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长老父亲》,我的父亲是药宗的王长老……”
“王长老还真是教子有方。”冷冷清清的声音打断了王千万慷慨激昂的朗读,也让王百万心头一紧。
季布思这个女人虽然加入药宗并没有多少年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宗主就是对她颇为看中,职位不高,但是说话还真就有点分量。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向宗主汇报个什么情况,不用经过他们这些长老审批,而是可以越级汇报,直达天庭。
大抵这表面上装得冰清玉洁的冰山美人,背地里在宗主的屋内当个藏娇的小美人。
王百万在心中编排着,却又不得不端正着自己的态度:“老夫教子无方,季医师说笑了。只是这姜小姐的药确实是让保夫人的伤口重新裂开了,不是良药,按照道理,我药宗应当获取配方,研究其开裂的解药,以帮助抹了这药的其他人啊。”
一番话,说的那是个冠冕堂皇,只可惜这如意算盘怕是不能成了。
姜雨落从怀中拿出了那重新炼制出来的修护凝露:“保夫人的伤口的确又出现了,但是这仅仅只能说明保夫人又受了伤,无法举证是我的药所致。”
“强……”
一句“强词夺理”卡在了喉咙口,只听姜雨落的声音很干脆:“我今日前来,便是找到了能够根治夫人伤口的良药。”
第28章
“根治?”王千万发出一声嗤笑, “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王千万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保夫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还沉浸在自己有个长老父亲的歌颂作文当中。
“你可知道我们药宗已经试过了多少种方法, 都没有办法根治, 就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简直说话不打草稿。今天我父亲前来也是为了此事,你真应该向我的父亲虚心学习才是。”
在王千万吹捧的声音当中, 原本低头不言语的王百万也是逐渐抬起了头,最后找回了自信, 直接扬了起来。
“千万莫要说笑, 我药宗招收新弟子及其严苛,不可在外私相授受。”王百万彻底变成了王千万作文当中的《我的父亲》。
“你这小丫头,听我儿说, 上一回你的药居然可以让伤口瞬间愈合, 我一听便知道这怕是什么旁门左道,今日一听夫人的伤口又出现, 看来果真并不是什么良药, 而是掩人耳目的幻术。”
王百万有了儿子的支持, 脊梁骨也是挺了又挺, 只可惜,再怎么向上去抬自己的脖子,也不可能从一米六变成一米七,这让王百万内心当中还是有些恼怒的。
“今日你又说可以根治, 真是大言不惭。依老夫看, 你还是速速将药方交出, 莫要再祸害其他人了。”
姜雨落安安静静地听面前的二男一唱一和, 感觉还是没有前世听过的相声精彩, 甚至不如菜市场随便猫在两个菜贩子中间听听八卦,于是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说到底就是想要无偿拿到药方呗。”
也不知道是那个哈欠戳痛了王百万的神经,还是别的一些什么,只见王百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了起来,姜雨落的脑中不合时宜地飘过了一首歌——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你、你、你,小小丫头,在外面抛头露面,毫无顾忌。你父亲母亲没有教育过你要尊重前辈吗?你在外面如此言情,岂不是会让父母蒙羞!”王百万撸起袖子,露出咖啡色的手和卡其色的手臂,支起一根手指,对着姜雨落上下指点。
姜雨落无辜地眨眨眼:“不好意思王长老,我从小没爹没娘,还真的没有父母能让我去蒙羞。”
王百万面色一僵,而一直默不作声在一边看戏的阿芙佳德萝猛然抬眼,瞪向了还企图上蹿下跳的二人:
“二位如果今日是来索要药方的,出去要,这里不欢迎劫匪。”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上而下袭来,一下子压得二人无法动弹。
“呵,都说药宗的人钻研医药,废于修炼,如今一看还真是这样。这种宗派居然还能在大陆上受到整个修仙界的追捧,还真是个玄门式微的时代。”阿芙佳德萝冷笑着收回了释放出来的威压,一下子,王家父子就重新喘上了气。
姜雨落在一边看得那叫个目瞪口呆。
这就是魔女的魅力吗?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考虑宗派之间的弯弯绕绕,不爽了就直接干,简直太帅了。这可比她之前那些口舌上的小打小闹舒心多了。
难怪人家修炼得如此强大,这种处事方式,怕是很患上乳腺结节。
只是不知道为何阿芙佳德萝会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本以为经过阿芙佳德萝这一下,王氏父子应该会放弃索取药方,谁知道王百万对着千万一个眼神示意,王千万直接解开了身上的袍子。
药宗本身地处整个大陆的南方,湿度大、蚊虫多、植被茂盛,气温常年保持在初夏的水准,因此整个药宗的服装都是以清凉的里衣配合宽大的外袍为主。
宽松且面料薄的外袍,既可以阻挡蚊虫叮咬,又可以防止太阳过猛,而里面的活像是现代背心的褂子以及亵裤,则是直接给穿着的人来带凉感。
王千万这一解,配合着南境的小风一刮,宽宽松松的外袍就这样直溜溜地从身上滑了下来,只留下了那遮住了核心部位的褂子与亵裤。
这一招,是王千万在药宗当中调戏师姐师妹的惯用手段。南境人虽然在穿衣方面不如中原地带规矩多,但是这种直接脱衣的戏码,不算其他,就说这视觉冲击力,也是足够姑娘们捂眼睛尖叫离开的了。
王千万其实没想要直接使出这一招的,他本意是想要褪下一只袖子,露出自己之前手上的部位,谁知道,平日里做出这种动作做得过于顺手了,于是根本刹不住车,一下子,直接对着面前的四位来了个袒胸露乳。
这种刺激王千万是很久没有享受到了,开着档的亵裤中有凉风窜过,差点没让他直接来了个早泄。
本以为面前的四名女子,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当然,那个姓姜的除外——大概是会被自己这举动吓得惊慌失措,谁知道,一秒、两秒、三秒,面前一片沉默。
王千万有些懵地抬眼看向前方,就正正好好地对上了保夫人凌厉的眼神以及魔女的讥笑。他慌乱偏头,又成功看到了目光如刀的季布思,和默默摇头的姜雨落。
那姓姜的口型好像还在说着,“不行啊,真的不行”。
王千万的羞耻心时隔二十几年,终于在它的心中发出了芽。
他红着一张脸,举起胳膊:“其、其实我只是想要展示一下裂开的伤口。”
迎接他的依然是一片沉默。
王千万忽然就恼了。他觉得他父亲说的对,女人家的就是不讲道理又没有脑子,但凡有点什么身份地位,都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又冰清玉洁的姿态,其实背后靠着的,还不过是他们男人。
他刚想要破口大骂,就听到身后医馆的大门传来一声“吱呀”,一个盘着双髻,身穿粉嫩衣裳的小姑娘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探头探脑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糕点一般,两眼放光地朝着里面的人叫了一声:
“师姐——”
随后从门缝当中钻了出来,怀中鼓鼓囊囊地揣着什么,风一样地从王千万的身旁略过,还不忘对着王千万的胳膊留下一句:
“咦,好细、好黑。”
第29章
今日早晨, 临近出门。
姜雨落原本是打算先告知阿芙现在的情况,再回来将阿芙带去医馆,却没有想到官云舒辞了药房的临时工作, 自告奋勇带着阿芙断后。
姜雨落并没有立刻答应这个提议, 因为官云舒一向并不喜欢和阿芙亲密接触。
大概是看出来了姜雨落的犹疑,官云舒撇撇嘴:“师姐不信任我?”
姜雨落目移:“哪有……只是有些不太信任你捂在阿芙嘴上的手。”
官云舒将阿芙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原本还有些抗拒的阿芙, 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人身上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叫唤了两声, 也服了软:
“看, 阿芙喜欢我。更何况,师姐,我的修为比你高, 更不容易出意外哦。”
阿芙:……?
姜雨落:尴尬转身, 快速离开。
如今便是官云舒带着阿芙到了医馆。
“这小姑娘好生没礼貌,我还挺喜欢。”保夫人没有去看院中黑着脸的二位, 反倒是颇有些春风吹化了料峭雪的意味, 笑着同姜雨落说。
声音不大不小, 正正好好能够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听到。
姜雨落的手顺势摸在了官云舒的脑袋上, 虽然自然而然地捏了捏对方的两个垂耳髻,□□弹弹,手感别提有多好。
“这是家中小妹,年纪小, 向来口无遮拦, 还请夫人勿怪。”
保夫人笑得随和:“童言无忌。”
一来一往的, 原本准备发难的王千万也没有了发难的理由, 他不明白那黑衣女子的身份, 但是还是对保夫人的地位知晓一二的。
“夫人……我是想要向您展示一下我的伤口,求您帮我、也是帮您自己主持公道!”王千万知晓这一次是自己做的不对,难得低声下气地将外袍披了起来,只留下一只胳膊还露在外面。
也不知道是刚刚着了凉风,还是心中有些发虚,王千万有些控制不知自己胳膊的颤抖。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胳膊上实在没几两肌肉,支撑不住手臂举起来太久。
保夫人又笑了,只不过这一次的笑中藏着锋芒:“帮我自己主持公道?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了委屈。”
抬手,面纱飘落,保夫人的面颊光洁如初,丝毫没有旧伤复发的痕迹。
王千万和王百万同时愣住了,他们原本就是听说了保夫人伤口的事情,想要借着保夫人的怒火,威胁着姜雨落交出药方,哪里晓得这保夫人已经完全站在了姜雨落那一边。
而官云舒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对着王千万那抬起来的胳膊远程研究了半天,然后困惑又无辜地说了句:“没有伤口呀,只有一点发红,不过皮肤太黑了,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一点。一点点小擦伤还这么较劲,实在是矫情。阿芙,你说呢?”
“喵呜~”一只雪白的小猫从官云舒的怀中钻出了脑袋,一下子将阿芙佳德萝和保夫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肉眼可见的,阿芙佳德萝那里的阴云散开了。
“阿芙!”黑衣魔女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动人的声音,一个瞬息间,已经到了官云舒的面前。
迷人的来自魔域的香料味填了官云舒满怀。
官云舒有些厌恶地耸了耸鼻子,想打喷嚏,然而本应该对香料味极其敏感的阿芙却是闻到了自己主人的味道,迫不及待地从官云舒的怀中跳出,在阿芙佳德萝的身上蹭啊蹭。
【上辈子怎么没有发现这女人这么喜欢香料?】
官云舒收敛了目光,心中思忖着。
在她的回忆当中,方望楠被姜雨落带头赶出了逍遥宗,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就是阿芙佳德萝。等到她见到阿芙佳德萝的时候,这女人就像是个八爪鱼一样,整日盘在方望楠的身上。
官云舒说不出来自己对她是个什么情感,有嫉妒吗?应该是没有的。或许更多的是庆幸和愤怒。
庆幸着有人能够将方望楠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分走,同时也愤怒着对方倾尽魔族的力量去和方望楠合作。
说到底,都是方望楠的血库罢了,哪里分得了什么高低贵贱呢?
然而如今的阿芙佳德萝在她的面前搂着小猫,笑得无比鲜活,那位应该算是她的后娘的夫人,也是终于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庆幸阿芙终于被找到。
前世种种腥风血雨,恍若隔世。
“官云舒?”印象当中娇弱无骨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却不再是记忆当中的滋味,只是单纯的音调高一些,语气活泼些。
“嗯?”
“你名字真好听,坐观云卷云舒,可惜魔域当中没有蓝天白云可以看。多谢你把阿芙带给我。”来自沙尘包裹的魔域的魔女笑得坦荡,将官云舒前世记忆中的那只八爪鱼吹散得粉碎。
“没、没关系,阿芙很可爱。”官云舒愣愣的,勉强捋直了舌头。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对阿芙并没有什么敌意,阿芙是只猫,阿芙佳德萝是个独立的人,仅此而已。
她只是憎恶所有归属于方望楠的物,可是这里没有人是物品。
“姜小姐,你说的能够根治伤口的药是何物?你能保证夫人这伤口不会再裂?”被众人忽视良久的王千万给自己的儿子穿好了衣服,恨铁不成钢地将儿子丢在了自己身后。
儿子的面子可以丢,但是这一次过来的最终目的可不能忘。
这小丫头研制的药是真的有点东西,可惜不属于药宗。但是没有关系,当今整个华夏大陆上,所有的人只认药宗的药,就算不是药宗研制,那么也是要得到药宗的认可方能在整个大陆上发行,否则怕是无人敢购买。
这小丫头应当也是明白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让季布思来求着药宗合作,想让自己的药贴上他们药宗的招牌。
只不过,这合作哪里有自己售卖来的利润高呢?这种好事情他连宗主都没有上报,直接自己过来索要药方了。
王百万对着姜雨落虎视眈眈,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着一个金币池子。
然而姜雨落并没有像预料之中那样给他好脸色,甚至没有在王百万的质问当中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她说:“已经给了,阿芙怀中的阿芙。”
黑衣魔女怀中那白得刺眼的猫叫了一声,伸出爪子舔了起来,那爪子中的利刃隐隐泛出寒光。
“王长老,你不是想要配方吗?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所有的药,都是药做的。”
王百万狠狠瞪着姜雨落,心知这小丫头是打定主意不会把配方说出来了:“姜小姐,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想要在这片大陆上做药的生意,不可能绕得过我药宗。”
随后,拖着还在研究胳膊到底是个什么粗细的王千万,甩袖离去。
空气中逐渐恢复了清新的香气,姜雨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直默不作声旁观着的季布思:“季医师……”
21/67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