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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今放。”
那名弟子对着去找信息:“萧今……嗯?萧今放?结丹?”
他愣了会,对着令牌前看左看后看右看,确认没掺水后,不解地转头问另一名负责弟子:“结丹修士能参加吗?”
“宗门没有明确规定,”他古怪地说,“但从未出现这种情况。”
“比赛没有明确规定,只靠掌门令确认,”祁琛说,“既然我拿到了掌门令,应该就有参与的资格。”
俩人沉思了一会:“虽说是这样没错,”负责弟子把令牌放桌上,往前推了推,劝说道,“但兄弟,这上面写着你的对手可是暗堂的林师兄,元婴后期,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另一名弟子说:“破魔剑意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没来过洞内修炼吧,即使是剑仙留下的一缕剑意,都够元婴修士吃上一壶的。”
“确实没有,”祁琛忽然问了句,“会很难受吗?”
“何止?”那名弟子挂上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像是回忆到了这辈子最痛苦的经历,“我第一次来乾坤洞修炼时,在这练一个时辰,回去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哪里都不能动,纯靠一口气吊着活命。
祁琛愣了下,又问:“和剑意接触时,是怎样的感觉。”
那名弟子为了让祁琛及时止损,描述得十分详细:“像是一把刀,哦不,无数把极其尖锐的刀,刮过皮肤,割开血管,刺入骨髓,搅碎意识。”
说着,他自己打了个寒颤。
另一名补充说:“感觉自己像个磨刀石,或者是被剁碎的肉泥……”
祁琛回想起之前在洞前接触剑意时的感觉:
柔软、温润,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掌心,融入体内。
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任何刺痛感。
有点奇怪。
“乾坤墟再好,也得有命享才行啊。你还年轻,别因此毁了根基,这次还是算了吧。”
“多谢师兄好意,”祁琛说,“但我还想试一试。”
第108章
见祁琛态度坚决, 负责弟子叹口气,也没再劝,递给他一把桃木剑, 嘱咐说:“比试期间不允许使用任何法宝, 唯一能用的只有这把桃木剑。”
祁琛接过来, 握在手里熟悉手感。
“七号房间,林师兄已经到了, 去吧。”
走进洞内,推开七号房间的门。
门扉打开的一刹, 无数道剑意颤动起来,散发着金色刺目的光芒,如同天穹划过的万千流星, 划到祁琛身边,最后汇入体内。
丹田降下一片甘霖,清凉、滋润, 纯阳血脉一同沸腾起来,在血管里欢呼颤动, 干涸的灵力得到补充, 祁琛修为步步提升,一步跃至结丹中期。
【修为提升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怎么感觉这些剑意“认识”主播?】
“你愣在那干什么?不过来比试吗?”
林恒看不到这些剑意的流动, 最多只能感受到身上的剑意压迫少了些,见祁琛站在门口一时半会没动, 还以为他被剑意压得不敢进来。
“一个结丹期的小辈, ”林恒轻嗤一声,“怕了就回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祁琛回过神, 闭了下眼遮住瞳孔里闪过的金色流光,再睁眼时,状态已经恢复正常。
他抬脚迈入房间,每经过一处,身边的剑意就会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
考虑到这具身体现在的承受能力,它们没一股脑地钻进去,有的缠绕在他指尖,有的在他身体周遭来回游走,像鱼儿一样划出一条条欢快的波浪线。
林恒见他行动自如,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剑意的凌迟和压迫,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祁琛笑了下,没回答这个问题,双手抱拳:“弟子萧今放,结丹中期,请指教。”
林恒眯起眼睛,管他用的什么招能不受剑意影响,结丹和元婴之间犹如天堑,或许能有哪个天纵之才,靠着结丹后期的修为赢下元婴初期,但再往上就几乎不可能了。
别人比你多出的数百甚至千年的修炼时间,可不是只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况且还不能使用法宝,看的是双方的纯战力。
林衡剑意旺盛,心想这次比拼眨眼就能结束,先一步握剑朝祁琛砍去。
两把桃木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剑意激荡,片刻后,两人同时被弹开一步距离。
“怎么会?”林恒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桃木剑,被他用元婴灵力覆盖的剑身一寸寸出现裂痕。
这还仅是一个照面。
什么品种的变态天才?
祁琛那边也不好受,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提剑抵挡时,像是一叶扁舟对抗洪流大海,难以承受的冲击力汹涌而来,他甚至能感受到手腕骨头的碎裂。
林恒再抬眼时,脸上的轻松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严肃。
“再来!”
祁琛借着周遭激荡的剑意缓冲,尽量不让自己正面承受攻击,但对方来势汹汹,他不可避免地节节败退。
再一次,他感受到了不同境界间的鸿沟。
林恒越战越勇,把祁琛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再次提起剑,浑厚的灵力注入其中。
“师弟,结束了!”
发光的桃木剑向下挥落,林恒透过刺目的光看到祁琛忽然笑了下。
他心里一凝,还没反应过来,灵力骤然停滞流转,手腕传来剧痛,桃木剑脱手掉落在地。
林恒捂着失力的手腕,恼怒地看向祁琛:“你又做了什么?”
祁琛靠着墙壁,桃木剑早已被纯阳血浸透,散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喉咙压不下痒意,他弯腰吐出血块,用手背不甚在意地擦了擦,笑着说:“打架可不能光靠蛮力。”
祁琛在发现破魔剑意和自己存在关系后,就试着操纵它们刺入林恒体内,而林恒进攻上头,完全没注意到,关键时刻被反将一军。
“师兄,再来吗?”
……
日头逐渐西落,玄笙坐在祁琛离开的位置,目光穿透洞口、门扉,落在了满是伤痕的人身上。
“打了这么久,还没结束?”玄瑛从阴影中走来,站在玄笙身后,往乾坤洞内眺望一眼,然后低眼看到玄笙紧握的双手。
他语气微妙:“你对他倒是上心。”
玄笙没应他的话,问:“元婴后期,你安排的?”
“别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玄瑛说,“你们都不想让他去乾坤墟,又不想当这个坏人,我总得为你们完成心愿。”
“况且……”玄瑛按了下手腕,看到自己手背上早该消失不见,但却被他硬生生留下来的一道划痕,“我也想看看他的上限在哪。”
乾坤洞内围满了人,结束大比的修士陆陆续续从房间走出,换上新的对手进入,其余房间门开开合合,只有七号房门从未动过。
“林师兄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未出来?我们还要等他吗?”
“萧今放只是一个结丹初期的小辈,按理来说,林师兄应该是最先出来的才对……是不是里面出了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外面有大能看着,出问题早该叫停了。”
“那你总不能说,结丹初期对打元婴后期,能硬扛两个时辰吧。”
“……好像更不现实了。”
“会不会他们早已离开,里面其实没人。”
“嘭!”一声剧烈的响声在门后炸开,洞内的岩石受到冲击哗啦啦砸到地上,溅起灰蒙蒙的烟尘,连带着地基都在晃动。
几人脸色一白。
“还在打?”
“这这……这么用力,会死人的吧。”
房间内。
祁琛后背猛地撞到崎岖不平的墙壁,再次咳出一大口血,高速旋转的金色圆环没入他的肩膀,卡在背后的岩石上,将他钉在了那。
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液染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林恒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手中还握着其他十一个圆环,身形同样狼狈,说话不成语调,语气甚至带了点恳求:
“师、师弟……这、这次……该结束了罢。”
再打下去他娘的他真要撑不住了,比往常凶猛几倍的剑意毫不留情地往他体内钻,可偏偏无论他怎么打,萧今放都还能站起来,恢复力简直惊人。
刚开始他还顾忌着没出全力,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把人打死。
但越往后他越发觉不对,最后干脆使出了他修习多年的最强底牌——金陵十二月。
这是他在一处上古秘境金陵墟的秘籍中看到的招式,同辈中无人能抗,甚至越级也有一战之力。
总不能……
林恒瞳孔睁大,看到祁琛肩上的圆环被弹开,鲜血如注,他摔落在地,却还一边咳嗽一边轻声说:“金陵十二月,好招式。”
他拄着桃木剑,感受刚才圆环打入体内时灵力的流动,从无到有,一切在他脑海里逻辑成形。
祁琛抬起头,看向林恒,轻声呢喃:
“以灵画圆。”
一个金色圆圈在他面前展现,但并不光滑,组成圆环的灵力上下波动、跳跃。
“以神固形。”
圆环被压缩,打磨,逐渐变得规整。
“等等……”林恒听到这,面色彻底变了,他试图站起身阻止祁琛,但周围的剑意阻断了他的去路。
“以念控位。”
圆环被意念控制着,随心移动。
祁琛眼里闪过金色流光:
“金陵十二月,散!”
圆环骤然展开,一分为十二,齐齐向林恒射去。
“我%¥!”林恒恶狠狠骂了句脏话。
这招他对着古籍学了十几载,才勉强修到这个境界,结果别人只是听他说个招式名字,被打一下,转瞬就学会了??
这还玩什么?怎么玩?
林恒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投降,用自己的圆环对了上去。
二者碰撞,属于祁琛的十二月犹如蚍蜉撼树,很快被林恒的灵力冲击磨灭。
林恒松口气,幸亏他比对方高了一个大境界,要不然……
忽的,一轮新的十二月出现在视野中,他在昏暗的洞穴内冉冉升起,发亮,金光夺目。
纯阳血脉接连不断地向外汲取灵力,祁琛眼里的金色流光犹如实质,像燃烧的火苗。
林恒眼睁睁地看着祁琛的十二月在他的十二月下撞碎消散,随即又有新的一轮顶上。
对方的灵力恢复速度远在他之上,如涓涓细流,绵而不绝。
祁琛的金环越来越凝实、完整,林恒不得不用数倍的灵力才能消磨一轮,身体每一处筋脉都在叫嚣着灵力的过度使用。
两边的光芒越来越盛,照得整片洞穴亮如白昼。
“——轰!”
爆炸声后,光芒骤然泯灭,剧烈的冲击如波浪般向外绽开,洞穴疯狂晃动,落石滚滚,烟尘漫天。
林恒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灵力彻底告罄,连气息都喘不匀,任由灰尘呛入口鼻。
大门被余波打碎,守在门外的几人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把惊恐的目光缓缓转向烟尘中逐渐清晰的红色身影。
“咳咳……咳……师兄,你输了。”
林恒彻底没脾气了,话都没力气说,绝望地摆了摆手。
祁琛笑了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眨眼的瞬间,他已经被带着离开了乾坤洞,碧蓝的天空下,祁琛看到了玄笙紧绷的下颚线。
“别怕,别怕……”玄笙的声音有点抖,却很轻,怕稍微用点力就会把怀里的人吹散,“很快就能到鹤鸣峰,很快就不疼了。”
视野下方是一片刺目的红,玄笙眼底发酸,不敢往下看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只一句句重复:“很快就不疼了,不疼了。”
祁琛抓了下玄笙的衣角,想对他说不疼,但没力气张口,只好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告诉他自己还在他怀里好好的。
818捏着逆时的钟表,说话也放轻了声音:“我调一下时间?大比开始是在四个小时前,要调整至完好状态,需要一百四十四万积分……”
它哽了一下:“我们没有这么多,但可以调至二十秒前,林恒发动最后一轮攻击时,能减轻你身上30%的伤。”
祁琛:“好。”
玄笙用了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落到鹤鸣峰,神色有些滞地带祁琛一起进入鸳鸯池。
祁琛忽然挣动了一下。
“怎么了?”玄笙立刻停下动作,“哪里碰疼你了?”
用完钟表倒时后,祁琛恢复了不少状态,他指了指自己鲜红的衣服:“很脏。”
玄笙微愣了下,低头,看着绿色的药池晕出一片浓重的红。
他沉默了好一会:“你怕会染脏我的药池?”
“你不是有洁……”祁琛话没说完,身体忽的一颤,玄笙伸手,帮他褪去衣物,微凉的药水划过伤口。
“我是有洁癖,但不对你。”
祁琛立刻清醒了一点,试探着问:“你……恢复记忆了?”
“什么记忆?”玄笙问,“我们之间还有别的回忆吗?什么事能让我失忆?”
“啊……不是,我乱说的。”祁琛想不到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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