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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见不到,除了电话外,他什么都接触不到林时。
猛然回过神,他还可以打电话,林时手机上还有多个与自己通话的时间线,也就是说现在打过去并不会立刻到他出事的时候。
还有办法,他还有办法!
快速看向何副局,他急切出声,“下雨,哪里在下雨,我要过去,何副局你帮我找找哪里在下雨!”
“下雨?”何副局疑惑出声,不明白顾白为什么突然提到要去下雨的地方。
但看顾白如此的焦急,还是去查了一下天气,然后给几个区的大队打了个电话询问。
很快他就找到了,“鱼龙区。”
“鱼龙区?”严胜顺着出声,他也不知道顾白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找下雨的地方。
不过鱼龙区他熟,他就是鱼龙区被提上来的。
于是他道:“鱼龙区就在隔壁区,我家就在那边。”
顾白快速看向他,“严副队麻烦你带我过去。”
“好。”严胜还是不明白,不过还是答应了,说不定是想到了什么事。
顾白没有让何副局跟着自己,只让他等一下叶局。
虽然不清楚叶局那边什么时候能到,但不可能所有人都离开。
*
2010.3.22,晚上22:14。
鱼龙区。
下午看卷宗看了许久,又赶来鱼龙区,以至于这会儿都已经是深夜了。
雨很大,空气中残留着泥土的气息,似乎还有些凉。
顾白本就情绪激动,又因为气温骤降,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咳嗽。
就连到了鱼龙区,这咳嗽也没有停下。
在靠近一处胡同的时候,顾白出声,“往那个胡同口停一下,我就在那边下车。”
“你要出去?”严胜疑惑出声。
一路上过来,顾白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让他来鱼龙区,但不知道要做什么事。
他本是想干脆带着顾白去自己家里,反正都是在下雨,也免得顾白冻出毛病来。
只是顾白却是让他在前面的胡同口停车,还很坚持,无奈只能停车。
顾白拿上伞就从车上下去,然后去了胡同口的路灯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没吃饭,现在又吹了风,很是不舒服。
只能简单靠在路灯边上,这才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指冰冷,雨水打在指尖时还传来阵阵疼意,疼的他心口都在作痛。
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这个电话打过去时,林时那边的时间线会不会过了很久,甚至是林时已经出事的时候。
虽然按照林时手机上与自己的通话时间线对比,应该是没有到出事的时间,但现在自己出现在安城已然有了变化,那会不会导致过去也发生了变化。
以至于他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联系人,迟迟没有打过去。
害怕,真的害怕。
攥着手机的手不由的收紧,直等到旁边有车辆驶过时传来的轰鸣声才将他的思绪全数拉回,他也终于是拨通了这个号码。
*
2000.4.4,下午17:31。
心灵诊所。
四月气候变化多常,白天天气正好,但到了下午的时候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雨。
而这一下,就下了一个下午。
屋里寂静,雨声淅淅淋淋,格外动听。
林时窝在沙发上,下午吃了药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又被噩梦给惊醒了,无奈最后只能窝在沙发上出神。
屋里就他一个人,罗宏有预约考虑到他在屋里,所以换了个位置处理,便不在。
他听着外边的雨声,手顺势搭在额间,微喘着气闭上眼,喉头滚动,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到是没有再做那个梦中梦,依旧是衣柜中的画面。
片刻后他好了些便准备起来,但这时听到手机铃声传来,从口袋中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是顾白的。
下雨的时候他还没有醒,醒来也因为噩梦情绪不好,也没想起来给顾白打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按下了接听键,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天花板。
薄唇轻启,刚准备出声,但却听到那头传来顾白略微沙哑的声音,唤着他。
听出来,像是哭过。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道:“你怎么了?”
顾白听着熟悉的声音,原本还只是红着的眼眶,瞬间泪水落了下来,同那雨水一块儿落入地面,最终融入那一片的水波中。
第124章
电话那边的沉默,只能听到雨声,竟是有些分不清是电话那边的雨声还是窗外的雨声。
林时见状,出声唤他,“顾白?”
也是这一声,顾白终于是有了回应,“你好吗?”
奇奇怪怪的询问,但能听出话音中压抑的哽咽。
听得林时很是不解,可也清楚顾白那儿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听着他询问自己好不好,便也顺着他出声,“挺好的,就是这段时间压力大有些睡不好,夜里经常做梦。”
“什么梦,你能和我说说吗?”顾白想要听林时更多的话,他害怕现在只是一场梦,其实电话根本就没有打过去。
心中很是难受,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是那般的虚无。
林时很少对外说自己的私事,但听着顾白如此难受,便也就回了,“梦到自己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外面有一只老虎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老虎打碎衣柜门进来吃我,这个梦是不是很幼稚,但是我从小就开始做。”他说着轻笑了笑,显然也是觉得这个梦很幼稚。
小时候还能当成是一个人害怕,但长大了还做这个梦。
可似乎也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意义,便也只当一个普通的梦,一个经常做的普通梦。
顾白听着这个梦,如果是其他人确实是有些像压力过大导致的。
但放在林时身上,似乎又有了不一样的情况。
尤其是林时最后是在衣柜中自杀的,这个梦又是在衣柜,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也许,这个衣柜对林时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当即他出声,“这个衣柜,是哪个衣柜,是你现在在住的家里的衣柜吗?”
考虑到当时看到的卷宗,林时自杀的位置是他爷爷奶奶家,地点是在景山区,毕竟办案的档案是在景山区,但他工作的地点是在东安区,那住的地方就大不相同了,这衣柜梦里的是他现在在住的那个家里,还是爷爷奶奶的家还是说就是个从来没出现过的衣柜。
林时疑惑为什么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回答了,“是我爷爷奶奶家,那口衣柜是我爸妈卧室里的。”
“红色的那口实木衣柜吗?”顾白下意识出声。
林时何其聪明,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便察觉出了异常。
再怎么说他也办了不少的案子,当然也明白顾白是在探自己的话。
想到之前顾白说想和自己见面,讨论关于景山连环杀人案的事。
而他和顾白的时间线差距很大,怕是顾白这会儿打来电话人已经在安城了。
会提到那口衣柜,很明显就是见过了。
自己不可能带他去看一个衣柜,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那就只可能是被迫看到的。
又是自己家的衣柜,又要被迫看到,那就只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尸检?
想了想,他笑道:“我死了?”
顾白在听到林时这句话时,眼中的泪水便落了下来,眼眶泛红。
想要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啊,他是林时,这么年轻就当了支队的队长,办了这么多案子,怎么可能会听不出自己的话,感觉不出自己的情绪。
只是他不想承认。
抿了抿唇,他低下头,用着沉闷的声音道:“没有,你没有死。”
林时见状再次笑了,看着天花板,清楚自己在十年后死了。
缓缓闭上眼,他没有再说话。
电话内也只剩下了寂静,静的好似连雨声都消失了。
顾白感觉到了那头的寂静,心中一阵恐慌,急切出声唤他,“林时!”
“我在。”林时出声应他,睁开眼然后道:“我怎么死的?”
顾白很抗拒谈论林时的死,甚至他都不想去看关于林时死的那些卷宗那些尸检,就好像自己不看林时就没有死。
但也清楚,自己抗拒没有用,救不了林时,只有说出来才能救林时。
于是,他道“吞|枪|自杀,卷宗上提到你在2001年7月的时候病发停职,12月的时候复职然后在衣柜中吞|枪|自杀了,安城的支队没办法介入,所以当时是其他省的支队过来协助调查,最后判定是自杀。”
“自杀啊。”林时喃喃自语,“你知道我有心理疾病了?”
顾白点头,应了一声。
也因为哭过,鼻音很重。
林时此时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哭了,明明之前都很乐观,也很沉稳。
每次说到侧写的时候,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出他的从容,就像整个人在发光一样。
而现在哭了,因为自己死了,没想到自己死后还有人为自己哭。
他又笑了笑,可能也是彻底放下了心防,他出了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心理疾病吗?”
“父母接连去世的打击。”顾白出声。
林时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后道:“是也不是,我爸在我三岁的时候抓捕犯人时中了三|枪|死了,那时候我还很懵懂,只知道那天葬礼上来了很多的警察,都说我爸是英雄,我其实是难过的,但我太小了,后来五岁的时候我长大了些,我妈死了,景山连环杀人案你还记得吗?最后一起案子死的人是我妈,那年是我去认的我妈的尸体,是我执意去的,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可认的,头都没了,尸体都成碎块了也根本认不出来,并且头以及她的手指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但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我为什么会得心理疾病,只听叶叔叔说我那段时间特别严重,严重的开始自残。”
他轻声说着,就像是在述说一个非常平常的事。
可顾白却是听得心口作痛,原来林时得病的原因除了因为父母接连去世还有更大的一个原因是他妈妈是景山连环杀人案的被害人。
难怪那时候他询问林时是不是参与过重启调查,林时告诉他算参与。
何止是参与,可以说是亲身经历。
林时听着他的沉默,又道:“所以我一直在查这个案子,但就像你说的犯罪嫌疑人可能已经死了,没什么能用的线索,顾白你说他死了吗?”
“我不知道。”顾白摇头,他还没有看过那个案子,他不知道犯罪嫌疑人到底死了还是活着。
但也清楚,这是林时的心病。
最大可能,林时最后病发就是这个心病压的太久了,导致他最后走向死亡。
于是他道:“林时我会帮你,不管他是死了还是活着我一定会找出他,你相信我,别死好吗?”
“好。”林时笑着应声。
他当然是相信顾白的,毕竟已经帮他破了这么多案子。
哪怕最后自己还是死了,他也清楚十年后顾白也一定会找到凶手。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病发时候的事了,但也清楚能让自己吞|枪|自杀必然已经是没有挽救的余地了,那时候的病已经非常严重,不是他现在答应顾白就能做到。
但,听着顾白让自己别死,他还是答应了,他会尽可能的等顾白。
如果自己无法等到顾白,也会给他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至少带着自己的东西去见凶手。
于是他道:“顾白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顾白道。
林时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挂着的那个红绳桃木兔子,道:“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妈给我求了个桃木雕刻的兔子,如果我最后还是没有活过来,你能带着去见犯罪嫌疑人吗?就当我见了。”
顾白很想说自己不想,想林时亲眼看到。
可他也清楚现在拒绝做不了什么,甚至他害怕自己拒绝会加重林时的心病。
强忍着心口的疼意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也是在这时,电话内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顾白没有拿开而是听着,就像是在听着最后的告别一般,心口也越发的疼起来。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自己给林时打了电话,林时也知道了自己以后会死。
那在已经知道了的情况下,肯定会避免,说不定现在林时还活着。
他快速起身去了车旁,此时严胜正看着他。
见到他过来,忙从驾驶位往后靠了点,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
“顾教授,你怎么样?”严胜出声。
也是这话,顾白愣了一下,“你为什么叫我顾教授?”
他记得前面严胜是喊自己名字的,而不是喊自己教授。
“是林队告诉我的,说你在一所大学授课,是教授,而且何副局也这么叫你,我就跟着这么叫,有什么问题吗?”严胜奇怪的出声。
顾白一听大喜,时间线修复了,林时对严胜提了自己,那是不是林时没事了。
于是,他忙道:“林时呢,他怎么样,他是不是没事了?”
也是这话,严胜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后,他道:“顾教授,你还好吗?林队九年前就死了,自杀死的,你不是刚看过卷宗吗?”这话说着声音都哑了起来。
同时也不明白,顾白明明看过卷宗,但现在又突然问起林时是不是没事了。
前面就感觉顾白的情绪非常差,现在又这样,他很害怕顾白会出事。
顾白没想到林时还是死了,明明林时已经知道自己会死,可还是死了,并且依旧是自杀。
整个人跌坐在位置上,久久无法回神。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寒气,雨水顺着敞开的车门往里面飘。
顾白无神的坐着,轻喃道:“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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