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璋没直接回答沈眠的问题,反而问道:“陛下希望我回去吗?”
沈眠“嗯?”了一声,随即道:“也不是希望你回去,就是,虽然我需要你帮忙处理折子什么的,但如果你很想回去的话——”
那他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往好处想想,原身天天宠幸奸佞、后期朝都不上还能撑一阵子,他总不至于直接把大景弄凉了吧?
应该不会?
陆璋笑了下:“兰鞮那边,他们上次元气大伤,有父亲在不会有事,臣——”
“臣想做陛下希望臣做的事。”
沈眠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喉咙莫名一紧,胡乱点头道:“哦,那、那好吧,那陆爱卿之后就留在京城帮朕协理朝政吧?”
陆璋点头,把手里的茶盏递了过去。
里面茶水的温度刚好
回京之后第二天,卫国公就进宫求见皇帝。
卫国公坐在沈眠下首,满脸的痛心疾首,他自责道:“臣已经狠狠教育过那个不孝子了,他……哎,都是臣管教无方!”
他真是无颜面对太祖,陆昭那混球,简直是!
沈眠也有些尴尬,但是他强撑住了表情,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陆昭还年轻,犯点错是正常的。”
“他说的话朕也不会放在心上,若是之后陆昭想好了想要朕答应什么事,朕的承诺依然有效。”
卫国公闻言,脸上满是感动羞愧。
陛下好仁慈!
他之前竟然也怀疑过陛下,他简直罪该万死!
卫国公垂首拱手;“多谢陛下宽宥。”
说完,他脸上带了些犹豫,试探道:“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
沈眠喝了口茶:“什么事?卫国公说便是了。”
卫国公斟酌着措辞:“臣这次回去,想带上臣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他语气略沉:“这孩子自幼缺少臣的管教,如今越发得不像样子,臣想着之后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历练一番。”
沈眠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和09疯狂庆祝:
“卫国公真是深得朕心!”
原本的剧情里,家中突遭变故的陆昭很快就显露出了他的天赋,沈眠正琢磨着怎么给他个为国打工的机会,又有点担心别人是觉得他看陆昭不顺眼,所以才把人扔出去了。
——虽然确实有点不顺眼就是了。
毕竟陆昭离得远点,他的尴尬就能消散得快一些。
至于他和主角受的感情路线……
沈眠相信,有缘人终成眷属,何况陆昭现在这样,和原文的人设差距有点大。
他这个大善人就先帮他们改造一下。
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不是恋爱,是工作!
没想到卫国公竟然主动提了。
沈眠沉思没有三秒,就爽快地点了头。
“粮草的事已经解决了,之后边关若是需要什么,卫国公可以随时提。”
看着卫国公感动得恨不得回家再暴打陆昭两顿的样子,沈眠大发慈悲地补充了一句:“朕看陆昭颇有帅才,卫国公可以多给他些历练的机会。”
卫国公一愣,随即躬身道谢。
帅才,谁?
陆昭吗?
卫国公一头雾水地出了大殿,只觉得皇帝大概是在客套。
等他回了府,卫国公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带着狐狸在院子里狂奔的小儿子。
他脑袋上的青筋几乎瞬间就跳了起来。
陛下一定是在客套!
“爹!”
陆昭看见卫国公,立刻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下子站住了。
可卫国公看他的眼神,分明还盯着不远处的狐狸,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扔上去。
“乱跑什么!”
卫国公看着他这个样子,愈发觉得头疼;“叫你回来老老实实看书,你看了吗?”
陆昭睁大了眼睛:“看了!”
卫国公:“看了多少?”
理直气壮的陆昭瞬间泄了气。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要是和他爹说只看了三页……会被打的吧!?
卫国公闭了闭眼。
他本来想的是,叫大儿子跟着自己在边关历练,小儿子留在京城,一方面是叫皇帝放心,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自家能出个读书的料子。
结果、结果!
卫国公放弃了。
他沉着脸:“行了,既然不愿意念书,就算了。”
陆昭表情先是一喜,随即察觉不对,又把那点高兴收了回去。
他颤颤巍巍道:“爹?”
老头儿不会是想把他逐出家门吧!?
卫国公:“这些年放任你在京城,你看看你!”
“也怪我不常回京,对你疏于管教。”
卫国公在陆昭心虚的眼神中,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我刚刚已经禀明陛下,这次带你一同离京!”
陆昭:!?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卫国公。
不……不要啊!
然而他还没开口,卫国公就冷笑了一声:
“三日后便出发,我要是你,就赶紧收拾东西,免得到时候,连床被褥都没有!”
说完,他也不管小儿子什么反应,径直大步往书房去了。
陆昭呆愣半晌,随即发出了一声哀嚎。
*
影卫的办事速度相当值得信任,很快,一封写着霍厌落水事件来龙去脉的密信,便送到了沈眠的案桌上。
里面还有十五年前,长宁侯两个孩子身世的调查结果。
沈眠把信看完,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09趴在桌面上,给他们刚才看的电影按了暂停。
——这是宿主唯一大力夸赞它的功能。
毛球儿飞到沈眠肩膀上,去瞅宿主手上的信。
看完,黑色煤球也陷入了沉默。
跪在阶下的影卫等待着皇帝的下一步指示。
沈眠按了按眉心:“你们救下来的那个人,带去曲府。”
“他们两家的家事,也得叫曲家人知道才行。”
影卫领命,一声不吭地退下了。
沈眠把系统球捏下来,揉了两把,继续看还剩一半的电影。
他桌上放着一叠切成小块的斑斓蛋糕,沈眠时不时叉起来一块,送进嘴里。
主角受的商城确实好用。
“看来过两天,就能有大热闹看。”
沈眠把蛋糕咽下去,意味深长地和系统说道。
三日后的早朝,钱公公刚准备宣布无事退朝,右监门卫上将军、曲夫人的长姐曲黎,忽然上前跪下。
她叩首行礼,声称要状告长宁侯同妾室叶婉,十五年前偷偷换了她妹妹和叶婉的孩子,以庶代嫡,后来因为担心东窗事发,又害死嫡子。
“臣还请陛下为我曲家做主,还臣妹妹一个公道!”
第27章 对峙
曲黎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瞬间一静。
随即,四周便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
沈眠甚至看见有两个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大臣,听见曲黎的话之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两眼瞬间射出兴奋的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极了。
就连陆璋眼底,都露出了点兴趣。
“果然。”
他和趴在杯口吸溜茶水的09吐槽道:“人类的本质其实是猹。”
长宁侯在曲黎站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好,等到曲黎说完,他脸皮迅速抽动了一下,随即咬紧牙关,眼神怨毒地朝曲黎看去。
曲黎毫不在意长宁侯的目光,她跪得笔直,朗声道:“请陛下为曲家做主!”
沈眠看向了神色阴翳的长宁侯:“嗯,长宁侯有什么要狡……有什么要说的?”
霍祚出列,走到阶前,撩袍跪下。
“陛下!”
他跪下的瞬间脸色便已恢复正常,脸上全然是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
“臣和夫人的感情天地可鉴,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长宁侯义正词严:“陛下也知道,臣和曲将军早年间曾闹过些不愉快,可臣的二儿子在围猎时下落不明,臣这几日一直为此事忧心,没想到曲将军却在这时候污蔑臣!”
他叹了一口气:“这是无故污蔑,臣不欲与她争辩!”
“陛下若是也不信任臣,臣实在无话可说!”
沈眠确实是看不出他哪里忧心了。
跪在一旁的曲黎闻言冷笑两声:“有理为什么不说,我看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长宁侯怒目圆瞪:“你!”
两人眼神交锋间,全是刀光剑影。
——沈眠拿到的那封密信里,详细记述了两人的恩怨。
准确的说,是两家的恩怨
曲家乃是武将世家,曲黎自幼习武,很快就表现出了惊人的武学天赋。
霍祚最开始不过是京中一名七品小官的儿子,因为长得不错,还嘴甜会说话,在某次宴会上,吸引了曲夫人曲洛的注意。
之后两人又见过几次,感情日渐升温。
然而等到霍祚想去曲府求娶曲洛时,却遭到了曲家人、尤其是曲黎的反对。
当时的曲黎,已是大景最年轻的右监门卫中郎将,前途不可限量。
霍祚虽然在习武上也有些天赋,但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家世背景,都和曲家天差地别。
曲黎曾极力反对这门婚事;
“霍祚此人,面热心冷、表里不一,我绝不同意你同他成婚!”
可陷在爱情里的曲夫人却一意孤行,以至绝食抗议。
霍祚为了能顺利求娶曲洛,还曾在暴雨中跪在曲府门口哀求。
对此,沈眠的评价为:戏精。
做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除了将曲府架起来,叫曲夫人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吗?
哦,好像还有一个。
据说当时霍祚的痴情传遍京城,倒是叫不少人交口称赞。
曲府僵持两月,最后还是无奈松了口。
——因为他们发现曲洛已经有了身孕。
妹妹大婚前,曲黎亲自和霍祚比试了一把,并警告霍祚,日后若是对自己妹妹不好,自己定不会轻饶了他。
二人的婚事虽然稍有些仓促,但婚后曲洛和霍祚感情极好,当年京中几乎没有不称赞他们夫妻和睦的。
可惜某日曲夫人出门,不小心碰到意外,当场就见了红。
孩子没了,曲洛伤了身子,后面便一直没能再怀上。
不过霍祚对她的态度比成婚前更好,二人一直没有孩子的事,他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等到先帝登基时,霍祚因为站对了队,又曾在猎场上救驾有功,直接被封了侯。
没过多久,曲夫人再次诊出了喜脉。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曲夫人运气好。
不过事情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在曲洛孕中,长宁侯忽然带回来了一个人。
——他现在的妾室叶婉。
根据长宁侯的说法,他某日和朋友喝多了酒,神志不清犯了错,结果没想到就那一次,叶婉有了孩子。
曲夫人第一反应自然是难以接受。
可长宁侯认错态度诚恳,加上叶婉借着孩子苦苦哀求,同样怀着孩子的曲夫人最后还是点头,同意叶婉进府。
这事之后,曲家对长宁侯的态度就更差了。
沈眠毫不怀疑,要不是霍祚已经封了长宁侯,曲黎多半会打断他一条腿。
他回忆着密信上的内容,将跪在下面的长宁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谁能想到,这人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竟然是个绝世大渣男。
——他和叶婉,其实在曲夫人有孕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长宁侯甚至在外面给叶婉置办了一套宅子,只是在曲夫人有孕之后,才将人带回侯府过了明路罢了。
曲夫人此后一直对长宁侯心怀芥蒂,两人的感情也慢慢淡了下去。
倒是叶婉在府中颇受宠爱。
“陛下!”
曲黎嫌恶地斜了一眼长宁侯,大声道:“臣有人证,长宁侯近来怕事情败露,欲将府中知情的下人灭口,臣已将人救下!”
“她现在就在宫外,陛下可以随时唤人进宫审问!”
长宁侯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人不是已经被处理了吗?
他连忙道:“陛下,臣从未——”
“好了。”
沈眠打断了霍祚的狡辩:“长宁侯方才既然说自己无话可说,那就别说了。”
听着闹心。
他目光略过微微有些呆滞的长宁侯,看向曲黎:“可还有其他的证据?”
曲黎点头:“自然,臣还有当年为叶婉诊脉的大夫、以及叶婉稳婆女儿的口供!”
“另外,臣在猎场中,找到了围猎那日、”
她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找到了那日……霍厌骑的那匹马的尸骨。”
霍厌的马突然受惊,将人甩下去后,便一路狂奔冲进了林子。
曲黎猜到这事有蹊跷,直接告假两日,骑快马去了猎场调查。
结果当真被她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马虽然早已被猎场的野兽吃了个干净,但曲黎还是从骸骨四周的鞍具和辔头,看出了它曾经的身份。
曲黎查验之后发现,此马后腿腿骨有明显的裂痕。
这个力道和准头,当时在场的人里面,能做到的便只有长宁侯。
沈眠被曲黎的行动速度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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