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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想笑又不敢笑,凌晨三点爬起来翻冰箱,肯定是饿得受不了了,她踱步过去,“我给买了蛋糕和甜牛奶,怎么不吃?”
走到厨房门口,才看清月拂嘴角有奶油,甜牛奶的瓶子空空如也倒在厨房岩板上。
原来是买少了,失策。
月拂把剩下一截西芹塞进嘴里,咔吱咔吱吃完,陆允问她:“饱了吗?”
月拂摇头。
凌晨三点多的深夜食堂,陆允在帮月拂煮水饺。
“你饿也别直接吃冷的东西。”陆允强调说:“还是半夜吃这么凉的东西。”
月拂站在她右边,听不太清,便问:“你说什么?”
陆允心一揪,把人圈进怀里,把脑袋靠在月拂右肩,说:“以后你饿了,可以叫我起来给你煮宵夜。”
月拂小声道:“我怕吵到你。”
陆允抬手顺起了月拂睡乱的头发,“你要是吃坏了肚子,比吵到我睡觉要严重得多。”
月拂没有应声,陆允紧了紧手臂,“知道了吗?”
“知道了,”月拂挣开陆允的手臂,“水沸了,我去外面等。”
陆允煮好饺子没有着急端出去,月拂刚才吃了冷的,又吃热的搞不好要闹肚子,她把煮好的饺子过了两边凉白开,确认不烫了才端出去,另外准备了一小蝶酱油,一碟醋。
“吃吧。”
月拂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酱油往嘴里送,边嚼的同时又夹一个蘸醋也要往嘴里送。
陆允抓住她的手腕,温声制止,“月拂,我们不着急,慢慢吃,好吗?”
月拂自从贺医生出事以来,吃什么都很着急,明明嘴里还在吃,食物又要往里送,吃的很赶时间。
陆允盯着她一颗一颗吃完饺子,直到月拂把筷子放好,她问:“饱了吗?”
月拂点头。
陆允把碗筷收进厨房不准备收拾,月拂还坐在餐桌前不动,陆允关上厨房推拉门,“不睡了?”
“我睡很饱了。”
“要不陪我睡会?”陆允问她。
月拂只是抬头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陆允知道这种没有立刻得到回答的问题,多半是月拂不想。
她抬手揉了揉月拂发顶,“那你回房间躺着,等天亮了我们去上班。”
月拂回小房间,陆允回主卧。
两个人都睡不着,月拂最近话少,不难猜出是因为贺医生的缘故,陆允只能尽量不去触碰这块伤疤。这种级别的创伤,一时半会好不了,陆允能做的只有盯着月拂的正常生活作息,能陪着就陪着。
她在手机上搜索压力导致的神经性听力受损的治疗方案,大数据为她推荐了最近的耳鼻喉专科医院,陆允想着该怎么把人哄去住院治疗,就听见小房间的门开了,拖鞋在地板上的摩擦声,没走几步,然后是脱鞋的声音。
陆允起来一看,月拂团着被子躺在了沙发上,她走过去问:“怎么睡这?”
月拂把脑袋蒙在被子,听着瓮声瓮气的,“房间里太闷了。”
太闷还睡被子里?陆允也不是很懂,她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弯腰抽掉沙发靠枕,不由分说地挤进了被子里。
“沙发太窄了,你睡不好的。”月拂说。
“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陆允搂紧月拂,心满意足道:“让我抱一下也好。”
月拂没再说什么,任由陆允抱着她,没一会她从陆允怀里抬起头,在微曦的光亮中,对陆允说:“你叫下我。”
陆允轻轻地喊她的名字:“月拂”
月拂安静了两秒,然后在陆允怀里扭了两下调整姿势,说:“再叫一次。”
陆允闭着眼,带着节奏轻拍月拂的手背,用同样温柔的语调再次叫了月拂的名字,声音尾调轻缓下滑,是掩不住的困顿。
陆允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亮,她醒的时候月拂还在怀里睡着,她轻手轻脚爬起来去洗漱。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月拂穿着睡衣坐着沙发上,用食指堵着耳朵,还以为她耳朵又开始疼了,陆允走过去,“耳朵又开始疼了?”
月拂看着眼前的陆允,用食指堵住右耳,拽了下她的睡衣下摆,“你和我说句话。”
陆允有些紧张,又怕月拂听出来,于是弯下腰,笑着对月拂说:“小宝,早上想吃什么?”
月拂愣愣看着她翕动的嘴唇,脑子是持续不断的电流忙音,她听见自己隔着一团浓雾的声音,“左边,好像听不见了。”
180
第180章
◎为你心忧◎
爱立耳鼻喉科医院。
主治医生观察完患者情况,说:“安排住院吧,这种单侧突聋有72小时的黄金治疗期,越早介入治疗效果越好。”
“住三天就好了吗?”月拂小声问医生。
“要看你的恢复情况,打底要三天,你这是压力导致的突聋,稳妥起见最好配合心理疏导一起,”医生问月拂:“劳拉西泮吃过吗?”
“没有。”
“没有就好,你要是吃过,治疗效果不会太好,”医生叹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人压力大,从耳鸣开始就该上医院的,扛着扛着就崩了,我给你配合劳拉西泮一起用,可以适当缓解压力和焦虑。”
医生又问:“有胃病史吗?”
月拂回忆了一会。
医生担心患者没有将身体情况告知清楚,把用药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告知,“你这个情况只能用激素药,但是激素药副作用很多,可能会导致失眠,胃出血之类的情况。”
“应该是没有的。”月拂模棱两可,她上次犯胃病还是贺祯读博那会。
医生严肃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应该没有是有还是没有?”
“医生,她除了吃的少,有少食多餐的习惯,胃病是没有的。”陆允替她回答。
“没有就好。”医生系统录入给药方案,“家属去缴费,护士会给你们安排床位。”
“有独立病房吗?”陆允担心月拂跟别人住一起会不习惯。
“有,你们要独立病房是吧,我让护士长安排。”
就这样月拂戴上了住院的小蓝手环,医生在病房告知治疗方案,除了激素药还有高压氧治疗,陆允听到医生说激素药会导致胃口变差,问月拂:“我去给你买个早饭?”
月拂摇了摇头,“不饿。”
一旁的护士长说:“姑娘,我劝你最好吃点,激素药不仅会导致胃口变差,还会胃反酸,你到时候想吐胃里都没东西吐。”
陆允去买了早餐回来,点滴已经滴上了,月拂躺床上看着她走进来,绕到右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突聋患者的忧心忡忡,她用很轻松的口吻说:“队长,我开始无聊了。”
“才刚躺下你就无聊。”陆允把早餐拿出来,“给你买了豆沙包。”
反倒是陆允,好像生病的是她本人,愁眉不展的。月拂用没打针的右手握住陆允的手腕,“72小时的黄金期呢,你眉毛皱的好像我这辈子都不会好了一样。”
“别瞎说。”陆允将眉心舒展开。
月拂拿了一个豆沙包,说:“我不能躺一天玩手机。”
陆允说:“想玩一天还不行,九十分钟的高压氧治疗不能带手机,只能干躺着。或者我回家给你挑几本书过来,让你打发打发时间。”
月拂犹豫道:“你上班会迟到。”
“迟到一会没关系。”
“那帮我把床头柜的阅读器带过来,上次住院贺祯给我的,里面有好多书我都没看。”
月拂提到贺祯的时候,神情自然,像是在说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
陆允答应了下来,回家取了阅读器,充电器,再回到医院的时候,无聊的病人在接电话,“解码成功就能登上去,你们怎么不开始试?”
陆允一听就知道是省厅技术打来的。
月拂认真听着,陆允把东西放下后,听到她说:“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会提审另一位嫌疑人,方便你们模拟设备。”
挂断电话,陆允问:“省厅有结果了?”
“省厅破译了徐竞登录平台的加码算法,然后用解码规则破译了张鑫访问平台携带的参数,得到了登录名和密码,现在他们需要确认张鑫之前使用的设备是什么型号防止触发反追踪。”
“这么快?”之前一直没有进展,昨天登录一次,今天就有了结果,省厅那边是什么间歇性突击调查速度。
月拂说:“有徐竞提供原始的登录密钥,经过加密算法传递参数,就是我们查到的张鑫出租屋那段乱码地址,接收目标服务器再解码,有原始请求字段反向再解码的难度不高,这个速度算正常。”
“但是我担心一个问题。”月拂忧心道。
“你都住院了,能让自己歇会吗?”陆允把家里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月拂选择性听不见陆允的话,自顾自说:“平台上面的沟通阅后即焚,比如徐竞的账号,如果另一方没有找他,这边是没有沟通入口的。我们要怎么确定张鑫在上面具体产生过哪些交易?”
陆允看月拂苦思冥想的样子,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病号要有病号的自觉,住院了就把心思收一收,专案调查有我们在。”
月拂漂亮的眼睛一弯,“我是为你心忧。”
陆允感觉自己才是躺病床上的那一个,这人半点病号的自觉都没有,陆允弯下腰把月拂左侧的头发拢到耳后,“为我心忧就争取快点好起来,好好利用黄金恢复期,争取只休3天病假。好吗?”
月拂眼睛眨了一下,乖顺说好。
陆允向支队后勤提交了月拂的病假申请,没一会后勤来敲她办公室的门,“陆队,月拂的病假申请你没写截止日期啊。”
“我不确定她的治疗什么时候能结束,就没填。”陆允在给桌上的多肉喷水。
后勤不乐意了,“你至少先给个截止时间,不然我不好做考勤。”
陆允停下手上的动作,默了默,叹道:“先定七天吧,如果治疗要延长的话我再提交。”
十一点多的时候,去看守所提审徐竞的庄霖和姚睿回来了,徐竞提供了个一个手机品牌具体型号他不确定,只知道型号很老了,物证处一翻,张鑫出租屋有个手机包装盒是该品牌。可以确认张鑫使用的手机是五年前的老款。
陆允将设备型号给了省厅那位叫齐浩的技术,剩下的只能坐等对方结果。
谢尧来了,他带来了账号追踪结果。
“月拂汇过去的钱进入了一个私人账户,这个账户查过了,一个大学生,六年前花五千块出让了自己身份证和名下银行卡,然后有一家他是法人的皮包公司成立,交易款项的百分之三十归属平台,剩下的给交易方,”
陆允:“也就是说这个平台有国内的技术支持。”
“提供技术支持的未必知道平台是干什么的,而且国内技术外包数量庞大,追踪是谁买走了大学生的身份信息,更合适。”
陆允一脸还用得着你说的无语表情。
“不过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联系人员在调查了。”谢尧话锋一转,关心道:“我听后勤说,月拂休病假了?”
“我让她休的,她左耳听力出了点问题,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谢尧嗯了一声,然后说:“陆队,你觉得月拂的工作能力怎么样?”
陆允有些搞不明白谢尧这一趟到底是来送调查进度的,还是有点别的阴谋?
“谢副支,月拂的能力你最清楚不过了,当初不是你极力推荐她到我这的?”陆允一挑眉,好笑道:“怎么今天来问我?”
谢尧一脸难为,“我这有一份月拂的借调申请,是侦查局发过来的。”
“怎么连病号也要借调?侦查局的人不至于这么无能吧。”陆允冷声说:“而且月拂是我的下属,她刚入职那会,借调没经过我同意就算了,现在月拂还参与专案调查,要借调还不经过我,未免太过分。”
陆允脸色非常不悦,侦查局怎么了,官大一级就可以先斩后奏?
谢尧尴尬笑了笑说:“不是没经过你,是先发给我了,我来征求你的意见,要是你同意的话,我把借调文件发给你,你签过字才能生效。”
“月拂病了,她需要休息...”陆允顿了下,陡然反应过来,这份借调来的时机不对,在专案调查有眉目之后。
侦查局多的是精英,早不借调晚不借调,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什么意思,想让月拂退出调查?
陆允板着脸问:“是什么案子让侦查局从下级部门借人?”
“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案子,是之前月拂经手过,现在有了进展,她过去再适合不过。”谢尧留意陆允的脸色,补充说:“还有月拂前几天的事,虽然网上关于她的热度词条下去了,但是你看局里这些人哪个不是看见月拂就好奇地打量,大家明面上什么都没说...”
陆允打断他:“大家是谁,你给我个部门,我可以和苏教一起过去给闲得没事干的人来场品德教育。月拂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人有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我当然清楚月拂行为本身没问题,嘴长别人身上,我们也拦不住不是。”谢尧劝道:“我的建议是让月拂去侦查局避避风头。”
陆允登时火了,“既然月拂没错,她要避什么风头。”
谢尧脾气出了名的稳定,“我只是过来和你打个商量,初衷还是为了月拂好,你是她的领导不同意我理解。或者你问问月拂的意见。”
谢尧走后,陆允冷静下来,他不信谢尧是好心,想让还处在风口浪尖的月拂避风头,他要是那么好心就不会把月拂安排进重案支队。但同时陆允也动了恻隐之心,或许让月拂去侦查局待上一段时间呢?专案调查后续的工作强度,月拂的身体未必吃得消,换个城市或许她就把贺祯的事情给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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