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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不动声色地往周围看了一圈,忽然直白地问道:“你很穷吗?”
祁琛:“……”
小孩是真会说话啊。
弥生放下手里的毛巾,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色手镯递到人面前:“这个给你。”
金色手镯上雕刻着精细的图案,做工极其精致,看着就价值不菲。
祁琛沉默了一下。
弥生见人不说话,又拿出个项链、耳坠……
祁琛垂眸看了眼,提醒他:“这些东西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拿出来。”
“我知道,会被抢。”弥生说,“但我感觉你不会这么做。”
祁琛问:“你爸爸妈妈呢?”
弥生握紧了手:“都不在了。”
“那爷爷奶奶?”
“也没有。”
弥生说:“我是孤儿。”
祁琛:“……”
谁家孤儿能拿着一堆价值连城的珍宝到处晃。
“我能不能在你这住一段时间,”弥生又把手里一堆首饰递给他,“这是报酬。”
祁琛没接,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十几平只有一个卧室的小房子。
弥生主动说:“我可以睡沙发。”
“小孩睡沙发对身体不好,”祁琛走到卧室,问,“皮肤容易过敏吗?”
弥生跟过去,摇摇头。
祁琛看他一眼,还是从柜子里拿出最好的床单被套,换掉他自己用的这套。
“不用换。”弥生伸手摸了摸,感觉到这两套完全天差地别的质量,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能问问柜子里的这个是给谁用吗?”
“我弟弟,有时候会来我这住几天,”祁琛说,“嗯……他应该比你大几岁。”
弥生说:“我十七岁了。”
祁琛:“……”
他动作顿住,有点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位长得并不高的小孩:“多少?”
弥生掂了下脚尖,然后伸手举过祁琛的头顶:“我会在一年内,长得比你还要高。”
祁琛没说话。
他看了眼已经拉上的窗帘,然后垂眼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你以后就呆在这里,不能出门。”
弥生皱眉问:“要多久?”
祁琛微微叹口气:“不知道。”
……
身旁江池还在突突地说:“但是你放心,谈哥他判案从来没判错过,只要这里没什么问题,我们很快就能放你们出去。”
但这地下室怎么可能没问题。
【俩人中午还在一起吃饭,结果人家转头来抄了家】
【男人啊啧啧啧,果然是靠不住】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回忆谈沐言对主播说的那句话吗?我当时真的信了啊!】
“这事我哥做的确实不地道,你等着,回去我帮你骂他!”
江池说完,又扭头看了眼,发现谈沐言已经坐进了车里。
他把自己手里的伞递给祁琛:“我先走了。”
第35章
祁琛刚进到城堡, 大门“轰”一声关闭。
周围的光线昏暗了许多。
阮白棠眼睛红肿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丢了魂。
他慢慢转过视线看向祁琛。
那眼神里蕴藏了万千情绪, 是男人最爱的凄楚、可怜的模样。
“你相信我吗?”阮白棠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底, 只问他, “事实不是星网上传的那样。”
【视频铁证,这还不能说是事实?】
【骗骗别人得了, 哥们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他竟然还能委屈?】
“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选择,”祁琛一板一眼地说, “我不会干预你的行为。”
这两个视频曝出后,阮白棠的虐渣值确实是涨了,但涨得并不多。
他就完全没觉得自己错了, 还固执地觉得这都是命运使然,他根本反抗不了,这么做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错的不是他, 是这个世界。
祁琛也懒得和他说什么,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
818问:“现在怎么办啊, 被禁足了什么都做不了。”
祁琛却没回话, 他有些怔然地看向窗边。
那里放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花瓣纯白,被风微微吹着鼓动, 和窗外姹紫嫣红的花园互相衬着。
“之前窗边有花吗?”818不解地问, “这是谁放的啊?”
祁琛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唇角却勾起了很浅的笑意。
……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祁琛被禁了足, 每天不用来回跑去上班。
阮白棠也自觉地不来找他, 生活悠闲得要命。
一天清晨,祁琛还没起床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皱了下眉,翻个身操控着系统自动打开门。
阮白棠走进来急促地问:“你有什么方法带我出门吗?”
祁琛揉着眼睛坐起身, 他没有起床气,但被直白地吵醒还是有点不耐烦:“出门干什么?”
阮白棠眼睫颤了一下:“许家出事了。”
818在他脑海里说:“昨晚忽然曝出许家涉嫌贩卖毒.品,事情正在查证中,许家现在也被管控着。”
但818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祁琛的所有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不过阮白棠也够厚脸皮的,现在已经能当着他的面毫不顾忌地表达对别人的关心了。
估计就是觉得南希没了感情,也不在乎这些吧。
“这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祁琛说,“如果你想出去的话,可以联系下谈沐言。”
阮白棠抿着唇。
“我和他联系过很多次……”他低着头泫然欲泣,“他一次都没回我。”
祁琛扭头看了眼窗外。
清晨的阳光下,一朵白色的栀子花静静地落在窗台。
“再打一次。”祁琛说。
他的语气笃定,阮白棠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电话打过去后,一时半会都没人接,阮白棠说:“果然……”
手机“嘟”的一声接通:“喂?”
阮白棠一愣。
他看了眼祁琛,然后立刻低头拿起手机:“你好。”
“嗯,”谈沐言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出门一趟,”阮白棠低头扣着床单,“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去看许家?”
阮白棠点头“嗯”了声。
他声音软软的,再配上脸上紧张的小表情,对谁说话都像是在撒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可以,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们。”
阮白棠微讶,嘴角也带上了笑:“谢谢您!”
两人吃完早餐,离家时门前正停着辆车。
谈沐言坐在驾驶位上,往他们这边看了眼。
阮白棠小跑过去,唇边带着暖暖的笑意:“麻烦您了。”
祁琛走过去,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谈沐言说:“你们还在管控期间,如果有特殊情况外出,需要人员陪同。”
又说:“正好我也要去许家,顺道一起。”
到地方后,祁琛看了眼围得比他家严实得多的警卫。
谈沐言下车,江池立刻朝他走过来,汇报情况:“在家里目前没有发现什么证据,现在正初步排查他之前的联系人。”
他说着瞥到了祁琛,眼睛一瞪,有点埋怨地看向谈沐言,不知道他哥把人带来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谈沐言“嗯”了声,对他的反应全然不见,转头问祁琛:“要进去看看吗?”
祁琛点头。
许致念人还好好的坐在客厅,泰然地面对别人的检查。
只不过在看到来人时面色微僵了下。
他眯了眯眼睛问:“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小情人非要过来看,”谈沐言语调随意,“我有什么办法。”
许致念额头青筋微起,咬了下牙关。
片刻后,他转眸看向阮白棠,声音微沉:“你先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现在这个境地,谈沐言让阮白棠过来是生怕他的黑料不够足,不够让别人笑话他吗?
阮白棠红着眼摇摇头。
【阮不会还是真爱吧】
【真不真的不知道,但当初阮白棠对南希的喜欢好像也是真的,这大概是博爱吧】
【他只是想给每个男人一个家而已,他有什么错!】
许致念看着他的模样,柔下声音:“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做事向来细心,不会把把柄落在家里。
况且还有林家作保,可以让内阁调查减缓,足够给他时间把外面的一些重要证据抹除,最后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
像他们这种世家大族基本都有些特权,只要愿意舍弃一部分利益作保,就能强制性地让内阁调查减缓。
就像阮家上次那样。
而且就算真的查出什么,也会从宽处理。
虽然不公平也不合理,但谁让这世界的规则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制定的呢。
许致念悠悠然道:“反倒是内阁,这么强势地闯入主宅调查,不算违规吗?”
祁琛忽然出声问:“你在等林家过来?”
许致念一怔,看向祁琛的方向。
触及那张和林南溪格外相似的面容,他目光微闪:“是。”
“那应该不会过来了。”祁琛说。
许致念笑着摇摇头:“林家对阮家不上心,但对许家可不一样。”
林许两家早就被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了,如果许家出事,林家也得瘸条腿。
大门被推开,许致念笑了声:“看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池走过来,神色欣然地对谈沐言说:“刚刚去问了林家,他们说这次不会插手。”
许致念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怎么可能?”
江池仰着头神色高傲地说:“怎么不可能?”
许致念完全不信:“你把手机还我,我亲自联系他。”
“都到这时候了林家一直没出面,”谈沐言说,“你还没回过神吗?”
许致念瞬间怔在原地,他神色空茫,头发也因为刚才的紧张的动作散乱了些。
“不对、不对……”他低头喃喃着,忽然间,猛地抬头看向祁琛,走过去问,“难道是你……”
“别动。”谈沐言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人带了回去,许致念一个踉跄跌在沙发上。
江池立刻把人牢牢按在沙发上。
“放开我!”许致念声音急促,全然没了之前淡定的模样,“让我和——”
江池捂着他的嘴:“闭嘴吧你!有什么话等进了牢里再说。”
祁琛看着他发红的眼睛,还有脸上对许致念来说也只会在和阮白棠做.爱时会露出的疯狂。
转身离开这里。
身后传来无法压抑的吼声,愤怒、声嘶力竭。
“许家这算是被解决了吗?”818问,“为什么呀?”
祁琛自从被禁足后也就只和蒲家联系了下,而且给人的证据还是走私军火的,和毒没什么关系啊。
“因为只有军火一条不够定罪。”祁琛解释说,“想让许家伤筋动骨,蒲家需要顺着去找别的证据。”
但巧就巧在,走私军火的流程,和许家对毒.品的搬运有些相通点,或许就是某个运货的客车来源相同、走私时买通的官员相同,就让蒲家抓住了马脚。
至于林家……
他上次见林永年的时候,就觉察到了林永年对林南溪的重视。
在知道许致念这家伙不仅觊觎林南溪,还和人的孩子这样乱搞,估计早就被恶心得不行了。
而祁琛最后说的那句话,证明了林南溪逃婚之后反而是快乐的,成功地把仇恨值从阮家拉到了许家身上。
经过这些事后,林家要是还愿意帮他就有鬼了。
谈沐言跟着他,问:“送你回家?”
“好。”
坐上车,祁琛今早被吵醒感觉有点困,身旁的人忽然轻咳了声。
祁琛转眼看他。
“今天的结果还满意吗?”
祁琛挑了下眉:“都把我禁足了,我要满意什么?”
谈沐言笑了声:“最近局势不太稳,可能还要禁一段时间。”
祁琛摇摇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谈沐言:“……”
身边都没什么人了,竟然还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那我换个问题,”谈沐言问,“花好看吗?”
祁琛怔了下,过了会他侧开头,闭着嘴不说话。
谈沐言说:“每天需要我在阮家例行检查,正好在路边捡了朵花,顺手放在你窗台上了。”
“哦,”祁琛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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