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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木衣柜,放了这么多年已然有了不少陈旧。
灯光略显昏暗,衬得眼前的衣柜好似都暗沉了不少,甚至那红木看上去就像是血一样。
他握住衣柜门把手,看着眼前的衣柜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将衣柜门给拉开。
顿时,一股难闻的霉臭味扑面而来,里头还有厚厚的尘土。
衣服这类已经没有了,当初就已经拿走,就是个空衣柜,什么也没有。
林时侧过头避开了那股霉臭,稍稍适应了一些后,他才再次去看向衣柜中。
和梦里不一样,梦里他还能看到挂在里面的衣服,但这儿除了尘土什么都没有。
想着梦里的模样,他钻入了衣柜中,像梦里那样蹲在衣柜中然后将衣柜门给缓缓关上。
只听到咔嚓一声,衣柜门已然关上,周围也都陷入了漆黑,只有灯光透过门缝照入衣柜中留下的光线,此时就倒影在他的脸上。
在这漆黑的衣柜中,成了唯一的一束光。
呼吸间都是衣柜中腐朽留下的霉臭,周围安静,静的他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嘭——
在这时,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再这寂静的夜色中激起了一层波浪,打破了这份寂静。
林时顺势从门缝往外看去,但还未看到什么就看到一只眼睛突然出现,像是在往里看,眼珠子转动。
突如其来的一幕,迫使他下意识往后退去。
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脚上传来一阵黏腻的湿润,他快速低下头,顺着门缝上照进来的灯光看向自己的脚边。
然后他就看到那源源不断的鲜血正在从衣柜的底部涌出来,就像是喷泉一般,甚至他好像还听到了泉水滚动的声音。
鼻息间的霉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腥味。
似乎是想要确定到底是不是鲜血,他伸手去触碰,指尖也很快感觉到鲜血带来的温热。
只见他的掌心遍布鲜血,触目惊心。
也是在同一时间,门缝上那只眼睛突然消失,下一刻衣柜门被直接撕开,一只老虎长着血盆大口朝着他扑了过来。
林时想要逃,但双脚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无法逃离,只能看着那只老虎咬向自己。
几乎是在瞬间,他猛地睁开眼,随即快速坐起身。
呼吸凌乱,额间布满汗渍,心跳更是跳的飞快。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大喘着气,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
是梦吗?
自己又做梦了吗?
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吗?
他不知道,只不断喘着气,思绪有些混沌。
待到情绪稍稍稳定了些,他才再次看向床边的那个衣柜,衣柜门紧紧关着。
此时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否有打开过衣柜门。
起身又去了衣柜前,这回他没有再迟疑直接拉开了衣柜看向里面。
依旧是熟悉的霉臭味,尘土扑面而来,衣柜里并没有他留下的脚印。
也就是说当时他没有去衣柜里,而是吃了药就睡了,所以刚刚那些都只是一场梦。
只觉浑身疲惫,缓缓坐在床上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也在这时,卧室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在剁骨头的声音。
林时转头看向门口,卧室门他没有关,可能也是当时睡着的突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剁东西的声音从外边一点点传入卧室。
谁在外面?
这屋里一共就他一个人,那这剁东西的声音是怎么来的,而且似乎就在客厅。
眉宇微皱,他伸手去拿自己的配|枪|。
然后摸黑去了门边,顿时剁东西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清晰,好似就在耳边。
他放轻了步子,缓缓走了过去。
就见客厅的位置开着灯,浓烈的血腥味再次传来,然后他看到客厅的位置有一只巨大的老虎正站在那儿,低着头似乎是在啃食着什么。
拿着枪,他又靠近了些。
在这时,他感觉到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
就见一只断掌出现在自己的脚下,断掌被不知道什么利器切开,骨头清晰可见,还有血水在溢出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沉闷的呼吸声以及老虎的吼叫声。
他快速抬头就见刚刚还在啃食什么的老虎,此时正死死盯着自己,咧着血盆大口。
下一刻,老虎猛地朝他扑了上来。
林时快速开|枪|,只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连|枪|声都没有。
他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并不是自己的配|枪|而是一把仿生手|枪,没有子|弹。
还不等他反应,那只老虎已经扑上来咬住他的喉咙。
只听到咔嚓一声,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时也在这一阵碎裂声中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门缝外传递进来的一束暖光。
霉臭味清晰,令人不适。
心口跳动的飞快,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脖子,并没有任何的伤口。
转头看向旁边,看着门缝上的光,快速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卧室,灯依旧开着,光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摸到了一头的汗。
梦?
两个都是梦?
他不知道,此时他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了。
坐在床边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打开的衣柜门,看着里面自己留下的脚印,久久无法平复。
好一会儿后,他拿起丢在床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回也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但他依旧是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
衣服有些湿,出了一身的汗。
他重新去换了一件衣服然后倒了一杯水喝,喉间原本因为干涩非常的不舒服,这会儿也好受了点。
又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二十了。
所以,现在是现实?
他又重新坐回了床上,随后转头看向卧室门。
依旧是没有关门,能看到外边漆黑一片,黑的好似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那是反反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那只老虎。
好像,那只老虎会随时从门外扑进来。
起身出去,去了客厅。
并没有看到血也没有看到那只手,更没有看到那只老虎。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才往门口走。
打开大门,一阵凉意迎面而来,抚散了身上的热意,人也清醒了不少。
“看来,真是梦。”林时轻声呢喃着,随后又抬头看向天上。
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清冷的月色就落在院子中,到是与前两日有那般的相像。
清楚现在不是做梦后,他也有些睡不着了。
连续做了两个梦,而且还是梦中梦,并且都有关联。
他不清楚这两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小时候被老虎追过吗?还是一只吃人虎。
当时客厅中看到的那只断手,而老虎又在啃食什么,必然就是在吃人。
而且,这第二个梦之前是没有梦到过的,但今天却梦到了,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意思。
坐在门廊前,他就这么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打算第二天去一趟罗叔叔那儿,也许他能帮忙解答。
第119章
2000.4.4,早上10:24。
心灵诊所。
林时从出租车上下来,景山区过来是坐了公交车,到了东安区后才转了出租车到诊所。
这会儿接近中午,诊所里只有一位病患,罗宏正在耐心疏导。
林时按照护士的意思,暂时在外边等着。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正好。
四月的天,气温不断升温,已然有了些热意。
他从旁边书架上拿了一本儿童故事绘本看,这儿的书他大部分都已经看完,每次等罗宏的时候没什么事做就会看这些书。
也因为只是儿童故事集,一本的篇幅都不是特别多,且大部分都带着插画,也是为了方便孩子们观看。
除去儿童故事,也有一些其他的名著。
此时他正在翻看的是小红帽的故事,故事很简单,讲的是小红帽在去找外婆的路上遇到了吃人的狼,虽然躲过了狼但外婆被狼吃了,小红帽找到外婆家后也被狼吃了,好在有猎人发现,救出了他们。
图像是彩色的,一幅幅图像跟随着文字被完完整整的展现出来。
不知不觉间,他就将故事看完了。
正准备翻看下一个童话故事,那头紧闭的屋门被打开,说话声也随之传来。
“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给我们打电话。”罗宏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女声,“谢谢你罗医师,我们先走了。”
林时也在说话声中抬头看去,见是一名中年女子,身侧站着一个年岁不过十六七岁的女生,还穿着校服。
低着头,看不出她的神情。
又说了一番,两人才离开。
那头罗宏也顺势看了过来,看到林时先是一愣,随后便笑着走了过去,“怎么过来了,你不会那些药都吃完了吧。”说着还皱起眉头来,显然对于他把药都吃完了很是不赞同。
那是药,又不是糖。
林时摇了摇头,放下手上的童话书起身,“没有,是有别的事想找罗叔叔,罗叔叔现在有时间吗?”
“等等。”罗宏示意林时等等,然后去看护士,“等等还有预约吗?”
护士翻了翻时间表,“没了,下午一点才有。”
“好,一会儿午饭多拿两个盒饭。”罗宏又嘱咐了一句,这才看向林时,道:“是遇上什么事了吗?”边说边带着他往办公室里去。
关上门,盖去了外边的喧闹,安静了下来。
林时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入其中,面上也都是疲惫。
罗宏看了出来,道:“没休息好吗?”说着给他倒了一杯糖水,同时坐在林时对面的沙发上,拿着给自己倒的热水喝起来。
“谢谢。”林时道谢接过了糖水,但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指尖顺势抚上杯沿,感受着从杯口升上来的热意。
隐约间,好似还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味。
随后他才抬头看向罗宏,道:“罗叔叔,我又做那个梦了。”
罗宏喝水的动作一顿,神色也有了些许变化。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道:“你又开始做梦了?”
林时点头应声,“梦境变了。”
“哦?”罗宏放下水杯,理了理衣服顺势低身,双手指尖相扣靠在膝盖上。
肥胖的身体,这么低身还是有些费劲,他疑惑地看着林时,道:“这回你梦到了什么?”
林时没有再去触碰杯子而是靠在了沙发上,眉目带着几分倦意,他道:“我梦到自己打开了衣柜去了客厅,一只老虎在吃人。”
想到当时画面中的一幕,那触目惊心的血水,如此的刺眼。
不由得他闭上了眼,试图盖去那些鲜血,但越是如此那鲜血便越是清晰。
只是这么想着,他便感觉到浑身疲惫不堪,好似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一般,想要呼吸可却是无法呼吸。
昨天夜里醒来后他就一直没有睡,枯坐到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做这个梦,甚至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动物园,没有见过老虎,可他的梦里就有老虎。
即使是梦中梦,也依旧是那只老虎,到底是为什么呢。
睁开眼,他看向罗宏,道:“罗叔叔,你知道为什么吗?”
罗宏看着林时,因为胖他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缝,看不清到底是睁着还是没有睁着。
思虑了一会儿,他道:“梦通常是最容易反应一个人的心理,那件事对你的影响太大从而影响到了你,不过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了,为什么突然又梦到了,并且还梦到了其他的,你最近做了什么吗?”
林时张了张口,本是想告诉罗宏关于顾白说过的对一些犯罪嫌疑人背景的侧写,那些人大多都有一个正常的背景。
不过想了想,十年前的顾白也才十五岁,都不认识自己,说了便要说更多的,难免可能影响顾白。
于是他没有多提这些,只是说了自己去景山区的事,以及自己住进了爷爷奶奶家的事。
“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尽可能还是不要回那边住的好,对你的恢复会有影响。”罗宏无奈出声,叹了一声气,之后又道:“那个案子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你也该放下了,就算是查也该是其他人去查,你自己查只会让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你最近太累了,刑警这个工作我很早便让你辞了,压力大你的身子吃不消。”
他说着又是一声叹气,看着林时的目光是愈发的无奈。
都劝了这么多年了,但林时就是和听不进去那般,从来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放下。
林时没有说话,侧过身平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罗宏的话他当然是听进去了,但要他放下,这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
若是顾白在就好了,可惜顾白在十年后,这个案子即使破也是十年后的事了。
十年。
闭上眼,那鲜红的血水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梦境中的一切好似都到了现实。
真可怕啊。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我给你拿药你睡会儿,夜里又没睡吧。”罗宏一看林时那模样便是没有睡好,叹着气去拿药给他,让他好好休息。
林时也没有推拒,接过药吃下。
梦虽然可怕,但现实更可怕,如果可以他真想永远都在梦里。
梦。
药效很快就起来了,思绪渐渐混沌,耳边只有时钟传来的声音。
滴答滴答——
*
2010.3.22,星期一早上12:36。
安城机场。
顾白提着一个大的行李箱出了机场,安城三月气温适宜,已经入春,鸟语花香,天空晴朗,令人心旷神怡。
这还是顾白第一次来安城,这天与京城那是完全相反。
好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看过这边的天气,穿的也不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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