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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那手背微热的触感,他抬起手,看见那留下的细小针眼旁边还贴着块儿持续发热的灰色贴纸,他将那椭圆形的贴纸撕掉,有一面还有些粘性,他放在眼前看了很久才扔掉。
窗外夕阳落下,只剩一点暗黄的余晖落进床边,他疲倦地闭上眼。
但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伴随着房门被打开砰地一声,急促的脚步声立马被一惊一乍的声音所掩盖,“你醒了!”
江小渔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冲过来,一股脑将一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将那盒切好的水果挤到一边,“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吃的,快趁热吃点?”
“你最喜欢的那家小笼包啊,我特意跑过去买的,还有皮蛋瘦肉粥。”江小渔明亮的声音开始念叨着,将安静的气氛瞬间点燃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听说生病的人最好吃这些清淡的,昨晚我就说要来医院看看你非不听!”对方一直说没事,他也就真以为都是皮外伤呢。
“昨晚没事,今天严重了。”迟故接过粥喝了起来,就看着江小渔掀开他被子到处查看了番,那只手在他身上乱摸,“你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哪里坏了。”江小渔从小腿一路向上摸到胸,甚至想给人翻个面,就被迟故阻止道:“没事。”
江小渔松口气,他大咧咧地坐下,四周环顾一圈,“沈书澜呢?走了?”
“出去了。”
“哦。”江小渔靠近迟故,说悄悄话,“我跟你说,沈书澜下午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说你关机了联系不上,问我你会去哪儿,我就说了学校,然后他好像很着急就挂了。”
“然后我上完课发现也联系不上你,问沈书澜才知道你昏迷了,吓得我打车过来了。”江小渔绘声绘色的讲着,盯着对方手里的包子,他随手拿了一个边吃边说:“我一来就看到你躺病床上,都没血色了,想着等你醒呢,但沈书澜也一直坐这儿。”
江小渔用手指了下自己的位置,这是间高级病房,病床两侧放了两把椅子,不远处还有个沙发,整体布局和一个小型公寓差不多。
“他不忙似的一直坐这儿。”
江小渔当时是有些拘谨和尴尬的,他对沈书澜印象不好,但也不算坏。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坐在病床边快半个小时,他偶尔会看会儿手机,但他几乎每次瞥眼沈书澜,都发现对方什么都不干,只是直勾勾盯着迟故,要不是知道沈书澜喜欢迟故,他还以为这人要谋财害命呢。
“然后他突然,就问我这两天你都在哪,和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快吓死了。”
迟故就着吸管正喝着粥呢,闻言三两下咽下后问:“你怎么说的?”
“当然是照着你告诉我的说了。”江小渔一脸你放心的表情说道,低头在桌上看到那切好的水果,“你不吃吧。”他都不等迟故回他,就端起那盒精致的果盒吃了起来,“这是谁买的?”
“沈书澜吧。”迟故已经四个包子下肚,正在对那盒粥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就望着江小渔差点把那吃进去的一小丫苹果吐出来,“对啊,我都忘了这茬了。”
“你就说你吃的,我可没碰啊。”
“?”
“你傻啊,给你准备的让我吃了,他看到不得生气啊,虽然......”江小渔低头仔细扫视了一圈,“这里除了苹果,好像都不是你爱吃的。”
江小渔随即将盒子放回到原位,作为补偿,从袋子里拿了盒用保鲜膜封好的荔枝,随手划开递过去,“嗯,你不最喜欢吃这个了。”
迟故刚要接过,就被身后一只手拦下夺走。
刚才江小渔进来后没关门,沈书澜走路悄无声息的,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江小渔坐在凳子上没动,看着对面的沈书澜开始慢条斯理地拨着荔枝,然后把果肉喂给迟故。
“......”迟故想伸手接却被对方躲过去,“嫌我手脏?”
“没有。”迟故只好就着对方的手咬下去。
江小渔在一旁看着有些酸不溜丢的,没想到沈书澜这么会照顾人,不过很快他的小情绪就一扫而空,因为迟故给他递了个他买的放在桌上的薯片。
沈书澜给迟故扒荔枝,还不忘打探江小渔晚上的时间。
那张心里评估表得出的结论,基本确定有轻度抑郁的倾向,只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进行更加专业详细的评估。
“晚上?没事啊。”江小渔回道,他又说:“我在这儿待会儿。”
沈书澜将最后那两粒荔枝拨完,将果肉一起递给迟故,“那麻烦你了,陪他多待会儿。”
江小渔有些不愿意听这话,这种感觉就像是迟故是沈书澜一个人似的,他道:“我乐意的,不麻烦。”
就望着沈书澜冲他礼貌一笑,随后和迟故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他对你还挺好的?”
对他好不好不知道,但迟故只觉得沈书澜多管闲事了些。
他被强迫在医院住了一晚,随后第二天再三请求下,他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然而沈书澜不让他出门,说是这两天好好在家躺着养伤,江小渔没课就过来了,下午三四点才离开。
等晚上沈书澜回来的时候,他就被叫到餐厅,几乎是被人盯着吃了顿丰盛的晚餐,随后被沈书澜拉进房间换药。
迟故坐在沙发上,看着沈书澜坐在身边,低头拿着管白色药膏,挤到棉签上,“这是最新的特效药,平常的药一周能恢复,用这个只需要两天。”而且这种药不仅能使伤处恢复的完好无损,也能很有效的止痛。
“不过就是刚开始上的时候会有点疼。”沈书澜说着站起身,“趴下,把衣服撩起来。”
第88章 上药
迟故照做,衣服被卷到肩膀处,露出那一大片光滑白皙的脊背,但几乎右下一整片拳头大的紫红淤痕,肩胛骨处也交错着几道细长的痕迹。
沈书澜没有骗他,确实很疼,几乎是略湿的药液接触到皮肤,像是有细小的针尖儿密密麻麻地扎进去似的疼,他的脸埋进臂弯里,偶尔某处伤得厉害的地方,身体都会抖一下。
涂到某处平常就隐隐发痛的后腰时,脚趾都疼得蜷缩着。
“很疼?”
“......有一点。”
对方声音闷闷的,这回倒是不嘴硬了,沈书澜稍微放轻了些动作,“稍微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等他将最后一小块红紫交叠的伤处涂完,松了口气。
每次涂到伤得重的地方,都能感受到迟故的肌肉紧绷,那因为有些瘦而突出的蝴蝶骨微微颤动,。
导致他的动作更加小心。
但这狰狞的伤痕又实在是令他生气,他又不得不硬生生忍下,等人恢复的,他绝对要让人长记性。
迟故缓缓吐出一口气,出了一脑门汗,刚松开牙关,就听人不咸不淡地道:“正好得趴着等药干,把裤子脱了,腿上也帮你一起擦。”
“我等会儿自己可以!”但不等迟故拒绝,他就感觉自己的裤子被快速褪到脚踝,随后彻底消失,认清了现在的处境,他也不再挣扎,闭着眼,手指揪着沙发的软垫,忍着大腿根那又痒又疼的感觉。
过了不到半分钟才终于结束,其实要是只有一小处伤痕还好,迟故也不至于忍得难受,但他受伤的面积过于大了,导致沈书澜几乎用了小半管药膏才都涂上。
迟故感觉后面像是将伤处都重新标记了一遍,将痛感放大,密密麻麻的刺痛争先恐后地在身上燃烧。
啪——
屁股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让迟故瞬间抬起头望过去,眼里是止不住的怀疑和震惊,嘴唇微张像是没能掩藏住那片刻的惊讶。
“不该说声谢谢么?”
“——谢谢您。”
“不客气,我很乐意。”沈书澜露出淡淡的微笑,伸手给人把那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捋了捋,摸着潮湿的额头,“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迟故又趴了回去,头埋在臂弯里等着药晾干。
听着身边脚步声远去又回来。
随后胳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一件淡粉的方形毛巾,他刚抬头,沈书澜就已经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开始低头看着手机。
那上面都被细小柔软的绒毛所覆盖,迟故抿着嘴重新埋头,只不过手里捏着那暖乎乎的毛巾。
过了两分钟,沈书澜开口道:“可以了,前面也涂上。”
他这回急忙抢过那个棉签,“我自己来。”
却看着沈书澜也不坚持,甚至那表情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一副你来的样子。
他的前面或许要比后面伤得更重,反正沈书澜已经看过了,他也不扭捏,直接掀起上衣。
胸膛到处是渗出的小血点,偶尔几处还泛着青痕,小腹处最严重,白皙的皮肤已经被染上深紫的一大片圆形印记,中间叠加着灰黑色的淤痕。
迟故快速低头擦药,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破皮的伤处撒盐似的,凉飕飕的刺痛席卷而来,他几乎是憋着口气一刻不停。
“慢点,那么用力做什么?”沈书澜在一旁指导道,蹙着眉甚至想抢过来自己帮人弄,但看着迟故那倔强的模样还是没动手。
迟故用了不到十秒就全擦完了,忽然眼下一根指头指了过来,“这里还没擦。”
他的唇角抖了抖,那处粉红的乳…晕上,有条不小的血凛子,他咽了口口水,觉得不擦也没事,但现在却像是偷懒被人抓包似的,尤其那双眼睛似乎还十分认真地盯着那看,这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想躲开:“擦过了。”
“没有。”沈书澜坚定的语气否认道,像是监考的判官下达指令,甚至催促道:“快点。”
迟故咬了下唇,单手拽着衣服,那只手快速抹了一下,丝丝缕缕的痛楚从那敏感的地方传来,他立刻将手放下,胸膛隐秘地起伏了两下后趋于平静,但沈书澜却注意到对方那逐渐爬上后颈的红晕。
他勾起唇角,目光流连片刻后移开。
等人把腿上那点上也擦完晾干,他又将对方的手拽过来,重新帮人把纱布解开,那一道伤口像是土地干涸后的一道裂缝,沈书澜看着都有些心疼,明显是被利器割伤的,长长一道口子,他将那染着些血迹的纱布扔掉,给人换药,“不是说了,手不能用力,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好?”
迟故忍着刺痛,看着药膏一点点浸入伤口,控制着手抖的幅度,“我已经注意了。”
因为伤的是右手,所以他无论是用手机电脑还是做什么,都不可避免地要半握拳用力,就导致稍微有点压力就有可能使伤口裂开。
他看着自己的手被干净的纱布重新缠住,但这次几乎把四根指头都缠上了,可能连弯曲都困难。
“你很会找借口,我不和你争论,但是,下次要还是这样,就打上石膏固定住。”
“………”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递给迟故一个小药盒,“这是补充营养的,以后早晚各一片,不要忘了。”
“行了,回去早点睡。”
迟故拿着那个透明的小盒子,他直接道:“我想在这儿睡。”
“不行。”
“为什么?”迟故反问道,“您不喜欢我了么?”
........明知道迟故并不是这么想的,但对方用那双淡漠的眼神望着他,心里酥麻了下,“喜欢,谁说不喜欢?”
他弯下腰,注视着对方如同小扇子的黑色眼睫,“但喜欢就要睡一起吗?”
“是,喜欢就是要睡一起,还要做,爱,才是喜欢。”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这么做,就是不喜欢了?”
迟故不说话,顿了两秒道:“是。”
却望着沈书澜唇角上扬,眉眼弯弯,十分宠溺地摸摸他的发顶,“我当然会想和你睡觉,想亲亲你,想抱着你,但不是现在,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要......”
柔和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地飘进脑子里,迟故的思绪不自觉的就跟着对方的话乱飞,心脏慢跳了半拍,指尖发麻,他立刻移开视线。
“我现在就想要。”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沈书澜远去的脚步声,对方转到那边去换了身睡袍,随后说:“好好睡觉,不要熬夜。”
赶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迟故缓慢站起身,将睡裤重新穿上,他今晚一定要睡在这里。
望着沈书澜已经打开浴室的门,他也同时打开了卧室的门。
两人一同关门。
沈书澜进了浴室,但迟故并没有出去。
等沈书澜擦干头发出来,就看见有人正规整地躺在他的床上,而且是完整的一条躺在大床的边缘,像是怕耽误有人睡觉似的,感觉一个翻身就会滚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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