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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在一旁听薛尽贺说话这么猛,偷偷给人竖了个大拇指。
中年人显然也知道薛尽贺指的是什么事情,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
这话可不好接啊,说薛尽贺胡说八道吧,他们都得罪不起薛家。说确有其事吧,那不是咒人家独苗苗出事吗?
横竖都不是人,中年人衡量了一下,便硬着头皮装傻:“那倒没有,也没听说他儿子出了什么事啊?”
薛尽贺轻笑:“是么,那还真是可惜。”
中年人:“……”
中年人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哪里有人正大光明说别人坏话,咒别人儿子出事的!这薛尽贺真是被薛家给惯坏了。
不过,即便觉得薛尽贺恶劣,中年人依旧认为很正常,并且这点儿小插曲并不能打断他原本的计划。
在自己的利益面前,别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眼见着中年人还想继续下去,薛尽贺索性先下手为强:“既然他儿子还没出事,不如你先来求我帮一帮忙。”
薛尽贺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看在你我两家关系的份上,我只收你五成身家。”
中年人显然没想到薛尽贺会如此之快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更是没听过“五成身家”是什么意思,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
“五成身家?”
“当然,是你赚了。毕竟我出手,你起码还能活下来。要是人没了,多少身家可都享受不了了啊。”
中年人这才听懂薛尽贺已经到咒他死的地步了,还在那儿说什么五成身家!
任谁听到这种话,恐怕都高兴不起来。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崩裂,说话的语气都扭曲起来:“这就不劳薛公子费心了。”
“呵。”薛尽贺慢条斯理说,“等你下次来求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张口闭口就是设想自己有性命危险,还来求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小屁孩儿?
中年人也是有脾气的,实在忍不下那一肚子火和薛尽贺继续交谈下去,随便寒暄两句就离开了。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池念:我悟了!
难怪薛尽贺说那么贵的豪车说买就买,出手就是比豪车更贵的价格……感情薛尽贺要价根本都不带具体的数字,直接分家产的啊!
这逼格装的,他给一百分!
池念丝毫不怀疑薛尽贺说话内容的真假,毕竟他现在也多少会一点相面之术了,虽然不够精,但看出个命中劫、血光之灾什么的,还是不成问题。
所谓观气,一般看手相或者面相。这种气并非是真实存在的,例如掌中奇门,就是要“趁着手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往掌心瞅一眼,然后记住掌心不同区域的颜色,有的地方泛红,有的地方泛青,不同区域对应的九宫八卦正好就对应着这个人最近的运势。
影视剧里常常会来一句“印堂发黑”,但不懂的人往往盯着别人的额头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这个道理。
刚才薛尽贺一提,池念下意识就往中年人的面门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团乌云罩顶,可是等他仔细往那张脸上盯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还是池念头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见这么明显的面相,等中年人走后,池念就跟薛尽贺聊起来这个事。
薛尽贺也不吝和他慢慢解释,但这玩意儿不仅复杂,有一整个表格需要背,就跟万物类象表那样,得知道看到不同的面相意味着什么,才能解。更重要的是还需要培养眼力。
薛尽贺耳聪目明这件事,池念是清楚的,有时候他还对于薛尽贺能够轻易分辨出隐藏在叶片中的拟态昆虫,或者他几乎分辨不出的几种交杂在一起的虫鸣,薛尽贺都能一一数出来。
这玩意儿要练就得靠功夫了,三两天轻易学不来。
一旁的其他人也有听见方才薛尽贺和中年人的对话的,顿时歇了过来搭话的心思。
他们这群人,权势越大,家产越多,对于这方面就越忌讳,恨不得一辈子只听好的,连那些家里有上市公司的,都恨不得一辈子不吃绿叶菜。
谁愿意跑薛尽贺面前来讨这个嫌啊。
过来乱七八糟搭话的人肉眼可见地减少,也算是给自己减少了负担,就是薛尽贺的名声今后说出去可能就不大好听了。
但是无所谓,池念非常期待看到中年人和那个周家跑回来跪着求薛尽贺还要双手奉上家产的那天。
倒是周围有个年轻的沉不住气了,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显然不怕被薛尽贺听到,还嘲讽了一句:
“想钱想疯了。”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的薛尽贺身上,或许是真的能踩到人痛脚。
以前的薛尽贺的确是圈内出了名的烂泥扶不上墙,薛家的父母不是没给他过公司练手,但全都以破产和亏损告终,半点经营公司的天赋都没有。
尤其是在薛策那么优秀的对比下,就更显得没用了。
那时候的薛尽贺甚至还试着鼓捣过别的生财之道,可是一直都没什么起色,背地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他呢。
池念瞥了那人一眼,不咸不淡地和薛尽贺说话,实际上却是加大了音量,故意说给那个人听的:“我当多会赚钱的玩意儿在那里大放厥词呢,辛苦半天连别人的零花钱都捞不到,好酸的味儿啊——”
那阴阳怪气的语气简直能把人气死。
果然刚刚嘲讽薛尽贺那人听到池念的话,脸色就变了,甚至还有想要冲过来骂他冲动,可惜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薛尽贺对于被池念维护这件事心情大好,也是饶有兴致地和池念一唱一和起来。
他摇晃着手里盛着软饮的高脚杯——薛尽贺现在还喝不了酒,杯子里的紫色软饮在昂贵的高脚杯里荡出一圈圈绮丽的颜色,不像是葡萄酒,更像某种致命的毒..药。
薛尽贺的吐字很特别,给人一种每个字都压得十分熨帖的感觉,就是即使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都能说得相当清晰,尾音干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玩味,内容却高高在上地给人判了死刑。
“那么脆弱的财运,想断掉也很简单。”
说着,晃动的酒杯变得痕迹规律起来,薛尽贺仿佛在用酒杯在空中写了什么东西,杯中的液体摇摇晃晃,显理得更加神秘……
又让人忍不住敬畏。
刚才因为一时冲动而出言嘲讽的青年脸色都快黑出水来了!
不是他不信,而是因为他亲眼见过!之前那个机车青年就是他的至交好友,就因为被薛尽贺比划了两下诅咒了,回去之后一连腹痛了好几天,并且根本查不出原因!
刚刚出言嘲讽,也是因为想给他好哥们出头,但就算再好的兄弟,也没有搭上自己财力的道理啊!
不是每个人的家里都跟薛家那样兄友弟恭的,薛策愿意给薛尽贺零花钱,他的兄弟们却整天想着怎么把他踢出局,抢走他所有的财产!
都说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在意什么。
其他人或许还不会从之前薛尽贺跟中年人的对话中,觉得薛尽贺是想证明自己赚钱的能力想疯了,才盯着人家的家产。
但真的想争家产的人,眼中的世界就和别的人不一样。
可现在,薛尽贺竟然用同样的办法断他的财运!
青年那叫一个恨啊,甚至因为迷..信,在薛尽贺对他晃酒杯的时候,快步走开,蛇皮走位,仿佛这样就没办法被诅咒选中似的。
池念:“……噗。”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嘴欠的家伙落荒而逃的样子实在是太逗了!
池念满眼崇拜地看向薛尽贺,还得是他老公手段高明,随便晃晃酒杯就能把人吓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真要下咒哪里是动动手指假装念两句就能做到的,往往都是那些人心虚自己吓自己,反而将原本能够完成的事情给搞砸。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恐怕只有薛尽贺自己知道了。
接连的两场“胜仗”彻底让其他想要过来搭话,或者说闲话的人望而却步。
薛策原本以为这场聚会,他恐怕少不了要花心思给弟弟解围,没想到薛尽贺几句话就能让其他人对他谈之色变。
虽然不是什么正面形象,但他弟也不需要什么正面形象!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管别人说什么。
薛策欣慰地看了二人一眼,便没有再继续将注意力放到薛尽贺身上,而是应付他的战场去了。
一场晚宴宾主尽欢,大概。
反正薛家人是很满意的。
池念就像他们的福星,自从嫁进来之后,不仅昏迷多年的小儿子醒了,还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财运!就连随手投的小项目,都能活的颇丰的报酬。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钱赚得太多,人也跟着不得不忙起来。
几乎是在宴会结束的第二天,都来不及再跟两个儿子聚一聚,夫妻二人就不得不再次飞往国外。
那边少不了人,站在他们这个高度的,要是摔下来,恐怕也比常人摔得更狠。
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池念倒是比薛尽贺对于薛斌和杜若琴夫妇的离开更加不舍。
尤其是杜若琴女士,对他真的非常和蔼,简直弥补了他头二十年没感受过母爱的缺憾。
不过,温暖的母爱变成了账户余额里冷冰冰的数字,他也是不介意的。
池念跟个小财迷似的,面对那比他企鹅号还长的账户余额,经常会苦恼在手机屏幕那么大点儿的地方数数容易错位。
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薛尽贺倒是对于钱财这种东西看得很淡,身上自带一种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的气质,让池念相当羡慕。
不过很快,池念就真实感受到了这底气是从何而来的。
来人并非周家和那个聚会上的中年人,以及得罪了薛尽贺的青年,反而是之前没见过的一位老者。
老爷子花白的头发彰显了他的年纪,恐怕已经七八十岁了,身体倒是英朗,面色红润,一看就是红星高照、财运亨通的命。
可是随着练起来的眼力见,池念竟然能从那红光之中看见一缕黑烟。
很神奇的一幕,转瞬即逝,池念甚至在某个瞬间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眼睛里蜉蝣而过的微生物,造成的视觉错觉。
老爷子倒是很开门见山,说自己看过薛尽贺和池念的两档综艺,又和《走进玄学》里某位天师所在的宗门有点交情,了解过情况,知道薛尽贺是有真本事的,这才上门来拜访。
那话说得是一套一套的,用词也好听,并且提前就做好了背调,还没因为自己年纪大就拿长辈的架子来压人。
怎么说呢?
池念想:难怪这人能赚大钱,光这份气度就是普通人难有的。
尤其是在听说了老爷子光凭细枝末节,就察觉了自己运势不对,光这敏锐度,就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
只可惜老爷子在外面找了一圈,也请了不少人,事情都没有解决,等找上薛尽贺的时候,那点儿一开始几乎没人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就像是镜面上微不可查的裂缝那样,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若是再不加以管束弥补,恐怕整个镜面都会因此崩塌。
池念默默在手机里搜索了一下老爷子的名字,虽然老爷子人比较低调,但是他家族的产业,子孙后代那都不是低调就能隐藏起来的,光是和薛家同在榜上有名的家族,就有两个是老爷子这一脉的。
这才是有底蕴的隐藏真富豪啊!
池念默默放下手机,一言不发地听着薛尽贺跟老爷子交涉。
见老人如此开门见山,也给足了信任,薛尽贺也明人不说暗话。
“你应该听说过宴会上的事情了。”
比起一把年纪还谦逊低调的老爷子,薛尽贺说话都自带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请我出手,并没有固定的金额,我只按身家。”
薛尽贺靠在沙发里,谈论起庞大到普通人连想都无法想象的财富,一脸“我对钱没有兴趣”的表情,随后竖起食指。
“一成,你可以自行考虑,或者另请他人。”
薛尽贺的话一出,坐在对面的老人看不出多大的表情变化,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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