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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惠芬确实是吃的太急了,而且也是一天一夜没喝水,又是说话又是哭的,看到放过来的水也是急忙拿过来喝起来。
不一会儿,一杯就喝完了,她又快速吃手上的包子。
林时瞧了片刻然后出声,“没什么事,该说的该问的他们都已经说过了,我只有几个小问题想问一下,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中的人是一年前东汇区那起案子的被害人,赵凌美。
戴惠芬看了一眼,攥着包子的手都不由得攥紧了些,然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林时只点点头然后又放上一张照片,是青城的被害人,邵雨。
“这个呢,你认识吗?”他道,目光至始至终都在戴惠芬的身上。
戴惠芬再次摇头,但吃包子的速度却是慢了许多。
“还是不认识?”林时应声,但也不急,将中淮公园的被害人宁千千的照片摆了上去。
顿时桌子上就有了三张照片,他道:“这个人呢,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戴惠芬摇头,随后快速转过头,似是在逃避不敢去看照片上的人。
林时很清楚她是认识的,并且每一个被害人都认识,因为每一个被害人都是她诱骗的。
她利用了所有人的同情心。
于是他又拿出最后一张照片,也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吴婷婷,他道:“这个人你总该认识吧。”
戴惠芬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林时道:“怎么,这个人也不认识了,你们昨天才见过,她说你摔倒了所以她过去帮你,还担心你回去困难扶着你过去,她还向你求救你应该是看到了的吧。”
“你们打算把她带去哪里,家里,家里太远了,是草垛山吧。”
他看着戴惠芬,又道:“王大勇是不是很喜欢草垛山那个位置,你们在东汇区诱骗的女孩是不是都被你们埋在草垛山了,你知道我们挖出来几具尸骨吗?”
“八具,王大勇折磨她们,你应该是都看到的吧,那她们向你求救的时候你应该也是看到了,对吗?”
虽然他没有了解过犯罪心理,不过依照顾白给的侧写,被害人都是非常热情乐于助人,帮助犯罪嫌疑人时也是将她当做了可以信任的对象。
而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清楚戴惠芬是绑架她们的人,但还是会下意识像她求救,也许她会帮助她们。
戴惠芬也绝对在现场,定然是看着她们出事,所以她们求救的目光她肯定也看到了的。
同时,他又道:“其实我有些想不明白,我看过你的资料背景,你在家里过得不好,嫁过去后也过得不好,你应该是最明白被人欺辱殴打的时候该是多么的痛苦与难过,可你还是看着她们挣扎哭泣,二十二岁埋在那个山里,你知道我们挖出来的时候她们是什么样吗?”
“已经是一堆白骨了,如果没有DNA,甚至她们家里都认不出她们是谁。”
“可是他们家里人认不出来,你应该能认出来的,对吗?”
他说着便将尸检的照片放在戴惠芬的面前,一张张,比较之前还是鲜活的照片,此时却已经成了一堆的白骨。
在裹尸袋中,那森森骨头,连个模样都认不出来。
戴惠芬看着那些骨头,那些连皮肉都没有了的骨头,两只眼眶黑漆漆的,除了泥土外边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就像林时说的,她竟然清晰的认出来了是谁。
不,其实她根本没有认出来是谁,但她的脑海中每一个出现的人好似都能对上这具白骨。
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眶,她想到了那些人,当然也想到了那些人向自己求救时候的目光。
林时说的没错,那些人甚至是每一个人都在向她求救。
她浑身颤抖,眼眶都红了。
林时见状又将王大勇院子里摆放的那些衣服照片放在戴惠芬的面前,那一件件衣服有些早已退了色有些却依旧鲜艳。
他道:“你们杀得第一个人是谁,她有没有向你求救,是这件衣服的主人吗?”说着指向了照片中其中一件衣服,是一条碎花长裙,裙子上布满泥土但依旧能看出上边的花纹以及颜色,是一条白色的碎花长裙。
刚刚他想到了自己在名单上看到的那个叫丁萱的女孩,不出意外就是他们杀的第一个人,而这个人应该也是戴惠芬第一次诱骗的人。
他记得顾白说过王大勇要从一个从来没杀过人到第一次杀人,以及从来没使用过工具到使用工具,这中间需要一个过程。
而戴惠芬在诱骗第一个人之前并没有其他什么过程,甚至她之前都是受害者,所以第一个诱骗的人她会永远记住,就像王大勇会把第一个被害人当成他的战利品那样埋在水泥板里。
这条碎花长裙,就是丁萱的,裙子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背包,以及一个技术科放着的数字编号牌,上面写着四十,也就是这是第四十件被找出来的,而这是其中一个坑的,当时那几棵树下有好几个坑。
戴惠芬顺着林时指着的位置看过去,看着他指着的那件碎花长裙,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条碎花长裙的主人。
她生的很漂亮,人也很好,在自己摔倒时扶自己起来,在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无法痊愈的伤疤时会温柔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甚至在知道自己曾经被家暴的事义愤填膺,还想要替自己去报警。
她永远记得那个女孩眼中的光消失,永远记得她像自己求救时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好似都看到了自己被家人被丈夫欺辱的画面,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
每每午夜她都会惊醒,都会想到那双眼睛,那个女孩被捂着嘴说不了话就只能用祈求地目光看自己。
此时她的脑海中也都是那个女孩祈求自己的画面,就像她现在又站在那个女孩身边一样,看着她被欺辱,而自己无动于衷。
好似她能听到那个女孩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救她,明明她当时帮了自己,但明明那个女孩被捂住嘴说不出话,可她就是听到了。
心里一直挤压着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蜂拥而出,快速抱头,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手上攥着的包子也随之掉落,掉在了地上。
她也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边哭她边出声,“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只有他对我好,只有他给我饭吃,我爸妈还有那个畜生他们把我当狗,让我睡猪圈让我睡马路,让我干所有的活,也不给我吃饭,甚至那个畜生还想把我卖掉赚钱。”
“只有王大勇对我好,他给我吃饭也没让我住猪圈,只有他对我好,如果我不帮他,他会离开我,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让她们死的。”
“本来王大勇只是说想和她们发生关系不会杀她们的,只要她们不挣扎不乱来就行。”
“可是她为什么要挣扎,如果她听话点不挣扎肯定不会死的,不会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诉着,好似是在怨恨又好似是在道歉,哭声凄惨。
“你错了,她即使不挣扎也会死,你知道王大勇在她之前还杀过一个人吗?”林时看着她出声,“就埋在他床下的水泥板里,小姑娘被他用塑料保鲜膜裹着埋在水泥板下七年,你以为其他人不挣扎就没事了吗?从你把她们骗过去开始,她们就注定活不下来了。”
也是这话,戴惠芬猛地抬头,眼中泪水落下,里头都是不可置信。
林时将封在水泥板里的尸体照片放在戴惠芬的面前,道:“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戴惠芬低头看去,看着那具被塑料膜包着的尸体,看着照片中周围的环境,哪里认不出这是哪里,是王大勇的房间。
也就是说,在之前王大勇已经在杀人了。
眼泪不断落下,眼神都变得空洞了起来。
好半天后,她动了动嘴唇,出声,“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们。”
“将你们杀人的过程以及怎么挑选人,最后又埋尸在什么位置,都交代了。”林时说完转头看向记录的民警。
看着民警点头后,才再次去看戴惠芬。
戴惠芬依旧是非常的痛苦,但这次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以及沉默,一五一十的开始交代事情。
“我和王大勇是歌舞厅认识的,他经常来,还帮过我,有一次我晚上出门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流氓,刚好王大勇经过帮了我,后来我两就好上了。”她低着头出声,双手无力的搭在桌上。
紧接着,她又道:“好上以后,有一天我出门买菜不小心在路上摔了,路过一个女老师帮了我,还送我回家。”
“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杀得第一个人?”林时顺势靠在后头的桌沿上,看着戴惠芬询问。
戴惠芬点头,“我没想杀她,那次摔得挺严重的,站不起来她就送我回家了,我请她喝水,然后她看到了我的伤,想替我报警,刚好王大勇回来了,她以为是王大勇,我就和她解释是我前夫,后来聊了一会儿王大勇问她年龄,其实她挺怕王大勇的,王大勇回来时她就准备走了。”
“是我想她帮了我,多留了一下,年龄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她回答了,后来我去煮晚饭的时候,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王大勇在对她……”
后头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声音哽咽。
好一会儿后,她才继续道:“她向我求救,我想去帮的,但是王大勇说我去帮忙就把我赶出去,还说不要我了,他只是想和她说说话,还说她不乱动就没事。”
“我就让她别乱动,不会有事的。”她低声说着。
也是这话,旁边的石队长气的一拍桌子,“你TM是人吗?她在被欺负,你叫她别乱动,你脑子有病啊!”
戴惠芬哭着说对不起。
气的石队长那是话都说不出来两句,眼睛都有些泛红,这说的什么话。
林时也从其中听出来了一些,道:“你的意思是,第一个人不是你们商量好了你去诱骗的,那后来你为什么会帮他,就因为他说他要赶你走?”
想到刚刚戴惠芬说的那些,所以之后帮忙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很快戴惠芬就点了头,“他说他会一直对我好,不会委屈我,还说以后会和我结婚,我活了这一辈子就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害怕他会不要我,所以我就帮他。”
顿时林时也清楚,果然是这个理由。
其实到也和顾白说的一样,痴迷,因为之前过得太苦,以至于有一个人对她好后便觉得这是最好的,舍不得放开,变成了痴迷,为了这个好宁愿去伤害其他人。
他沉了沉眸,然后道:“继续说罢,丁萱的尸体埋在哪里了。”
“就在院子靠墙那两棵柚子树的中间。”戴惠芬说道。
林时给谢云飞打了电话,让泉城那边找一下靠墙的那两棵柚子树中间。
电话过去没一会儿就拨回来了,果然在树中间找到了一具女尸。
挂上电话后,林时看向戴惠芬,“其他人呢,还有埋尸的地方。”
戴惠芬开始说第二个,也因为人实在是太多,等到全部说完已经晚上了。
*
2000.3.15,晚上19:39。
东汇区刑警大队。
林时拿着笔录看了看,随后去了王大勇的审讯室。
推开门进去,王大勇依旧坐在原位上。
屋里灯昏黄明亮,落在几人的身上还带着几分暖意。
林时进去时,王大勇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在看到林时的瞬间,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厉害了,紧紧咬着牙好似没有手上的铁链就会扑上去咬死林时一般。
林时也没在意,径自走到王大勇的面前,将手上的照片以及那份笔录都放在他的面前,道:“戴惠芬招了,说说吧,你为什么杀她们?”
“因为她们该死!”王大勇通红着眼眶,狰狞的脸上顿时露出来一抹笑,他又道:“那个贱人谁让她这么贱,居然背叛我,她就该死,还不让我碰,我是她男人,她凭什么不让我碰,我碰她那都是看得起她,婊子还敢骂我,贱人!”
林时冷看着他,“所以你就把她们的嘴角割开了?”
“那张嘴说不出好听的还留着干什么,贱人,背叛老子就要做好被老子弄死的准备。”王大勇怒斥着出声,双手紧紧握成拳,能很清晰的看到拳头表面暴起的青筋。
“你说她背叛了你,可人家根本不认识你,哪里来的背叛。”林时继续出声。
也是这话,王大勇大声道:“放屁!她看我了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还对我笑,结果又装作不认识我,勾搭别的男人,不要脸,就应该弄死她!”
石队长在戴惠芬那儿本来就憋着火,听到那么多人让这两人给杀了。
现在又听到王大勇说这些话,气的上去就要揍他。
不过被旁边的刑警给拉住了,同时石队长出声,“人小姑娘看你就是和你有关系了,说你M的狗屁话!”
王大勇显然是不在意石队长的骂声,还在那边骂着别人背叛自己。
林时听着他一直说她而不是她们,很清楚,他是在一遍遍的杀死第一个被害者,不然也不会后续抓的人都和第一个被害人同年龄同长发。
而第一名被害人应该曾经在路上碰到过王大勇,只是出于礼貌笑了一下,却被王大勇误认为他们是情侣。
就像顾白说的,他有幻想,幻想女性都倾慕他。
第一名被害人的一次无意,让王大勇幻想第一名被害人倾慕他,所以在第一名被害人拒绝后将她给杀了,而之后杀的人就是以第一个挑战他权威的人为一个模版进行谋杀。
之后也没有再进行询问,他准备出去。
但在这时,王大勇出声,“你们找不到她的。”说着笑了起来,脸也越发的狰狞。
“你是说你床底下埋的那名受害者吗?”林时回头看向他。
果然下一刻王大勇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看向林时的目光也都是错愕,似乎没想到他会发现这个。
林时回去又到了王大勇的面前,“你把她当成你的战利品埋在水泥板里,好日夜欣赏,这还不够,你还去她的父母身边佯装着为他们寻找女儿,实则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你看着他们痛苦,看着他们为女儿悲伤,你说是她背叛了你,实则对方根本不认识你,不过就是你的幻想,死的不是她们死的应该是你,你才应该死在水泥板下,如果不是我身上穿着这身警服,我第一个杀得就是你!”话音低沉暗哑,看着王大勇的目光都带上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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