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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到现在和林时见面也就那一两个小时,但车上一路过来还是有所注意。
又看了一眼,他才道:“我们先进去吧。”
“嗯。”林时应声,跟随着往里走。
尸检中心被安置在火葬场内,这与每个地方的安排有关。
进了大门里边儿种满了绿植,要不是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怕是以为自己进了哪个公园。
走上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地方,等在门口的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头上还带着白色的帽子,戴着白色的口罩。
谢云飞先上去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才回头去看林时,“林队,这位是朱老师,昨天的案子尸体就是朱老师进行的。”
“朱老师您好。”林时应声。
朱老师跟着看向林时,也应了一声好。
简单说了几句,他们就直接进去了。
走廊上有些阴冷,没有开灯,只有尽头的光,更显压抑。
一路过去经过了几处屋子,门都紧闭着。
很快他们到了其中一处屋子前,朱老师推开门先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除了一些尸检所需的工具外便再没其他的东西了,摆放尸体的床就在里侧。
一块白布盖在上边,微微隆起。
朱老师掀开白布,顿时一直被遮盖的尸体显露出来,并没有完全掀开而是只露出一颗头来。
但随着他的动作,白布完全被掀开,尸体的整貌完整的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满身的伤痕淤青,嘴角似乎被什么利器给开了一个口子,血已经凝固,触目惊心。
谢云飞之前虽然已经看到过尸体,但当时为了不影响现场勘查,也没有太靠近,只大概看清,而现在是看的明明白白,他竟是有些站不住,快速转过身去。
眼眶有些红,像是为了掩饰一般,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然后往下滑动最后又到了自己的嘴巴上。
有些无法接受,他低下头,同时出声,“真TM的畜生!”
这一声咒骂并不轻,林时听到了,朱老师自然也听到了。
朱老师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模样,全身上下几乎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林时,道:“林队,经过我们昨天的尸检,被害人女性,年龄在二十一到二十二岁之间,身高一米六,根据尸体尸斑的呈现可以确定被害人死亡时间差不多在前天晚上也就是3月9号晚上的十点到十二点。”
“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林时听到这抬头看向朱老师。
朱老师点头,然后示意林时过去,指着尸体腰部往后但并未被挤压的位置,道:“林队你看,这是尸斑,人死后2—4小时内会出现尸斑,有时候尸斑出现的时间会长点,被害人的这个位置还有这几个位置都出现了尸斑,这是因为血液往下坠,我们称这个时期为坠积期。”边说边指向其他几处尸斑的位置。
紧接着,他又道:“根据这些尸斑,可以确定被害人死后几个小时内都是处于现在这样平躺的模样。”
“但是。”他很快又出声,紧接着指了指被害人面部以及胸口等处的位置,“林队你看这几个位置,这里也有尸斑,能在这几个位置形成尸斑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尸体是面朝下摆放的,可是腰部的位置又有正面躺着的尸斑,从这里可以推断尸体在几个小时后被人移动,移动时尸体不再是平躺而是面朝下。”
“会出现两处不同的尸斑,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必须超过六个小时以上后再移动尸体,如果是在六个小时以内移动,那原来的尸斑会慢慢转移,并不会出现两处尸斑。”
“除了这些之外,尸体在送到尸检中心一个小时后移动尸体没有再出现新的尸斑,这种情况通常是死后十二个小时左右才会出现,由此可以推断出被害人死亡时间在六到八个小时之间,也就是前天晚上的十点到十二点。”
朱老师在说了死亡时间后又说起其他的,指着其中几处伤,道:“被害人的身上有多处这类的钝器造成的伤,看伤像是锤子之类的留下的。”
“还有这个,这些淤青是被害人生前被殴打留下的痕迹。”他又指着几处非常明显的伤。
最后他指向被害人手臂上的一处伤,“除了钝器伤以及殴打造成的伤外还有多处的锐器伤,林队你看这处伤。”伤口呈现细长,但中间的位置却是扩开,导致整个形态看起来就像一个细长的菱形,伤口平整。
边说他边又去看林时,同时走到另一边指着其他几处,“这种锐器伤在被害人的身上还有许多,手上胸口大腿,都有,而这个痕迹我猜测是刀具之类的造成的,而且这个刀并不大,可能是水果刀这类。”
“嘴巴上那个被割开的痕迹,应该也是水果刀之类造成的。”
“还有被害人后脑的位置有撞击留下的痕迹,这个撞击不是用钝器击打留下的,更像是犯罪嫌疑人抓着被害人的头发然后用力撞击地面留下的。”朱老师说着还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动作。
林时看着,随后出声,“被害人曾有过挣扎,犯罪嫌疑人做这个动作更像是让她安静下来,丧失行动能力。”
“应该是这样,我们还在被害人的手腕处和脚踝处分别发现了捆绑留下的痕迹。”朱老师又带着林时去看被害人的手腕和脚踝。
就见上面是一圈圈深红色,血肉模糊的,触目惊心,看得人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林时看着这些伤,当然清楚要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哪怕法医不看他也能看得出来,被害人在被捆绑后曾有过剧烈挣扎,可见她当时有多害怕。
可尽管她如此害怕,犯罪嫌疑人都没有放过她,犯罪嫌疑人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重重砸在地面迫使她失去行动能力,手段残忍。
他道:“还有呢?”
朱老师没说话了,抿了抿唇,随后才道:“被害人被侵犯过,而且被侵犯过多次,但是没有从被害人体内提取到有用的DNA。”
林时听到这也沉下眸来,虽然在当时从叶南口中听到被害人的情况时就已经有过猜测,但真的听到依旧非常的无奈。
在旁边的谢云飞直接开口就是一句咒骂,“MD,真是个畜生!”
林时没有应声只是看着眼前这具尸体,在不久前还是鲜活的人,如果她还活着这个时间应该在和朋友游玩或者正在工作,亦或者在家里和父母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残忍杀害,躺在尸检中心。
沉默半晌,他才再次出声,“死因是什么?”
“扼死,犯罪嫌疑人用手掐住被害人的脖子,导致被害人缺氧最终死亡。”朱老师说着双手顺势靠近被害人的脖子处,但并没有触碰只是给做了一个示范。
脖子上有非常明显的被扼死后留下的痕迹,手掌很大。
林时差不多比对了一下,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犯罪嫌疑人是男性。
而关于被害人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被带走的暂时还不知道,也不知道被害人是谁。
他收回目光看向谢云飞,道:“找人去问问几个派出所有没有符合被害人年龄和体型的失踪报案。”
人失踪了,家人发现肯定会报警。
这个案子比较金河山碎尸案关于尸源的情况应该会比较好找一些,碎尸案脸皮都没有了,完全看不出面部特征,但这起案子的被害人脸依旧能看出来特征。
但,具体还得找。
而且如果被害人不是本地人,那恐怕还得再想办法。
“好。”谢云飞点头,立刻出去联系几个派出所。
林时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继续留在这儿,仔细观察尸体是否还有其他的线索。
再次看到了被害人的手,指甲被修剪过,上边还有不少血迹,也不知道都是她自己的还是有犯罪嫌疑人的。
想了想,他道:“被害人手上的血迹验过吗?”
“验过,是被害人的,指甲里我们也没有提取到任何关于犯罪嫌疑人的皮屑或者血迹。”朱老师当然明白林时想的,在昨天时他们就已经想过,无比期望能在被害人手上发现犯罪嫌疑人的DNA。
可惜,什么都没有。
林时听到这也随之皱起眉来,什么都没有,现场还被破坏了。
只能从尸源上入手。
又问了一句尸体有没有被其他围观的人破坏,得到除了一开始被踩到的那一脚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
他点了点头,在这时门被推开谢云飞进来,手里还拿着电话,急切出声,“林队有消息了!”
第45章
林时抬头看向门口,见谢云飞拿着手机,他道:“关于尸源的?”
然后就看到谢云飞点头,于是他转头和朱老师道谢快步去了门口。
关上门后,他道:“怎么说?”
“刚刚我给中淮区几个派出所一一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这两天有没有失踪人口的报案。”谢云飞举着手机出声,随后又道:“打到第四个派出所的时候说是昨天早上有个人过来报案,是她的女儿失踪,叫宁千千,从前天晚上到今天都没有回家,年龄22,大学毕业没多久,和朱老师说的年龄非常吻合,失踪时间也和无名尸非常的接近,林队,你觉得会不会是她。”
这个失踪人的年龄还有失踪时间基本吻合,有很大可能就是这具无名尸了。
林时想了想,道:“联系他们过来认尸。”
“好。”谢云飞点头,拿起手机联系派出所,让他们去联系报失踪案的亲属。
报案的地方在‘平栏街道’,离尸检中心有一段距离,差不多有个十几二十公里的样子,过来需要不少的时间。
走廊上没有凳子,他们是去了门口等待。
火葬场内冷冷清清,此时两人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外边种着许许多多的松树,郁郁葱葱。
林时靠墙站着,拿着手机低头看着,页面上显示是通话记录,顾白的名字赫然在目。
他按着往下的按键,除了最上面叶南和叶局的电话外,其他几乎都是顾白的。
试着又拨通了一次,但依旧只有冰冷的语音。
要不是通话记录就在这儿,他是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难道真的只有对面打过来自己才能接到吗?还是说其实是有什么媒介,比如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再比如某个特定的月份季节什么。
如果是某个特定的时间,总不可能他一分钟一分钟的试吧,而且如果真是这样,那对面两次打过来应该也是知道时间的才对,他完全可以再打过来,可没有。
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电话最后自动挂断,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拨了一个。
站在旁边刚给局里打完一个电话的谢云飞瞥见了林时拨打电话的动作,他收起电话,道:“林队是在给家里打电话吗?”
想到林时是独自一人过来,刚刚一路过来也没见他给家里打过电话,估计这会儿是在给家里打电话吧,不由多问了一句。
林时转头看向他然后返回了界面,想了想自己和顾白的关系。
其实根本没关系,因为现在根本就没摸通他们两个人的情况。
算朋友吗?他们甚至没说上几句话,那应该算是案子的顾问吧,毕竟这个案子是靠他才破了。
只是电话那头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也不知道,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但目光依旧在通话界面上。
他的摇头谢云飞看到了,不是家人的意思吗?
不明白意思,但也没有再问。
又等了一段时间,报案人才急匆匆赶来,是平栏派出所送过来的。
报案人家里就是非常普通的农户,没有车子就只有一辆自行车,但要骑着自行车过来怕都不知要多久,而公交车到这儿又不定时间。
派出所也知道报案人的情况,所以在接到电话后就直接去了一趟报案人家里把人给送来了。
谢云飞看到了赶过来的女子,身材瘦小,一张面孔饱受风霜,衣服虽然穿的整洁但上边还有不少的补丁。
看着眼前的人,只一眼他就已经能确定被害人就是她失踪的女儿了。
哪怕被害人脸上有不少伤,但依旧能看出一些来,与眼前的人有个几成像。
有些不敢去看,他撇过头去。
人是朱老师带过去的,空旷的走廊上似乎还能听到朱老师的嘱咐。
女子并不明白这些,听朱老师说那些时也只跟着点头,然后便进了里面。
随着门被关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回荡在走廊上。
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了哭声以及呼唤的声音。
谢云飞听着里头的声音顿时便红了眼,当时听到朱老师提到年龄在二十一到二十二之间,只是觉得心疼。
可此时听着其家属的哭声时,只觉得非常的难受,二十二岁的年纪,大学毕业也才没多久,以后会有美好的未来,可现在却被一个畜生给毁了。
不仅仅毁了她,更是毁了一个家。
耳边依旧是那些哭声,饶是已经听过许多,但依旧是有些听不下去。
他也是有女儿的,要是他女儿死的这么惨,他肯定会崩溃。
只要想到孩子被折磨的时候在喊着爸爸妈妈救她,他就有些受不了。
抹了抹眼泪他看向林时,“林队我去外面等。”说完也没等林时说话,他就先出去了。
林时看着他离开收回目光看向前头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听着他们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那般的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颤。
他跟着撇过了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外边种着松树,明明是那般的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可此时看着却是破败了不少。
与此同时,送报案人过来的民警将关于被害人的信息递了过来。
刚刚已经有过介绍,他知道林时是南枢安城支队过来的队长,谢云飞走了他就只能将东西先给林时,“林队,这个是我们临时找出来的关于宁千千的信息。”
林时转头看了一眼,就是一张信息表。
“谢谢。”他道谢后接了过来,信息表上只有姓名和家庭地址以及手机号,没有照片。
上面只写了母亲的一栏,但是父亲的那一栏却是空的。
又过了一会儿,紧闭的门被推开,哭声散了些但哽咽声还在不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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