣人一般只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出现,这个时间,不会是来打扫的人。
陈淮皱起眉,顿了片刻,将门缓缓打开。
一道黑影隐没在他的床边,在看清楚的那一刻,陈淮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第一反应是那个经常给自己发骚扰短信的变态跟踪狂。
但没等他开灯,床边的人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为什么这么晚才上来?”
再熟悉不过的嗓音让陈淮松了口气,他顺手将旁边的灯打开,宋清念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面对宋清念的质问,陈淮莫名有些心虚。
“刚才停电了,”陈淮解释道,“不方便上楼梯,就在餐厅待了一会儿。”
宋清念的视线不咸不淡地落在他身上,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有些陌生的神色,看不出来有没有相信。
半晌后,她才面无表情地问道:“和谁在餐厅里待着?”
陈淮下意识抿了抿唇,低声道:“和安叔。”
宋清念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很轻:“陈淮,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
陈淮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清念从他的床上站起来,裙摆垂下,掩住纤细的小腿:“是和江停时吧。”
迎接她的仍旧是一段绵长的沉默。
但宋清念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她拧起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清清,你是什么时候和江停时关系那么近的?”
陈淮握紧手心,试图解释:“只是没以前那么生疏了而已,没有您说得那样夸张。”
宋清念冷笑一声:“江恒看不出来,可我不是瞎子,你和江停时之间那么多小动作以为我会看不见吗?”
“清清,妈妈和你说过很多遍,不要去招惹江停时,他是什么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到时整个南临都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
陈淮不想和宋清念吵架,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只是很顺从地应道:“是,我知道了。”
许是陈淮乖顺的态度让宋清念满意了些,她终于停了对陈淮的说教,却又像是不放心一般,补充道:“这些天你先别回来了,不要再出现在江停时面前。”
“……妈。”
宋清念完全没搭理他的反抗,继续道:“对了,我记得你学校最近不是有了几个交换生的名额吗,你去国外交换两年,妈妈再把你接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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