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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觉得我是很有理由这么做的,我只是想要学习你怎么笑,想要搞清楚笑容的弧度到底要有多少才好看。”
“现在我又想——”
棠悔猜,隋秋天可能又埋头学习了什么恋爱小技巧,觉得自己要坦诚,也要时常去回溯爱发生的时间和场所,还要时刻复盘自己的情感。
也猜,在棠悔前去处理自己无处安放的防备心的时候,隋秋天在思考是否要对她完全坦诚。
她的恋人比任何人都要奇怪,也都要可爱。
“我可能是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你。”
隋秋天牵着棠悔的手,慢慢地带她往前走,“不过也有可能……”
说到这里。
语气变得更羞涩,“是比那个时候,还要早一点。”
其实棠悔也不太擅长如何当恋人。
不过她知道——
在这件事情上,她可能已经有一个很标准的学习对象。
但她不太想在隋秋天面前示弱。
所以棠悔还是决定充当年长者的身份,在那一刻,对隋秋天笑了笑,轻轻地说,
“可能我比你更早呢?”
我保守的,在情感上的确有很多愚笨,但又拥有实足坦诚的恋人。
你是否清楚,我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爱上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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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爱的降临」
◎“五分钟之内亲亲我,我就不生你的气。”◎
爱到底是在何时降临的?
这棠悔而言——终究是个难以彻底弄清楚的问题。
她从出生起就明白,自己生命中出现的所有一切,可能都是继承而来的。棠厉一向夸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是所有人中和她最像的一个。因为棠悔很明白“继承”的目的,手段和责任。
唯独爱,是她活到三十多岁也难以弄清楚,更没有办法从山顶上继承的。
而棠家人似乎都拥有一个这么恶毒的坏习惯——喜欢独占,也无法容忍事情超脱于控制之外。
所以有时候,棠悔都无法分辨,她想要的,究竟是她真的想要,还是因为从出生起就习惯争夺,习惯独占,不想让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之外。
隋秋天。
也同样让她无法分辨。
这个人很怪。
兀自出现,兀自对她好,兀自忍受她眼疾初犯时的坏脾气,兀自陪伴她,兀自带她闯入一个新的世界,兀自宽容待她,兀自坦诚对她,兀自对她说——是她的人……
棠悔不相信的。
她时常警惕,时常戒备,甚至都从不相信和她同一个姓氏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突然之间出现的人?
但不相信和相信之间的界限很模糊。根本不知道从哪天起,棠悔就开始享受隋秋天的宽容,坦诚,和真心。也根本不知道从哪天起,棠悔就开始警惕、怀疑,甚至不满隋秋天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有一个沙漏。
一边是隋秋天好的宽容,坦诚和真心,她毫不吝啬,把自己拥有的,全部都灌给棠悔。
另一边,是棠悔坏的警惕、不满和多疑,她不懂得如何处理快要满掉的这些东西,也无法辨别,只会把自己最本能的控制、独占欲和心机全部都灌进去。
时间一天一天过。永远循环,沙漏永远都不会满。棠悔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
她只知道自己不可以失去她。却也根本不懂得,到底如何拥有她。
后来棠悔也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为此也去寻求过帮助。
于是她明白——
有的爱是在仰视中产生的,有的爱是在俯视中产生的,还有的在平视,在憎恨,在扶持,在凶险中出现……
而棠悔似乎不太一样,当她在因为这个人感到茫然,束手无策,不安,恐惧、甚至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拥有以至于第一次想要产生想要放弃的想法的时候,爱才因此明确显露出来。
而当它在棠悔强大的控制欲、独占欲和警惕心中得以浮现……
就代表,它其实已经出现很久,甚至快要将她吞没了。
“真的吗?”
第一个约会日,隋秋天已经成为她的恋人很多天。她稳稳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好几步,最后还是没忍住,相当好奇地问,“那是在什么时候?”
棠悔翘起唇角,“秘密。”
她都能猜到隋秋天问这个问题时的表情,想必唇角平直,但漆黑的眼睛被太阳照着,会释出定定的亮光。
隋秋天因为这两个字愣住。
棠悔心情愉悦地挠挠她的手指,“走吧。”
隋秋天不讲话。
但还是在她挠她手指的时候,稍微蜷了蜷,然后很安静地带着她继续往外走。
只是。
没走几步。
隋秋天就又专门停下来问她,“棠小姐,为什么是秘密?”
听起来是很疑惑的语气。
棠悔稍微侧开脸,唇角翘起的弧度往上扬了扬。注意到隋秋天这个时候在屏住呼吸,她装作思考了一会,突然说,“隋秋天,我突然有些口渴了。”
隋秋天憋住的那口气僵了一会,吐出来,“好吧棠小姐。”
她好像真的很想知道。
却又轻而易举就被她转移注意力,带着她在原地转了转圈,找了一会,好脾气地说,“那边有个便利店,我去给你买水。”
便利店不远,但就是要过一条十字路口,曼市人多地窄,马路车多人多,绿灯只有短短六十秒时间,而每次红灯蓄满的人群在两边都好似一场蓄势待发的雷阵雨。
隋秋天牵着棠悔的手,一点也不敢放松,怕她手滑不小心松开,又怕有人撞到棠悔,只好努力将棠悔整个人都护在身前。
即便是这样,她们也是在马路这边等了好几次红灯都没敢过去。
最后,隋秋天犹豫一会,说,“棠小姐,要不我去买,你在这边等我吧?”
“好。”棠悔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被隋秋天护在身前,顺从地躲过那些从她们身边擦身而过的人群,“你自己一个人过马路也小心一点。”
“当然。”隋秋天把她带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等她坐稳,她蹲在她的脚边,没有急着走,也还没有松开紧紧牵着她的手。
甚至像是怕她在这里等一会就会冷,所以还捧着她的掌心,在里面像鼓着腮帮子吹气球那样呼了两口暖气,又很仔细地护在自己的手心里,好像仰头看她,“我会很快回来的。”
“好。”棠悔摸摸她的头,“我等你。”
“嗯。”
隋秋天好像点了点头。手指往外缩了缩,好像也要松开她的手了。
棠悔耐心等着。
但。
就在快要站起来之前——
隋秋天突然又蹲了回来。
松开的手指也再次将她在冬日总是冰凉的手包裹得很紧。
像她的手里握着一颗珍珠。或者是说,她就是她的珍珠。
“棠小姐,你的手太凉了。”
隋秋天说着,整个人又往下蹲了蹲,然后在她掌心里很努力地呼了两口气。
马路上人来人往,棠悔看不见,但听得见很多声音。也能清楚,隋秋天就这样蹲在她面前,像很多普通而平凡的恋人会做的那样,像棠悔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样,给她哈气暖着手。
“我没事。”棠悔低脸,目光在黑暗里努力辨别她的位置,语气柔柔地对她说,“小时候就习惯了。”
“嗯。”
隋秋天好像又点了点头。她大概也知道这样拖延下去,两个人连短暂分开去买一瓶水的时候都没有,也会很奇怪。于是,她很小心地把她刚刚才变热一点的手松开——
接着。又把自己一直戴着的、舍不得取的围巾取下来,盖在她腿上,对她讲,
“我很快回来。”
围巾带着体温,热意,和隋秋天身上格外温暖的气息,把棠悔的两只手和膝盖都盖住。明明之前还说不给她,到最后还是会给她。
就好像是在出远门之前,会把自己珍贵的东西,交给珍贵的人保管。
棠悔笑了笑,“知道了。”
出于上次的教训,这次外出是在曼市本地,尚且处于棠悔的控制范围之内,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况且棠悔就坐在马路对面,在隋秋天一回头就可以看得到的位置。
隋秋天离开了。
大概是为了实现“很快回来”,她的脚步声离开得很快,吵吵闹闹的,一点也不得体。
棠悔坐在长椅上,守着她的围巾,也在那个时候很担心她过那条人多车多的马路的时候会出什么问题,便轻轻蹙眉,提高音量对她说,
“隋秋天,你慢一点。”
于是隋秋天的脚步声慢下来。出自之前的习惯,她格外顺从棠悔的话,也在那个时候回了头,遥遥地给出回应,
“我会的棠小姐。”
可能是她的语气太乖顺。棠悔沉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都能想象到,她对她说这句话时努力朝她挥手的样子,也能想象到,隋秋天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的模样。
棠悔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隋秋天离开的方向,等到一声近距离的车响,才有些迟钝地收回来,落到近处。
隋秋天不是什么阳奉阴违的人。
棠悔稍稍放下了心,便在马路边上静静等隋秋天回来。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中途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棠悔来说——
这是她习惯的、长期处于的长夜中的一个最普通的片刻。
她抱着隋秋天的围巾,集中注意力,去听周围的动静。
这是曼市比较繁华的路段,人多车多,交通管控比较复杂,到处充溢着车响,尖锐的喇叭声,行人过马路时的嘈杂交谈声,小孩扯着嗓子哭闹,车主用方言争执,轮胎刺啦刺啦地摩擦柏油路,街边乱哄哄的音乐,路边喇叭里的叫卖,鞋底摩擦路面,自行车路过人行道时有些恼怒的“叮铃”……
棠悔低着眼,握着盲杖。
从各式各样的声响中辨别。
脚步声很多。
有特别重的,穿着皮鞋摩擦的,有走几步停几步和别人说话的,有走路习惯不好,走着走着就喜欢蹭着地面走的,有那种特别灵活,像是在跳跃着走的,有穿着高细鞋跟发出尖锐落地声音的,有从她面前经过时特意停下来打量她的……
棠悔低眼。
都不是。
“小姐,”她等了太久,又拿着盲杖往马路对面张望,以至于停下来打量她的人发出询问,“你需要帮忙吗?”
“谢谢。”棠悔摇头。抱着隋秋天的围巾,慢慢地等,对询问的好心人笑了笑,轻轻地说,
“我在等我的恋人。”
好心人停了片刻,大概是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便对她笑了笑,“好的。”
没有再多说。
棠悔朝她点点头。
脚步声重新出现,从她身边路过。
她坐在临近路口的位置,每次红灯过完之后,路口会有一次特别嘈杂的动响,是在路边等候的两拨人,齐齐往对面走过去的声音。
在这种声音第五次出现以后,有一道对棠悔而言极其熟悉的脚步声出现了。
快,不是特别快。大概是很克制地在遵守她的叮嘱。
稳,不会走着走着突然断掉,也不会走着走着突然跳起来,甚至每个步子迈出的距离都很标准,没有相差太多。
习惯很好,不会蹭着地面走,有点轻盈,也夹杂着一种从前不常有的雀跃。
由远及近,带着一阵清淡的花香,一阵温暖的风。
太阳底下。
棠悔抬起脸来,被眼皮上的热意晒得微微眯起眼,很准确地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
还有,那句随着脚步声,终于抵达她身边的——
“棠小姐。”
棠悔冲她笑。
隋秋天匆匆忙忙地走了一趟,身体靠近她的时候,还带着热意,
“便利店里人太多了,我结账的时候等了很久。”
她向棠悔解释自己来得稍迟的原因,又自顾自在棠悔面前蹲下来。
把一瓶在手里捂了很久的水递给她——
握上去的第一时间。
棠悔知道,这瓶在冬日里买的常温水被隋秋天特意捂热了。
也知道,隋秋天给她拧开了瓶盖,但又没有完全拧开,因为怕她不小心倒出来倒到自己身上,所以还可能特意为她倒出来了一点,不至于让她接过去的时候,水不小心满出来。
棠悔慢慢喝了一口。
隋秋天大概在盯着她,等她喝完之后,第一时间过来接她的水瓶,也第一时间把水瓶放下去。
她握着她的手。
给她在冬日里总是暖不起来的两只手,戴上一个绒绒的东西——
是手套。
“正好便利店有,我就买了。”隋秋天一边解释,一边给她把两只手套都戴进去,“只有小号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说着,她还很仔细地给她把可能会觉得不舒服的、褶皱的地方,一点一点扯平。
戴完手套之后。
她又把一个暖暖热热的东西,兀自塞进她的手心里。
棠悔有些茫然地握了握。
“暖手宝。”隋秋天声音温和地说,“只有最后一个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电。”
说完,她才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拧开她刚刚没有喝完的水,小小地喝了一口。
她听棠悔的话没有跑。
但可能是穿得多,平时体温也高,所以这会整个人身上都有点热。
棠悔挨着她暖暖热热的肩,也感觉得到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一跳一跳的,落到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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