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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照片,但却能看出照片中的惨烈,好似还能闻到汽油以及火焰燃烧的气息,令人窒息。
报道写的也很清楚,1979年,景山石桥上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造成十人死亡多人受伤。
林时将这篇报道一一看完,随后道:“父亲什么时候死的?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些有查到吗?”
“有,他家里开了一家小诊所,之前是他爷爷,后来是他父亲,二十七岁的时候母亲死了,二十九岁的时候他父亲也死了,1981年的时候,把他家给烧了。”严胜出声,警局查家里情况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人死了都会有登记。
但要其他的,估计还得一会儿的时间。
于是,他又道:“现在能查到的就这些,其他的还得等等。”
“继续查,查一下他们那个诊所当时开在哪个位置,还有父母的照片,最好找出来。”林时应声。
他心里基于顾白的推测以及刚刚罗宏说的话有一个猜测,这也是顾白提过的。
怀疑罗宏说的喜欢的人,可能是他妈妈。
他的自|慰对象,可能是他妈妈。
当着本人肯定不会,只可能是对着照片,那他母亲应该有留下照片。
如果真的没有推测错误,那他母亲的眼角也一定有痣。
因为他对着母亲起了不该起的想法,家里人发现后对他严厉斥责,对他的管教也更严格。
事情的爆发点就在于他二十七岁,报道上的时间在1979年,第一起案子发生也是在1979年。
很可能,母亲的死亡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他心底的恶都给放了出来,他杀的那些人都是他母亲的缩影,他对母亲的遗体做猥亵,分尸让他产生|性|欲。
但目前掌握到的线索还只是一个侧写,还需要更多来印证。
尤其是,那些被带走的头颅还有手指都在哪里。
顾白提过,他的身份要么是家里开诊所,要么就是亲戚有人是医生,总之就是要能弄到可以防止腐化的东西。
如果他们的推测没有错,东西他会保留下来,因为喜欢是缩影只有日夜在自己的身边才会安心,最有可能的是在家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申请搜查令去搜。
但证据不够,光靠侧写没用,要证据,必须要证据。
可证据眼下只有那些被带走的东西,甚至他们都没有再现场找到任何一组的DNA。
想到这儿,他非常的无奈。
但也清楚,眼下不是无奈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印证,哪怕最后要暴露自己想的。
如果自己能恢复记忆是最好的,但很显然这非常的困难。
缓缓仰头,他看着天花板,片刻后闭上眼。
其实他也想过,自己当时应该是看到了犯罪嫌疑人,即使大家都不说他也清楚。
哪怕小时候不知道,长大当了警察后他也知道了。
但他能直接失忆遗忘,当时应该看到的不仅仅是犯罪嫌疑人那么简单,而是可能看到了分尸的过程。
以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衣柜中,最有可能的是他妈妈将他给抱到衣柜中藏起来。
也许他看到了妈妈被带走,看到妈妈被分尸。
明明脑海中根本没有那些记忆,可此时他眼前却是出现了这个画面,鲜红的血水就像是河流一般流淌在他的脚边,刺眼。
这让他有些无法再去想,睁开了眼。
依旧是那个天花板,鲜血已经消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外面的雨还在下,他有些想给顾白打个电话。
但他们的电话有时间限制,只知道顾白那边需要两小时后,他这儿却是不知道要多久。
最后也只能拿着手机发呆,看着上面的通话记录。
思量了一会儿,他把这些记录都给删了,甚至连顾白的通讯簿也删了。
如果最后自己还是没有查出来,至少不会牵连到顾白。
顾白是能活到十年后的人,顾白的这个电话号码在十年后一定能打通,留着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等都删完后,林时给当初给景山连环案办案的夏队长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林时?”
“我是。”林时应声,从他当上警察开始他就联系到了夏队长,也是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更多的细节,能让他更好的调查。
只是联系的次数并不用多,满打满算也就四五次。
也因为景山的案子,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因为迟迟破不了案,当时换了不知道多少个队长,而夏队长就是当时第一批接到报警到现场的。
随着对面传来询问,他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夏队,你还记得当时景山那几起案子周围有没有菜市场,菜市场周围有没有诊所,你还记得这些吗?”
“菜场的话是有一家,但是有没有诊所这我就不知道了。”夏队长出声。
林时点头,问他要了地址才挂上电话。
看着手上自己摘录的地址,菜市场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了,现在估摸着早就已经不在。
不过也许能找到住在附近的人,能问到点什么。
就是现在找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
夜里他也没有回家而是在局里凑合了一晚上,天亮后他又和严胜简单交代了一番,他就打车去了景山区。
并没有去大队,而是直接去了夏队长提供的菜市场地址。
2000年,国内经济发展迅速,比较起二十多年前,早已是物是人非。
一眼看去,竟是找不出与之前相似的地方来。
除了一些特殊的标志建筑,比如桥梁。
而这夏队长提供的地址更是变化极大,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的小区楼,原来的菜市场早就没了。
此时他就站定在小区外,看着眼前这一块区域,原本菜场应该是在这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天色尚早,小区对面是一排排的店铺,其中两家早餐店前不少人正在排队。
这位置算是交通要塞,车水马龙。
看门面陈旧,似乎有了不少年头。
收起手上的地址,他进了其中一家店。
早餐丰盛,有油条豆浆,还有包子。
旁边老板正在转一个铁盘,铁盘里是一个个包子,但个头比普通包子要小上许多。
并不是用蒸笼而是用铁盘在煎炸这些包子,是生煎包,闻着很香。
林时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里侧,一名妇人正在忙碌,店里坐了许多的人。
他上前要了一份生煎然后去了空的位置坐下,这才抬头去看对面的小区。
老板送上生煎,转身准备离开。
林时出声,“老板,你们这家店开了多久了?”
“那可久了。”老板对于林时突然询问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热情的响应,随后道:“好像有个二三十年了,味道老好了。”边说边搓了搓腰上的围裙。
林时点头应了一声好,随后又道:“老板,我有个事想问你们,前面那个小区,之前是不是有个菜场在那儿?”
“菜场?” 店老板顺着林时看着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了那个小区。
他转头看向林时,“是有一个,怎么了吗?”
虽然过去二十来年了,不过他当时来这里开早饭店,就是因为这里有个菜市场,人多。
不过后来没多久菜市场就换地方,还好后面这里改成了小区,人更多了,而且菜市场也没搬太远,也不影响。
他这个店就一直开下来了。
就是疑惑林时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很是不解。
“哦,我之前来过这里,现在没看到了,就有点好奇问问,是个怎么回事,是不是不开了。”林时随意扯了个话解释。
店老板一听原来如此,也能理解,毕竟现在发展确实是有些大,二十年前还是菜市场小店铺的,转头成了个小区,换他也好奇。
他点点头,“发展快,菜场搬走了,不过也没搬太远,之前菜场周围的那些人也是赶上了时候,赚了不少,我当时还差点以为自己又选错地方了,还好建了个小区,菜场也没太远,生意也还是很好。”
“那倒是。”林时顺着出声,紧接着又道:“这里发展是挺快的,我二十来年没来了,差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我就记得有一次生病我家里人好像还背着我来这儿上诊所来着,不过那时候烧的迷迷糊糊的也不记得了,菜场旁边是不是还有个诊所?”林时继续询问。
也是这话,店老板哈哈笑了起来,道:“那看来你这确实是烧的不轻,不过那会儿你应该也才几岁吧,记忆模糊也正常,是有个小诊所。”
第138章
林时一听,又道:“就在菜场旁边?”
“是啊。”老板点头,又道:“这一块当时就这一家诊所,有个感冒发烧的都来这儿,我娃有一回半夜发烧,还好罗大夫那天还在诊所,不然我娃还不知道怎么办,罗大夫人好啊。”
他说到这儿语气都沉了沉,然后叹了一声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林时见状,出声询问,“怎么了,是出事了吗?”
“唉,都说好人不长命,罗大夫家里发生大火死了。”老板说着又叹了一声气。
林时听着这番话,目光随之又落在了前头的小区上。
可以说,现在完全和侧写对上了,菜场旁有一家诊所,诊所的大夫姓罗,因为大火死了。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个罗大夫是不是和罗宏有关系,但关于家里开诊所,最后大火死亡,这点是对上的。
同时,老板又道:“我听说前一年罗大夫的媳妇出车祸死了,罗大夫家里着火不是意外,是他自己点的,为的就是殉情了,两夫妻关系一直很好,我之前还经常看到他媳妇在诊所里帮忙。”
“就是可怜他们的儿子了,人挺老实的,学的也是医学,以后肯定是要接他爸的诊所,结果爹妈前后脚走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不过一开始我以为他会继续把诊所开下去,可是他爸去世后没多久,他这个诊所就关门了,再然后就是和菜市场一样被收走盖小区了,之后也没见到过他们儿子。”
他说着也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多想,估摸这也是家里人都去世后就离开这里了吧,毕竟回来这里还触景伤情。
看向小区,就像是再看之前的诊所一样。
林时也看了一眼,然后道:“他们的儿子,老板你还记得什么样吗?”
“说记得也说不上来,就是人瘦瘦小小的,在诊所里帮忙,有时没事做的时候就会在门口坐着看书,很上进。”老板想了想自己对那人的记忆。
已经很模糊了,也只能说出来一个大概。
“那罗大夫和她的妻子这两人,你还记得吗?”林时继续询问。
店老板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两夫妻人挺好的。”
这话刚出,坐在前头一张桌子的老大爷出声,“好是好,就是对他儿子太严格了,那孩子小时候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就被他爸抓着一顿教育,指望他学医好把诊所给传下去。”
“真的?”店老板听到话疑惑地转头看向那名老大爷。
老大爷端着豆浆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块泡在豆浆里的油条,这才道:“那可不,不过他妈对他挺好的,可惜后来车祸走了,听说那孩子当时也在车上,没一年他爸也走了,一下就成了没爹没娘的人,也是苦。”
“是啊,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是唏嘘,真是苦命。”店老板点头出声,对那孩子更是同情。
林时并未出声打搅,只是听着他们说的。
种种迹象,都与调查到的可以说是完全一致。
大概也能清楚,在菜市场旁的那家诊所,就是罗宏父亲的。
至于火灾,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按照那位老大爷以及顾白的意思,家里对他比较严格,且他在做那种事时被他家里人发现,大概率是他爸。
他对母亲的感情,父亲对他的严厉,大概率那场火灾和他有一定的关系。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早饭。
等到片刻后,他结了账叫了辆出租车去景山大队。
*
2000.4.21,早上7:15。
景山大队。
林时此时正站在档案室,里侧钱队长正在找着什么。
很快他就找到了,拿着几份档案走了过来,递给林时,“林队,1981年发生在景山区的火灾档案都在这儿了,你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
“好,谢谢。”林时出声道谢,接过档案后就坐在了一侧的桌前。
几份档案都是发生在1981年,档案似乎是一直没有被拿出来过,档案袋变得格外陈旧,还能触碰到不少灰尘。
查看了几个档案袋,第四个档案袋里看到了熟悉的姓,罗。
失火地点在景山成门村,房子几乎被烧了个干净,死亡一人,没有其他人员受伤。
死者罗永超,年龄52岁,死亡时间是在晚上的十点左右。
家里因煤气泄漏,死者点燃香烟后造成了爆炸火情,人在卧室里被烧死。
火势非常厉害,还有现场拍摄的照片,屋子被烧的就剩下一些结构。
按照调查结果,似乎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询问的邻居笔录,不少都提到了死者一年前死去的妻子,两个人关系很好,怀疑是殉情。
死者的儿子当时去了诊所,没有回来,所以躲过了一劫。
如果这是以一个火灾案子来看,确实是没有看出可疑的地方,但死者叫罗永超,而他们调查到罗宏的父亲就叫这个名字。
如果罗宏就是造成这起景山连环案的人,那这起失火案就没有那么的简单了。
尤其是煤气泄露会产生非常浓的味道,没道理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还直接点烟,最有可能当时死者就已经是昏迷状态,而打火机和烟就摆在那儿伪造成了打火机点烟的状况,而他则在外面制造了这场火灾,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自己的父亲。
他又看了罗永超的家庭情况,与他们前面调查出来罗宏的家庭是一致的,两人就是父子关系。
抬头看向钱队长,他道:“景山的地图能不能拿一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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