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这儿,他道:“林队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睡了,先去尸检中心吧。”林时没有说其他的,只让他们先去尸检中心,同时从口袋中拿昨天严胜给的感冒药。
也没有喝水,剥了两颗就咽了下去,动作极其熟练没有一丝的犹豫。
严胜见此也没再说什么,转头让司机出发。
清晨的天冷的可怕,似乎有零下四五度。
林时窝在位置上,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街景,天依旧阴沉,快要下雨。
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早餐店前围满了人。
收回目光后,他道:“严队,昨天村长说的爬山的事,有消息了吗?”看向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严胜。
“有。”严胜拉开羽绒服从里侧胸口的位置捞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后看了看然后道:“那家人一共是四口人,父亲母亲,一个年迈的奶奶,然后就是村长说的那个娃娃,他叫何明,四年前的时候他在‘安城财经大学’上学,当时他在学校参加了一个乐器社的社团,来爬山旅游的就是他乐器社团的团员,算上他一共是六个人。”
“从何明口中我们要到了那五个人的联系方式,昨天也都联系过了,都在外地不在安城。”
“为了确保是否属实,我们也让他们那边的公安配合调查,调查结果显示这一个月的时间以来他们都没有离开过各自所在的城市,就连工作单位也没有请过假。”
“林队你看看。”严胜说完将笔记本递给林时。
黑皮的笔记本,在衣服里藏了许久,现在还带着热气。
林时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看,随后道:“他们五个人都去过金河山?”
“嗯。”严胜点头,随后又道:“他们去金河山的事,根据他们口中说的,各自宿舍的人也都知道,所以我们又去联系他们宿舍的人。”
“但是宿舍有手机的人并不多,所以目前只联系上了几个人,我已经让人今天去一趟他们上学的大学,看是否能在学校要到几个宿舍其他人的家庭联系方式。”
虽然都是一个宿舍的,但没有手机,确实是很难互相联系,尤其是现在已经过了三年左右。
就算各自有其他的家庭联系方式,但这么几年了,估计也早就淡忘了,除非是什么极其要好的关系。
但显然几个宿舍之间的关系也就称得上是一般,没有联系方式也正常。
“先看看法医那儿的结果,你那儿继续查吧。”林时合上笔记本出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法医那儿。
又想到第一目击者的事,他道:“第一目击者那儿证实过吗?”
“证实过了,确实是他的工友告诉他的。”严胜点头,紧接着继续道:“他的工友我们也调查过了,就是何家村的人,他们都是住在工厂里的,也问过工厂里的负责人以及一起上班的人,证实过他们这段时间也没有请过假,没有回过家,没人来找过他们。”
“他们上班的位置离何家村有一段距离,目前能到何家村的就一辆公交车,差不多有一两个小时才有一班,晚上没有班次。”
“如果真的和他们有关系,他们白天没有时间,晚上也没有交通工具回不了何家村,应该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
将查到的消息一一告知,他又去看林时。
林时点头,杀个人不是杀只鸡那般的简单,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尤其是还要拖着行李箱和一个蛇皮袋到何家村。
就目前的线索,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就是何家村的人,而且就住在何家村,当然也不排除鱼龙区内其他人,还有车,也可能是白天坐车来,趁着没人的时候上山,一切都有可能。
什么也没说,他倚在车窗边看向外边。
顿时车厢内都安静了下来,严胜见状也没再说,转头看向车前方。
路依旧破旧,坑坑洼洼的,颠簸的很。
尸检中心离大队有一段距离,车子开了有个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这会儿已经快接近七点了,天依旧有些暗沉。
下车后他们就进了尸检中心,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
严胜急忙上前,“廖老师是不是等久了,抱歉抱歉,这位是支队过来的副支队长林队。”
他对廖老师介绍了林时,然后又去看林时,道:“林队,他是我们法医中心的廖老师,昨天他也在金河山上。”
廖老师一身白大褂,脸上还戴着口罩,头上是白色的帽子,帽子下隐隐能看到几缕白丝。
林时点头看向廖老师,“廖老师您好。”
“林队你好。”廖老师出声,紧接着道:“你们跟我进来吧。”说完先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并不大,里面放着一张桌子,而桌子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隆着,一看便知里边儿的是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屋内的景象显得有些恐怖。
林时跟着走了进去,看到廖老师掀开白布,顿时里面的景象便映入眼帘,一块块的肉被整齐的摆放在桌上。
那些肉呈现苍白色,就像是刚煮出来的猪肉一样。
离他们最近的就是一颗人头,脸部没了脸皮,只有里侧的面部组织,眼珠子更是大凸着,在灯光下更显几分惊悚。
密密麻麻的肉块被摆在桌上,拼凑出一个人的模样。
之前看还只是一堆,现在便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了,严胜此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吃早饭,不然恐怕全得交代在这儿了。
廖老师看着桌上的尸体随后又看向林时,道:“林队,经过我们的初步判断可以推断死者为男性,年龄在二十六到二十七岁,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九左右,犯罪嫌疑人的手段非常残忍,把人完全切碎了。”
“在切碎后犯罪嫌疑人又将这些肉进行了烹煮,我们昨天对其进行了拼接以及勘查,发现这些肉几乎都被煮熟,只有一部分没有煮熟,可能是时间来不及了。”
他指着较为明显的一块,道:“林队你看,这里面的肉还能看出来一点没熟。”
林时顺着廖老师指着的位置看去,确实如廖老师说的那样,那块肉并没有完全熟,至于其他的则大部分都煮熟了,包括内脏器官。
看着这些,他道:“廖老师,尸体被煮熟后还能提取到DNA吗?”
“理论上来说,尸体被煮过后,DNA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损伤,但依旧还是有办法提取出来的。”廖老师出声。
林时点头,随后又去看其他部分,看到其中有几块肉上似乎有些红色的条状痕迹。
虽说因为肉被切块的原因,这些条状痕迹显得很不规则,但因为被排列组合过,这痕迹到也有些完整了。
并未去碰,只是伸手指了指,他去看廖老师,道:“廖老师知道这是怎么留下的吗?”
“这个是死后造成的,是圆柱状的工具,比如棍子之类的。”廖老师看着林时指的位置出声,紧接着又道:“不止这儿,我们还发现其他几处位置也有这种圆柱状物体造成的伤,背部,腿部,手臂上都有。”
分别指出了几个位置。
林时跟着看,果然看到指出的地方都有这些。
“死后?”他轻声呢喃着,目光也都聚集在这些伤痕上,随后又道:“那死因是什么,什么时间死的?”
“因为尸体被煮过,死亡时间并不能完全推测出来,也只能是一个大概,差不多在四到五天左右。”廖老师对此也有些无奈,尸体被严重破坏,没办法精准估算。
摇了摇头后,他又将死亡原因告知,“死亡原因是被人用某种东西勒住颈部后窒息死亡,而且是在死者清醒的状态下被勒住脖子,期间有过挣扎,脸部以及手部胸口都留下细微的伤痕。”他说着分别指向几处能明显看到伤痕的肉块,尤其是手肘的位置还有一块像是被撞击后留下的。
转头看向林时,他道:“不过因为他的脸皮完全脱落并且在现场没有找到,所以表皮是否有挣扎时留下的痕迹不可知,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表皮是被人扯下的,也就是在煮熟后才被人用外力扯下,林队你看这儿,这儿的撕裂状并非是自然脱落。”又去指头部脸皮脱落的边缘位置。
第7章
林时看向廖老师指着的位置,是在脸部一侧靠近耳朵的位置,那儿有非常明显的撕扯状,看着就像是被啮齿动物啃咬过一般,留下稀碎的痕迹。
但很明显这不是被啮齿动物咬过的,因为如果是啮齿动物咬过必定还会留下其他的痕迹,脸部必然会被啃咬的极其严重。
可从目前的痕迹来看,除了脸皮被扯掉外,并没有任何其他明显的伤害。
而且就像廖老师说的,是在被煮熟后扯下的,毕竟如果是在没有被煮熟前扯下的必定情况与现在不太一样。
由此应该可以看出,犯罪嫌疑人将被害人的身体切块煮熟是为了方便运尸抛尸,而将脸皮扯下,很有可能是不想让人知道被害人的身份。
所以,犯罪嫌疑人可能和被害人认识,甚至可能是熟人关系。
不然他想不出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将被害人的脸皮扯下,如果不是认识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被害者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
既然这么大费周章的做了,必然是有联系。
只是让他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将人勒死后,还要在被害人的身上留下击打伤,为了泄愤吗?
还是得确定尸源。
想了想,他道:“廖老师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有。”廖老师点头,他绕过林时走到摆放头部的位置。
原本站在那儿的是严胜,见廖老师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去了两人的正对面。
灯光下,廖老师站在了头部的旁边,然后他弯下腰指向头部脖颈的位置,那儿有一条非常细微的痕迹,道:“林队你看这儿,这儿是他被勒死后留下的痕迹,你再看这儿。”说着他又去了对面,也就是尸体左侧的位置。
指着脖子上的一处位置,他道:“这里有个非常规则的半圆形,很小,我推测可能是凶器上的东西,比如皮带扣,因为只有这一小块,其他的部分都被切块剁碎,我想应该是一次砍不下来回砍,导致这一块脖子往下的部位完全看不出其他的痕迹,目前稍微完整的就断颈这块。”
“他的手法非常的粗糙,应该不是从事这类的人。”
他说完转头去看林时,同时又去看严胜。
林时则顺着看向廖老师刚刚指着的位置,果然看到那一条横线的某个位置有个凸起的半圆形,非常的小,小的就像是一颗较为圆形的石头给压出来的。
他走了过去,到了廖老师的旁边看着那个半圆形的痕迹。
随后,他道:“会不会是人摔在地上,被勒死的时候,凶器卷到了一块石头,从而导致那儿留下了这个痕迹?”说着抬头去看廖老师。
严胜也随着林时的话转头看向廖老师。
两人的目光,廖老师看到了但却是摇了摇头,道:“如果是石头的话,应该不会出现这么规则的,而且留下的痕迹可能会比这个更深,我觉得应该就是凶器上的。”
“而且这个凶器不是绳子皮带之类比较细长的,它看上去好像是一块比较大的布,林队你看它这个痕迹的范围。”廖老师再次去指勒痕的位置,道:“如果是绳子或者是皮带类的东西,往往会比较靠下,被犯罪嫌疑人这么处理过后,可能这个痕迹就看不到了,已经被剁碎了。”
“但是这个痕迹明显已经到了下巴处,看勒痕的样子,我推测就是用比较大块的布,然后这个布上有一些半圆形的装饰品,至于是什么,我现在也想不出来。”
说到这儿,他是无奈的摇头,实在是想不出是什么才会造成这样的一个规则的半圆形。
林时听着廖老师的解释点了点头,目光又再次落在脖颈的位置,看着那个半圆形。
按照廖老师的意思,凶器应该是布类的东西,并且还有半圆形的装饰品。
这会儿也难想出来是什么,甚至会不会是被害人自己的东西,然后被犯罪嫌疑人临时拿来当做凶器了。
并且,很可能这个凶器还在犯罪嫌疑人手上,当然也不排除犯罪嫌疑人在将人杀害后就将东西扔了,至于扔哪里了恐怕也就只有犯罪嫌疑人自己知道。
而犯罪现场除了一个行李箱和蛇皮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不过也可能,东西在他抛尸后丢在犯罪现场附近,一切皆有可能。
抬头看向严胜,他道:“这两天再继续在犯罪现场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东西遗漏。”
“好,我明白。”严胜点头。
林时再次去看眼前的尸体,其他两人也跟着让出了些位置。
他仔细看着被害人身上勉强难看出来的几处伤,尸体实在是太碎了,完整能看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
随后,他又看向被害人的两只手。
手虽然被煮过,但却是完好的,此时分别放在两侧。
手心向上摆着,掌心的肉白的吓人,五个手指有些蜷缩发泡。
也是这时,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看到被害人左手中指指尖的位置有个略微凸起的部位,看上去像是个厚茧,下意识他抬起自己的左手。
指尖白皙纤细,没有茧。
瞧了瞧后,他又抬起自己的右手,右手中指却是有茧,那是他常年写字留下的。
因为抬手,他的衣服稍稍往下缩了一点,露出缠在手腕上的红绳一角。
而这抹红,衬的他的手腕更为纤细白净。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随后又再次去看被害人的左手,看着那中指的部位。
“林队怎么了?”严胜看林时一边看自己的手一边又看被害人的手,疑惑地出声。
林时没有作声只依旧看着那只手,片刻后他道:“严队,你去看一下被害人的右手中指上有没有东西。”
“嗯?”严胜疑惑,并未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照做去了右侧,低头去看那只右手。
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他道:“林队,我看右手上什么也没有,是怎么了吗?”依旧是不明白。
林时听到这心中有了个猜想,只是这毕竟不是他所料及的范围,尤其是被烹煮过。
5/120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