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尴尬地笑了笑,越是想淡定就越慌,手里掉在地上的书本就像处处都是棱角,怎么归置也归置不好。
“你慌什么?”裴之缙拍了拍他的手,从他手里接下那几本怎么也理不顺的书,整理好了之后顺手放在了安晴刚刚放书的位置。
“可能是今天打扫有点累?”安晴笑得尴尬又勉强,“我先去洗漱了。”
裴之缙抓住安晴的手,拦住他逃跑的路,点了点他的鼻子:“就一个玩笑,还是你开的,我还没怎么呢,你倒先跑了。”
“不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困了,昨晚没睡好。”安晴挣开他的手,脸上的红晕还是没有褪下去,。
“哦。”裴之缙也不去拆穿他的谎言。
他凑近安晴的耳边,声音低哑地说:“那我觉得,还是你生比较好。”
第17章
自从裴之缙给他买了书回来,安晴每天几乎就待在屋里看书,遇到不太认识的字就查字典,自己自学得也很开心。
裴之缙说是找工作,好像就真的找到了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像是一个真正的上班族。
找的阿姨也很快就就位了,每天只负责两顿饭,荤素分开。做完饭收拾好厨房就离开,安晴会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你真的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安晴难得在裴之缙早起出门的时候起床,看见他对着衣帽间的镜子打领带。
镜子里的裴之缙穿着合身的西装,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霸道总裁,举手投足间都是慑人的气质,安晴的心脏又是一阵乱跳。
最近总是这样,看见裴之缙打领带会乱跳,听裴之缙低声说话会乱跳,看裴之缙低头看书也会乱跳。
他捂了捂心口,千般不舍地移开了眼。
“对啊,不能总是指着你养我啊。”裴之缙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了,叫阿姨不用准备我的饭菜。”
安晴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干嘛去?为什么不回家?”
裴之缙被他草木皆兵的样子逗笑:“别担心,我不是出去干什么。我父亲身体不太舒服,我回家去看看他。”
“需要我帮忙吗?”安晴先是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缓解尴尬。
“不用,他没什么大碍,就是想我回去看看他。”裴之缙走到安晴的面前,“今天该看八年级上?”
安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你快走吧,路上买点吃的。”
裴之缙摸了摸他的头:“走了。”
裴之缙出门之后,安晴看了一会儿书,就接到了安宴的电话。
给阿姨打了电话让阿姨今天不用来,换了身衣服就去赴安宴的约。安晴在烈日下等了很久,却没有见到一辆出租车,他无奈只能边走边等。
到了地方才发现并不是安晴想象的高档的餐厅,而只是一家小有情调的咖啡厅。
“我还以为你会选个符合你气质的地方。”安晴坐到安宴的面前,看着他的气色恢复得很好,甚至比生病前的面色还要好。
安宴不想跟他争辩,也没有刻意为了让他丢脸让他自己点单:“这不是怕你尴尬吗?”
安晴笑出声:“难为你,生一次病之后居然还学会了为人着想了。”
“你也别阴阳怪气,你救我一命,我记你一恩。”安宴把自己面前的咖啡推到安晴的面前,“尝尝。”
安晴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你正常一点。”
“让你搬出去,是我的意思。”安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入口的苦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猜到了。”安晴没有动桌上的东西,“你今天想跟我谈什么?”
“你回来的那天我就说过,只要你本本分分不作妖,家里养得起你这么个闲人。”
安晴不甚在意:“所以呢?”
“那件事情我没有告诉爸妈,我也永远都不会告诉他们。”安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他跟安晴的关系也的确做不到和睦相处。
“那是你的事情。”安晴用手撑着头,昨晚上看书看得太晚,早上为了起来看裴之缙出门上班,这会儿困得厉害。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安宴说,“帮你做完,我们就两不相欠。”
“我并没有觉得你欠我什么,不用补偿我。”安晴打了个呵欠,想回家睡觉,“如果你真的想报恩,那你告诉我,怎么能让钱生钱?”
“你说什么?”安宴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我想赚钱,赚很多钱。”安晴看着安宴的表情变化,就知道安宴又开始了头脑风暴。
安宴是在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很缺钱吗?爸妈给你的还不够你花?”
没等到安宴的答案,安晴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会跟安宴讨论起这个问题,不知道安宴又会脑补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倒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家睡觉去了。”
安晴回到家之后也没想做什么饭,泡了个泡面吃了就回房间去睡觉,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迷迷糊糊间他拖了一张薄毯胡乱地盖在身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很热,又把空调的温度再调低了一点。
裴之缙安抚完自己越老越像小孩的父亲,回到家里的时候平常亮着的那盏地灯没有亮起,屋里也空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影。
他打开厨房灯,先前他也有晚回家的时候,安晴会把夜宵温在锅里。
而今天,他只看到了厨房垃圾桶里的泡面盒残骸,裴之缙皱了皱眉。
“安晴。”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里传开,没有一丝回音,家里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裴之缙的心一瞬间变得很空。
平时他一回来,在书房里的安晴就像是头顶长了天线一般,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啪嗒啪嗒地下楼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像是小黄鹂。
“安晴,不在家吗?”
他敲了敲安晴的房门,还是没有一丁点儿回答。
打开门的一瞬间,裴之缙只觉得一阵凉气扑来,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打开灯,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安晴脸颊通红。
“安晴。”他快步走过去,床上的安晴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裴之缙拍了拍安晴的脸,只觉得他脸上的温度煎鸡蛋都已经足够了,他把安晴打横抱起来,只觉得安晴轻飘飘地像是捡起了一张纸,连一点实感的重量都没有。
他穿着真丝的睡衣,一点不贴身,衣领处松松垮垮地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头,裴之缙无暇去看,在刚要走出门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把安晴抱到了主卧里,安晴房间里的空调已经关了,但温度回升还需要一个过程。
把人放下之后裴之缙给裴烈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他贸然带着安晴去急疹,明天指不定就有娱乐花边新闻说他被雪藏封杀之后失了智,玩起了小男生。
韩医生来得很快,看到裴之缙的时候还想打趣两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之缙拉到楼上卧室里,给安晴检查了一下,发现是中暑,又在温度那么低的房间里睡了一下午,这才因为高热晕了过去。
打上点滴之后裴之缙才松了一口气,对上韩医生八卦的眼神。
裴之缙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韩医生今年四十岁,给裴烈当私人医生已经快二十年,也可以说说是看着裴之缙长大的。
韩医生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带着很浓重的裴之缙的风格,只是躺在床上的那个瘦小的人,才是整个房间里最显眼的存在,白得过分的人躺在纯黑的床铺上,显得越发可怜。
玩笑开完之后,韩医生才正了正神色:“你有空的话带他去医院做个体检,我瞧着问题不小。”
裴之缙心头一惊,看了一眼床上的安晴,药还没有立刻生效,安晴身上的温度还是没有降下去所以他的面色还是绯红:“怎么回事?”
“营养不良。”
韩医生只说了四个字,裴之缙心下了然,之前他跟安晴提过一句,却是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吃素,一吃荤就吐。”裴之缙垂眸。
“可能一部分是生理的原因,这个好克服,循序渐进地来。但是心理的原因,还是得找专业的心理医生看。”
看了看时间,韩医生收起自己的医药箱:“不早了,拔针你会吧,输完液之后要是醒了,喝点儿清粥再吃药。”
把人送走之后,裴之缙看了半天电饭锅的用法,才把粥熬上。
上楼之后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安晴,裴之缙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红晕褪去,显得苍白的脸。
想起这张脸上许多鲜活的表情,在安家宴会上对着闫嘉玉的时候装出来的委曲求全;在安家宴会上红着脸对他说是他的偶像;在饭店看到他跟别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还有很多很多。
只是现在这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伸出食指在他的脸颊上点了点,如玉的面庞上被他的手指点出一个笑涡。安晴的呼吸很浅,凑近了才能听得见。
“一点儿不省心。”
收回手指,裴之缙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点滴打完之后,裴之缙很熟练地帮安晴取下了针头,那一点刺痛感让安晴的眉头皱了皱,随后睁开了眼睛。
裴之缙把一堆医疗垃圾收好,就看见安晴睁开的双眼。
“醒了?”裴之缙很顺手地摸了摸安晴的额头,发现不太烫了之后又在床头拿了温度计,测完看见温度之后松了一口气,37度。
安晴就那样呆愣地望着他。
“先躺会儿,我去盛粥。”
安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了那年的风雪天,两个样子重合了起来,不一样的是一个离开了之后他找了很久,而另一个,很快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但,都是裴之缙。
第18章
裴之缙第一次煮的粥就很是成功,虽然十分没有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喝了大半碗下去,明明是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粥,硬是让他喝出了香软甜糯四种味道。
“喝个粥,傻笑什么?”裴之缙坐在床边,看着吃粥吃着吃着慢慢笑起来的安晴。
安晴敛起唇角,慢慢地收了脸上的笑:“你第一次煮粥,能煮成这样,好厉害。”
听他这话夸得,裴之缙还以为自己是煮出了一锅满汉全席,他看见安晴喝完了粥,把碗收起来放在一边:“明天跟我去趟医院,做个体检。”
安晴闻言赶紧摇头:“我不去,我回安家的时候做了体检的。”
像牲口一样,那样不堪。
裴之缙慢慢向他靠近,眼神深邃:“晚上来看的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还是去医院看看。”
安晴被他的眼神步步紧逼,不得不移开自己的眼睛:“反正我不去。”
眼看劝不住,裴之缙叹了口气,把韩医生留下的药给他拆好,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安晴的手边:“不去就不去吧,过会儿把药吃了。”
裴之缙下楼去收拾碗筷,上楼回来之后安晴已经把药吃了,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晕着。
“困了吗?困了就睡吧。”裴之缙把屋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了昏黄的床头灯一盏。
安晴挣扎着起身,被裴之缙按住肩膀:“干嘛去?”
“回房间睡觉啊。”药里有安眠的作用,安晴脑子昏昏沉沉,被裴之缙按住之后倒在床上,头晕目眩。
“就在这儿睡吧。”裴之缙搂着他的肩膀,“万一晚上烧起来,我也好第一时间发现。”
“好吧。”安晴侧了侧身,肩膀压住了裴之缙的手掌。
就着这个姿势,裴之缙跨过他的身子,躺到了他的身旁。
“睡着了吗?”
“没有。”安晴的声音很轻。
“以前,很苦吗?”裴之缙一只手捂着眼睛,黯淡的月光从阳台上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床尾。
安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苦。”
即使苦,如今也都苦尽甘来。
裴之缙的手被他的肩膀压着,能感受到到他身上不断传来的热度:“恨你的父母吗?”
“你说哪个?”安晴浅浅地笑了笑。
“安家。”
安晴翻了个身,解放了裴之缙被他压着的手。他背对着裴之缙:“怎么说啊,没有感觉吧,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想着想着安晴又笑起来:“说起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说着无感,但是还花着他们的钱。”
“是我的错。”裴之缙看着他弓起的腰身,那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是我让你养我。”
“所以我想赚钱啊。”安晴长舒了口气,药效慢慢上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裴之缙,晚安。”
很快安晴的呼吸就变得绵长,整个人的睡姿还是像一只弓起腰的虾,越睡越沉,腰就越弯越狠,最后整个人都蜷在了一块。
裴之缙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发现一切正常之后才重新躺下,把空调的温度调到适宜,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夏日昼长,刚刚黎明,光就穿过窗帘洒进屋里,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裴之缙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炉,安晴整个人还是蜷着,只是换了个方向,膝盖顶着裴之缙的腹部,头靠在裴之缙的胸前。
裴之缙被怀里的温度热醒,起床气上来刚想推开人,立即反应过来又去摸安晴的额头,药效过了之后安晴又烧了起来。
只是他的呼吸平稳,裴之缙才不那么慌张。
“安晴,醒了吗?”裴之缙轻轻摸了摸安晴的脸,声音轻柔地如羽毛一般。
安晴像是听见了他的话,摇了摇头,额头又往裴之缙的手臂边凑了凑。
裴之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他揽住安晴的肩,又重新闭上眼睛。
12/44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