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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怕沈书澜不喜欢,毕竟没看到对方的脖子上戴过什么东西,所以就低着头假装很忙地摸着猫猫。
“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迟故缓慢地抬眼,就看着沈书澜的视线正盯着那玉佩缓慢地转圈圈,好像十分欣赏。
紧接着沈书澜很自觉地弯下身,“帮我戴上吧?”
“嗯,原本是黑色的绳子,但是我换成了红色。”迟故给人戴上后,就看着那洁白透亮的玉悬在胸前,对方恰好穿的是有些暴露的深V领丝绸睡衣,那玉佩刚好垂在那坚实胸肌的中间。
“是么,宝宝眼光真好。”
迟故瞥开视线,他也有,只不过没那么明显罢了。
他小心地转回头,从沙发边上扯过条小毛毯,给猫猫垫成个小窝,把握在他腿上睡着的猫猫放进去。
等他忙完重新转回头,就对上沈书澜那深沉的眼眸,对方的手还摸着胸前那枚玉佩,“我有话想和您说。”
他憋了快两天,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状况,令他做事都没法专心。
当时下那么重的手,完全是是临时起意,看到那种场面他没能忍住。
他不知道沈书澜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会觉得他是个很残忍的人么?
迟故在心里酝酿了半天,在沈书澜那耐心的等待下,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从头开始说起。
说他当初在沈书澜的卧室偷偷找东西,说他潜入冠杰的一个住处找到了妹妹的手链,说他发现妹妹死了,说他想杀了人为妹妹报仇,说他查到监控,发现那些人对他妹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不该做这些,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我是个坏人。”
迟故的声音很小,又很沉,语气中似乎浸满了挣扎与无助。
第122章 崩溃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沈书澜的神经。
迟故的眉眼低垂,似乎那额前的发丝都在耷拉着,从对方的话语中,就能窥探出迟故此刻内心的煎熬与纠结。
沈书澜抚上迟故的脸颊,随即捏住将对方的下巴轻轻抬起,“看着我宝宝。”
迟故的眼神有些呆滞,眼珠缓慢转动着,几乎不对焦,像是在看他但又像是没看见他一般无神。
“能听到我说话吗?”沈书澜仔细观察着迟故的反应,他又怜惜地摸摸头,“回答我,能听见吗?”
迟故的身体闷闷的,他感觉自己被罩在一个厚实的玻璃罩子里,整个人都很迟钝。
他想回答能的,但是自己却怎么都张不开嘴,就连睫毛颤动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般困难。
随后他就看见沈书澜微微皱眉,轻轻地叫了他几声,又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清,对方就转身离开。
他的喉咙似乎都在发烫,想说别走,想费力地抬手抓住对方,但却如同千斤重石一般坠得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想让沈书澜看着他,想让他陪在身边。
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就像是自己的灵魂与□□分离一般,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令他整个世界都附上一层灰暗的浓雾。
那熟悉的被抛弃的感觉涌上心头,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活着。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迟故看着沈书澜走回来,给他裹了层毛毯,将他整个人像是包粽子一般缠起来,但好在两只胳膊还露在外面。
他被抱着放到床上,平躺着,手被沈书澜抓着,一遍遍地摸着他的手掌。
迟故像是被泡在水族馆的展览池里,沈书澜站在玻璃外和他说话,那声音需要穿过厚重的玻璃和浸满的水流,才能传到他的耳朵里。
很模糊,很小,但源源不断。
“很冷么?我帮你暖暖。”那声音忽远忽近的,他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些,有些时候只能看见沈书澜在张嘴,却听不见声音,迟故就会有些着急。
他就会更加仔细认真地想要听对方在说什么。
“……很好…宝宝不是坏人,嗯,哪有坏人会为了素未谋面的小孩儿,主动求情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宝宝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宝宝是坏人还是好人,我会不知道吗?…就算宝宝是坏人,我会让宝宝变成好人的,相信我…辛苦了,一个人承担这么多,很委屈吧……我一直在…”
迟故觉得心口像是被铁钳子硬生生扯掉血肉一般,一抽一抽地发疼。
他打小起就要将自己的全身覆上坚硬的铠甲,在面对无数次被欺压的情况下,学会冷静的反击。
第一次见血,是他六岁时为了保护身为omega的母亲,不到大人半腰高的小孩儿抓起菜刀就捅了过去,动手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但等看到自己那沾满湿热血腥的手指时,他也被吓到了。
之后的每次打架,都势必伴随着受伤,不是他受伤,就是对方受伤。
他不想动手,不想伤害别人,可是不这么做,他和家人就会受到侵害。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直都是靠着自己对自己的洗脑,他们的错就该付出代价,自己没有任何问题,自己就该反击,不留余地地反击。
内心深处的敏感与脆弱却一直被压抑着,就如同压到极致的弹簧。
在沈书澜面前说出自己内心并不认同的‘恶行’时,就如同否定了他的全部,否定了那个他讨厌的外在的躯壳,让他无法面对,他会认为沈书澜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这一刻的他再也无法忍受,触底反弹般将迟故拽入深渊。
沈书澜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迟故听的也不真切,但很快,他那慢半拍的视线,捕捉到沈书澜那泛红的眼眶,满眼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对方还在帮他搓着手,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什么。
迟故不知道怎么了,视线立刻覆上层水雾,模糊的看不清对方。
“很难过么,慢慢哭,不要呛到………”沈书澜将人抱起来,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搂着人的后背给人支撑,柔声哄着。
突然就望见一只手闯过来,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弯曲的指关节笨拙地戳到他的左眼。
原本只是眼眶有些酸的人,被这么猛地一按,顿时酸疼地流出生理性的眼泪来。
刚才他联系了心理医生,说迟故这种状态属于抑郁性木僵症状。
具体表现为意识清醒但身体冻结,无法言语和移动,对刺激反应微弱。
这种情况下,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开始陆续而缓慢地恢复反应,而且48小时内很容易产生自杀倾向,必须有人陪在身边。
但这还不到十分钟,迟故就能动了。
不过沈书澜顾不上这些,他立刻接住那只似是无力马上就垂下的手,只听对方哑声道:“不哭。”
迟故的哭不像是泪如雨下一般哗哗地流,而是一滴一滴往外滑,像是被憋久了但仍旧隐忍克制,安静地惹人疼。
即便是这样,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在关心他。
沈书澜猛吸一口气,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时候就算是迟故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给人摘下来。
迟故刚才几乎是拼尽力气才有了那么两个动作,但之后像是脱水一般身体沉的厉害,只能细微的动动手指。
沈书澜又把他放倒,然后就在旁边一会儿用毛巾给他擦胳膊,一会儿又把柠檬瓣拿到近处让他闻,一会儿又问他些简单却毫无营养的问题。
他就静静看着对方忙前忙后,虽然不知道做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沈书澜是为他好,所以需要他配合的时候,他都非常卖力地听话。
“想喝点什么?牛奶还是果汁?”
迟故转了转眼珠,缓慢答道:“豆奶。”
“豆奶是什么味道?”
“甜甜的,有些水。”
“嗯,豆奶有多大,用手比一下。”
迟故抬起胳膊,完全张开手掌,随后又缩了缩,道:“有这么高。”
不过很快他就很累地想要放下,却被沈书澜抓住那只手,揪住他的一根手指就咬了下去。
然后抬眼问他:“疼不疼?”
虽然觉得是废话,被咬一下谁不疼,但他还是说:“嗯,疼。”
很快一盒豆奶就出现在面前,“喝吗?”
“嗯。”
但沈书澜却不给他,而是拿手机在和谁聊天。
沈书澜:快一个小时了,他有知觉,思路清晰,可以做简单的动作但维持时间很短,可以喝东西么?
那边很快回复他,‘尽量小口一些,现在的身体机能还不能完全恢复,不要让他喝的太快。’
‘他恢复的很快,按反应来看应该是比较严重的症状,如果能比平常人快出两三个小时的话,可以试着回想一下是在什么时候有明显的反应动作,可以从这点着手,对预防再次发生这种情况有很大的帮助。’
沈书澜收回手机,就注意到迟故在盯着他看。
他给人插上吸管,两根指头捏着管的底部,喂给对方,“慢慢喝。”
什么时候有的反应?
沈书澜的心脏突然跳得厉害,原来他在迟故心中已经这么重要了么。
迟故刚吸一点,就被人恶意截断,几乎是刚尝到点味道,就吸不上来了。
往复三次,越喝越渴。
他抬手想要自己拿着,却被沈书澜躲开,“怎么了?”
“喝不到。”
沈书澜说:“慢慢喝,乖。”
.......迟故最后还是小口小口跟小猫似的喝了小半盒豆奶。
用了快两分钟时间,最后不是不想喝了,是嗦的太累了。
“不喝了?”
“嗯。”
沈书澜随手将那剩的一小半喝光,仅仅不到五秒,随后将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
沈书澜又带着他做各种事情,过了一个多小时,迟故恢复了些体力,这回能自己坐着了。
他又被拉着简单洗漱了下,躺回到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猫猫呢?”迟故突然问道。
“送回房间了。”沈书澜感觉迟故有片刻的伤心,“想要?”
“嗯。”迟故窝在沈书澜怀里闷闷道,“乖乖等着。”
很快沈书澜离开,被窝里就空了一大块,但不到半分钟对方就带着猫猫回来了。
“就把它放在边上,不然一起睡会压到它。”沈书澜见迟故乖乖点头,他就将笼子放到迟故侧边的床头柜上。
“好了宝宝,睡吧。”
闭灯很久之后,迟故淡淡开口,“您讨厌我么?”
“怎么会,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沈书澜摸摸迟故的头,“不要瞎想。”
这一晚沈书澜都担心地没有睡,第二天他说公司不忙了,就在家里陪迟故。
他们先是去医院检查了一遍,随后难得悠闲地度过了个美好又和谐的一天。
沈书澜将人看的很紧,几乎是24小时都放在眼前。
就这么过了两天,迟故的状态稳定了不少,上午他抱着人小睡了会儿。
下午他们又去宠物医院给小猫将夹板拿掉。
等回家之后,迟故就开始给小猫做康复训练。
“宝宝,那两个人我帮你好吗?”沈书澜坐在沙发上,看着猫猫正舔着迟故的手指,一点点往前爬。
到现在,沈书澜也没提过迟故妹妹的半句话,他打算等将冠杰的事了结后,再慢慢和人谈,不然他怕引起迟故的应激反应。
“好。”迟故小声道。
他被沈书澜一把搂到怀里,“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我可不是白白帮你的,要付报酬的,知道吗?”
迟故的眼睛亮了一瞬,有些磕巴地问道:“要,多少报酬?”
沈书澜坏笑着道:“你看着给吧,不够的时候我再要。”
“………”迟故从沈书澜怀里跳下去,把猫猫送进笼子里,之后回到卧室,锁上门,轻声走到沈书澜面前,十分有诚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草莓味的润滑液,“现在就还。”
沈书澜清了清嗓子,接过来后问:“这是定金吗?我这里可是□□。”
“提前付。”迟故把润滑液塞进沈书澜手中,自从上周做了腺体清除手术后,他们还没重新标记过,他没到发情期,而且腺体也需要时间恢复,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应该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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