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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眼公主和她的保镖小 姐(GL百合)——文笃

时间:2025-07-30 08:03:43  作者:文笃
  说完之后,她停了片刻,听到隋秋天像破风车一样的呼吸声陡然停住时,捂了捂眼睛。
  “好。”但隋秋天再次出声了,“我知道的。”
  她好努力,呼吸也好努力,只为了给她回应,只为了让她放心离开,“我会不睡觉,会不动,会努力保持深呼吸,会不浪费体力,会等……”
  说到这里,她听起来好温和,像从来没有因为她而受过伤,
  “会等你回来。”
  棠悔抹了抹脸,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嗓音几乎哑得像山间的鬼,
  “隋秋天,我不会让你有事。”
  棠悔想毫无疑问,那些人的目标是她。也毫无疑问,只要她出现,那些人会冲着有动静的地方奔过来,而不会有心思注意到——在山坡隐蔽的某一棵树下,黑暗中藏着一个无法动弹的人。
  如果幸运。她能真的寻到出去的路,能真的报警,带着能够帮助她的路人,或者是警察,一起原路返回,过来找到隋秋天。那会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幸。她一个瞎子在树林间踉踉跄跄,找到的不是警察,不是路人,而是那一伙在黑夜中追逐她们很久的、气急败坏的人。那她只要将那群人的注意力抢走,隋秋天也许还有机会,被路过的人发现。就算没有机会,她也会想方设法为她制造机会。
  基于她现在崴脚、体力耗尽,也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条件。她觉得可能她找不到路、最后被那一伙人发现的几率更大。
  所以她不冒险,不拖拉,不像那些会给爱人织围巾的肥皂剧里演得那样,硬要带隋秋天一起走,不承担失败之后连累隋秋天也无法逃脱的风险。
  她把隋秋天留下来。
  因为她是棠悔。
  棠悔转了身。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跌跌撞撞,双腿几乎被疼痛贯穿。
  走了几步。
  她扶着一棵树,大喘着气。
  隐隐约约。
  她知道隋秋天在注视着她,大概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可以保持清醒的力气。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都能感觉到——隋秋天现在可能很疲惫,流了很多血,但她注视着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可爱,漂亮,也真诚。像一个目送她离开的天使。
  棠悔呼出一口气,再走一步,便听到身后,有被压得很低也很欣慰的声音飘过来,
  “棠小姐,不要回头。”
  山林寂静,汗水流淌。棠悔只花了不到半秒钟,让自己生出“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留恋,时间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因为那极为短暂的半秒钟时间——
  她还想起她第一次喊她“棠小姐”时候的声音,听起来也像现在那么温和可爱,也想起,她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跟隋秋天讲,譬如希望她以后不要太怀念她,希望她以后可以做个恰当的坏人,把自己看得最重要。
  也希望她下一次买冰淇淋的时候,要学会给自己把每一种口味也买全,也不要再当保镖给下一个人这样卖命了,要珍惜自己,也要把身体养好,等到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还是要把自己养得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最好能比现在再胖一点……很多很多,她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说的话。
  但她发现,可能无论先说哪一句,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她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太多停留,更没有因为隋秋天在这时变得遥远的、一下一下拉扯着她心脏的呼吸声回头,而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往前奔走。
  因为她是棠悔。
  心狠的,不善良的,永远都不会被神庇佑的棠悔。
  -
  树林寂静而嘈杂,风渐渐停了,棠悔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往正确的方向在走。
  她故意闹出动静,故意踩断树枝,故意在摔倒之后连滚带爬。
  她希望,身后那些追逐她们的鬼影能追着她的脚步过来,远离安安静静在树下待着的、无辜而善良的隋秋天。
  奔逃的过程中。
  棠悔的手,脚,脸,脖颈都被划破无数道口子。有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像从躯壳中被赶出的魂魄,麻木地穿过很多让她觉得疼的树枝和草木,她开始怨上帝、佛和神,因为她已经那么虔诚,祂们都还是不肯庇护她。
  可下一秒钟,她又把这些怨恨全数收回。因为她不想祂们察觉到她的怨恨,从而连累隋秋天。
  她虔诚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怪,我只要你们能让她活着。
  怨来怨去。
  她又觉得,最怨的应该是她自己。
  棠悔。
  棠悔不应该平时对神和上帝缺乏敬畏,不应该把棠厉留下来的那些当作摆设,不应该那么贪心,那么自私,不应该在昨天提出让隋秋天带她出来玩的愿望,不应该没有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可能是在过生日之前,或者是中秋节之前,在留下那张全家福之前,就让隋秋天离开自己。
  或许更早一点,她不应该爱上隋秋天。再早一点,她不应该……让隋秋天遇见她。
  奔走间,棠悔跌跌撞撞,慢慢地,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觉得全身发冷,像有什么人凭空抽走她的体温。
  或许这就是她缺乏敬畏的报应。
  她跌跌爬爬地想,摇摇晃晃地往隋秋天刚刚为她指明的方向跑。
  她需要快。
  更快。
  最快。
  棠悔的脚步开始发颤,喉咙中开始透出血腥味。她没有停下来,任由那些血腥的、难堪的气味,从自己喉咙中溢出。
  耳朵里塞满了虫鸣鸟鸣声。
  她脚下一软。
  再度摔落。
  脸狠狠砸到地上。
  潮气和泥土腥气将她埋住。
  棠悔用力撑着,站起来,抹一把脸上的汗,血,水,趔趄,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
  她听见有嘈杂的声音传到耳边。
  棠悔已经耗尽体力,没有心思生出警惕心,便径直地、摇晃地,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那个嘈杂的地方走去。
  就算是追兵。
  她也认了。
  她想现代社会,就算有人再恨她,应该也不至于要对她可怜的保镖小姐也赶尽杀绝。
  只要能放过隋秋天就好。
  棠悔扯着喉咙里的血腥气,麻木地想,麻木地迈着步子,离嘈杂声越来越近——
  摸到张牙舞爪的铁丝,冰冷的坚硬的,要把她的手刺穿的铁丝。
  棠悔停了几秒。
  她想从篱笆中钻出去,想像刚刚把隋秋天留下来地时候那么冷静,请求好心人可以帮一帮她,帮她报警,帮她回去找她,帮她拿自己的命抵她的命,帮她下辈子可以换种好的、安全的、温暖的、也更普通的方式来爱她……
  但她突然哭了出来。
  哭声将嘈杂热闹声瞬间变得寂静。
  接着,是有人犹豫着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声音,有人问她“这位小姐你发生什么”,语气带着惊呼,和一些迷茫中的担忧……
  棠悔脚步一歪,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她抱着那些冰冷的铁丝,感觉到有很多液体争先恐后地从她身体里面溢出来,也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体温在慢慢流失,仿佛心脏被直直戳穿。
  有个水鬼撕开她的身体,将她撕得四分五裂,撕成血肉模糊的碎片。
  她变成衰败的魂,奋力推开水鬼,从她喉咙里竭力发出声音,蜷缩着痛到麻痹的腰腿,捂紧被撕开的血淋淋的心脏,面朝那群朝她奔过来的人,
  “求你们……”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以跪拜的姿态在恳求,
  “求你们去救救她。”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
 
53「白色医院」
  ◎“我希望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我。”◎
  苏南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白岛某家不知名的小医院。
  在此之前——
  她永远没有觉得医院的灯光有那么惨白,像恶毒、冰冷的白色死神在监督。
  接着。
  她看见棠悔。
  一个她几近从来没有见过的棠悔。
  那应该是,手术室外,看上去最可怖最触目惊心的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她以前从来不会穿的卫衣,卫衣很脏,很破,衣襟、袖口和后背都有被划破的痕迹,胸口绣着一只很脏的狗,但现在,它和这件卫衣的底色一样,有很多干掉的血,干掉的脏水,黑的,灰的,红的,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
  棠悔的头发很乱,湿的,脏的,粘的,不整洁的。她的脸也是湿的,脏的,粘的。她手上,肩上,脸上,脖子上,都有很多干掉的、鲜红的血,也有很多被包扎过的细小纱布。
  她躲在黑暗里,垂着头,很勉强地很吃力地靠在墙壁上撑坐着身体,手上拿着一条白毛巾,在擦那些血,但白毛巾也已经被染得通红,好像是因为血太多了,怎么擦都擦不完,又好像是,她在反反复复地、机械地擦同一个地方。
  她变得不美丽,不优雅。她好像一个,会卑微恳求每一个路过的人的下位者。
  医院永远是一个冷静又嘈乱的地方。有人冷静,有人哭喊。
  但棠悔很安静。
  苏南屏住呼吸走过去,停在她面前,才发现棠悔手里握着一个类似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上面有很多很多血,把那张符都染红了。
  可棠悔还是一直在擦。
  她脸上的汗、水、血都很多,但她在一遍又一遍地擦那道平安符,仿佛只要把那道平安符上的血擦干净,就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这间不知名的医院里,她好像是其中冷静的一员。
  又好像是因为已经爆发过,所以只剩下冷静。
  苏南低头看了她一会,又看从她身上滴落下来的那些血水——
  作为秘书,她这个时候的工作,是应该提醒这个女人,尽快去换衣服。
  保持一个苍白脆弱但美丽的受害者形象,这样才不至于被拍到闹出什么大事,也不会留下什么话柄,成为其他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但。
  作为被那个在手术室里的人邀请过和她一起吃蛋糕的人。
  苏南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来,看她湿浸浸的侧脸,很久,捂了捂眼睛,嘶哑着声音说,“我申请了航线,等手术结束后,明天早上就可以带她回曼市。”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
  不过她想——
  曼市的医疗条件总比这里好,还有二十四小时的高级看护。
  “她会没事的。”苏南盯着手术室外屏幕上显示的手术时间,慢慢地说,
  “医生都说过,她还很年轻,身体比一般人都好很多……”
  苏南突然讲不下去。
  她去看棠悔。
  棠悔还在很努力地擦那道平安符。她的身上还在滴水,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她听到苏南的声音。
  很冷静地“嗯”了一声,也侧脸,寻到她声音来的方向,对她说,“谢谢。”
  苏南突然鼻酸。
  棠悔静了一会,没听到她讲话。
  又转过脸。
  垂头,去擦手中那张湿漉漉的、几乎被血浸透的平安符。
  擦了一会,棠悔突然说,
  “可是她会害怕。”
  苏南愣住。
  棠悔的动作停了一秒钟。
  她像是想起苏南不知道这件事,便哑着声音解释,
  “其实她恐高的。”
  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
  “就是过了这么久,才愿意和我讲。”
  棠悔头靠在冰冷冷的墙壁。
  自顾自地呢喃,“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苏南沉默。
  棠悔也安静了下来。她的视线停在那道血红的平安符上,很久,没有焦点,像是已经被抽离魂魄到另外一个世界。
  “你知道吗?”
  是在苏南以为她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候,棠悔开了口,
  “我的外婆,以前告诉过我一件最简单的事。”
  她讲“外婆”。
  声音很轻,也很哑,带着听起来平静却发苦的涩,
  “她说,人如果想要追求两全其美,一定会付出代价。”
  苏南沉默片刻,说,“这和是不是代价,没有关系。”
  “你说得对,没有关系。”棠悔说。
  “因为后来,她还跟我说——”手术室外很静,棠悔的声音听起来像飘着的血线,
  “不过这一点对我来说没有关系,因为我要有本事,让别人替我付出这个代价。”
  苏南张了张唇。
  棠悔低着眼,用自己发抖的手捂住脸,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但声线听起来仍然平稳,“因为我是棠悔。”
  只是说完这一遍,她停了很久,抖着声音,很轻很轻地重复一遍,
  “因为我是棠悔。”
  “你不要这么想。”苏南尽力劝慰她,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位她曾经以为心机很重的上司,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如果是秋天,她也不希望你这么想。”
  或许是她提到隋秋天。
  棠悔彻底静了下来,连呼吸声好像都消失了。很久,她好像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松开手——
  用很大的力气攥紧平安符,又继续去擦那些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
  苏南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大多数情况下,棠悔都是个极度冷静的人,不会生气,不会发怒,当然,她也不会因为什么事情太高兴。也正因为此,还有媒体大肆宣扬,说在棠蓉棠厉葬礼那天,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为自己死去的外婆和母亲哭泣的人。在大部分人眼中,棠悔都很无情,是个标准的上位者。
  她现在也没有哭。
  只是坐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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