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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不仅仅是因为月拂想去更安稳的文职而瞧不上她,主要是这位新人长得就不像是干刑侦的料,她有一张比学历还要漂亮的脸,陆允收到入职表的时候,第一眼也是被脸吸引了。黑白打印的A4纸左上角是一寸证件照,哪怕只有黑白,丝毫不影响她立体的骨相美,标准三庭五眼,流畅鹅蛋脸,在一起凝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种陆允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质。她当时觉得,这样一副漂亮皮囊,没在宣传口真是可惜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陆允首先怀疑是自己输错了号码,再三确认没错后,又拨了一遍,同样的空号提示。
什么情况?陆允想也没想输入紧急联络人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黄逸斌和谢尧在支队长办公室讨论案情,敲门声不合时宜响起。
陆允进来后啪一下把入职表拍在领导案上:“黄支,这人我不要!”
黄逸斌谢尧往纸上瞅了瞅,黄支队视线往上抬,是陆允不近人情的冷脸。
“一大早的,谁让小陆不高兴了。”黄逸斌抽过桌上的入职表:“月拂?她借调回来了?你等等,我去个电话。”
快五十的黄支队长声如洪钟:“喂,老齐啊,我们支队借调的侦查员,你们还不还了?什么?哎呀,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行行行,以后我是不敢往外给你们借人了,要起来是真费劲!”
黄逸斌撂下电话:“回来了,昨晚十点半的飞机,落地怎么着也得是后半夜了。”
陆允知道人回来了,态度更强硬:“一队不需要一个迟到还失联的队员。”
“失联?”黄逸斌眼神飘向谢尧:“怎么个失联法?”
陆允如实告状:“号码是空号,紧急联系人关机,不是失联是什么?”
“我看看。”谢尧从黄逸斌面前抽走入职表,看到紧急联系人号码的时候,闪过一丝毫不可查的微妙情绪,沉着道:“黄支,要不您给她私人手机去个电话?”
月拂是谢尧极力向黄逸斌推荐的优秀毕业生,作为从京州空降过来的副支队长,谢尧上任后第一次向黄逸斌提的要求,是把月拂招揽进重案支队。眼下,月拂的直系领导也在,黄逸斌也不藏着掖着,对谢尧说:“月拂是你举荐的,还是你打吧。”
“我打不了,她不会接我电话。”谢尧把入职表推回黄逸斌面前。
“为什么?”陆允没想到新人居然还认识谢尧,属实意料之外。
谢尧说:“我被她拉黑好几年了。”
两道好奇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谢尧知道不交代是过不去了:“我以前和月拂接触过,我们之间闹的不太愉快。她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尤其是信息分析,在这方面我没见过比她更厉害的。”
“谢副,你这么欣赏她,为什么不安排到你手底下?”陆允隐约觉得谢尧话没说全,这位谢副支队空降之前的经历跟他本人一样扑朔迷离。
“月拂也说了,她不喜欢跟我们这些臭男人扎堆,一队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进你队里是最好的安排。”谢尧不准备往深入探讨过往:“黄支,你看能不能联系上她的私人手机,要是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黄逸斌拿起手机翻通讯录,他把手机扩音打开,当着两人的面呼叫,没一会:“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两道视线再度齐齐落在谢尧身上。
任重而道远的谢尧,只得想别的办法,他站起身礼貌又谦和对陆允说:“陆队,月拂要是联系上了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上班,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考虑下一大队超标的工作量,先让她在你队里待上一段时间观察观察,要是你还认为她不合适,我也不强人所难。”
——狗屁,陆允气哼哼过去,莫名其妙被打发了回来。
一个合格的刑警,必须保证24小时通讯正常,随叫随到,手机关机失联陆允还是头一回碰着,借调回来也没有向上级报备。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任性妄为!
陆允赶着参加十分钟后的案情讨论会,没工夫在琐事上浪费时间,在心里已经给新人打了负分。
临近中午,天景花园8栋1808,智能电子门锁响起输密码的声音,双重安全锁正确打开,踩着细高跟的女人直奔主卧。
“月——小——拂”
要不是房子隔音做得好,整栋楼的人都能知道1808的业主叫什么名字。
月拂拔耳塞,摘眼罩,不情不愿从床上坐起来,闭着眼也知道是谁,“鸟律师,有何贵干?”
“来确认你还有气没有!”乌黛刚开完庭,火急火燎过来的。
月拂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乌黛又换了新发型,这次是玫瑰粉法式大波浪,她语气慵懒:“确认完毕,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又躺下了...
“你姐在京州夺命连环call,手机都要给我打没电了。她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出事。”乌黛把月拂从床上拽起来,“别睡了,赶紧的,给你姐回个电话。”
“我昨天已经给姐姐报备过了,她怎么还给我打电话?”月拂抱怨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她知道为什么乌黛特意跑一趟了。
——两部手机,仅仅插上了充电器,插座没插。
“关机了。”月拂也懒得起来充电了:“你帮我回过去吧。”
乌黛报完平安,走到窗户边开窗帘:“这节骨眼你怎么没去上班,你不是最喜欢研究变态杀人犯了嘛,最近方陵出了个大案子,有个变态杀害了四位年轻女性,律所女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说起来这案子还是你们重案支队在负责的。”
她说完回头,床上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不是工作狂是什么,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睡个三天三夜,半天不到又开始爱岗敬业了。
月拂一点到的市局,直奔一队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只一个人在,她敲了敲门:“你好,我是来报道的月拂。”
内勤胡咏看过去,这就是早上让队长大发雷霆的新人了吧,队长要是看到本人肯定火不起来。这小姑娘长得,一看就是很听话的类型,迟到估计情有可原,他起身走过去:“月拂啊,庄副出外勤前嘱咐过我了,来来来,先进来。”
“我是咱队内勤,队长和其他人跑线索去了,”胡咏领着月拂到一个空座位前:“这是你的工位,咱办公室最好的风水宝位,后面是队长办公室,交流起来很方便。”
“谢谢,怎么称呼?”月拂摸了把桌面,一点灰尘也没有,全套办公设备整整齐齐,就是电脑看上去有些年头。
胡咏看到她左手无名指锃亮的戒指,不免有些惋惜,这么年轻居然名花有主了:“叫我胡哥就行。”
月拂环视空荡荡的办公室:“我下午做什么,是出外勤跟其他人汇合,还是有别的安排?”
看看看,新人多务实,多听话,多有组织性和责任感,队长结论下太早了,胡咏说:“队长让你先看材料,支队现在有个相当棘手的案子,你先坐会,我去支队办公室给你把材料弄过来。”
月拂在办公室等了一会,黄支队长果然没骗人,一队办公室确实很干净,桌上连个烟灰缸也没有,靠墙有张灰色沙发,空旷,清爽,没有多余摆件,要是能在沙发边放棵树应该会很和谐。
不多时,胡咏拖着小推车进来了,满满一车,他拍了拍堆起来的文件:“这有案发地周围民众的走访笔录,还有接警台从案发至今收到的可疑报案记录和回执,档案袋装着的是历年来同类型的案件,我给你放左边还是右边?”
“放左边吧,我把看完的堆右边,也方便还给支队办公室。”月拂开始帮忙卸材料,堆在桌上比人还高。
“我这还有,”胡咏从自己桌上又搬过来一摞:“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最新的都在这了。”
“谢谢,我会仔细看的。”
看看看,多有礼貌,多温柔啊,多不容易才来个妹子,但愿队长这回别把人给骂跑了。
3
第3章
◎当着领导面暴力执法◎
月拂往文件堆一埋就是一下午,期间谢尧特意从办公室外经过也没注意,晚上七点的时候,终于看完了所有材料,当然不可能仔细研究每一份,她从里面做了适当筛选,情报分析第一课,信息筛选,从海量线索中筛选出有效信息。
她把整理好的线索列在自己背来的笔记本上,至于她为什么不用办公室电脑,开机要转半分钟的老古董实在带不起她需要用到的各种软件。
月拂起来撑了个懒腰,外边天完全黑了,出外勤的人还没回来,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背起包,向胡咏打了声招呼:“胡哥,材料过完了,我先下班了。”
下班?好生僻的词汇。胡咏还没反应过来,月拂已经走出了办公室。对面办公桌上摞着整齐的材料,一个下午,全...看完了?不会用的是量子阅读吧?
月拂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她在导航上设置本次目的地,不是回家,是连环杀人案第一个案发现场,书面陈述未必能有现场来的直观。
“下班了?”陆允因为今天没有实际进展而憋闷的心情,在得知新人下班的消息时,发出一声气极的冷笑。
其他人大气不敢喘,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兆,胡咏被庄霖从后面拐了一胳膊,他梗着脖子硬邦邦汇报说:“那个...队长,月拂把材料看完才走的...”
“材料我已经送回支队办公室了。”胡咏在心里替月拂捏了一把汗:“走访笔录,报案记录,包括旧案卷宗她全看完了。”
陆允不为所动:“看完后的报告呢?”
姚睿为新人感到不值:队长啊,当个人吧,一下午看完所有档案已经很牛了好吧,人家也没早退,按正常下班来算,也加了两小时班。
“队长,你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要不先去眯一会,咱半夜还有侦查任务。”戚小虎举手好心提议。
陆允当没听见,看向胡咏:“你问新人要电话号码了吗?”
“啊?没有,况且您也没让我要啊。”胡咏不知事大,理直气壮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没要,是领导没有特别要求,不算工作疏忽。而且我一个未婚大龄男青年管一个有主的年轻女性要电话号码太奇怪了。
庄霖无奈扶额,完了。
陆允风一样离开办公室,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戚小虎举起三根手指:“我赌三天。”
胡咏作为唯一见过月拂本人的队友:“我赌两天,今天算一天。”
姚睿没参加,他是队里最八卦的人,好奇问胡咏:“老胡,这姑娘长得好看不?”
“好看!月拂长得可好看了,”胡咏激动的给哥几个描述:“你们不知道,当时她站门口,我还以为是哪下来拍电影的明星,那体态,那声音。”
“我不信,这年头长得好看的谁还当刑警,靠脸吃饭不香吗?脑子有问题的才会干工资无下限,时长无上限的活。”管博酸溜溜的话飘了过来。
“博士,你又在这说丧气话,工资低也没影响你冲在最前面。”庄霖知道管博是被案子折磨得有些消极情绪。
管博拉开抽屉里拿出颈托和口罩,没几个小时他们又该出任务去了,争分夺秒准备休息:“丧气归丧气,逮凶手的时候,你们谁也别跟我抢,我必须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队长这是咋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盖峰刚去茶水间洗好他泡茶的双层玻璃茶杯回来。
“她要吃新来的漂亮小姑娘。”戚小虎回答。
盖峰的目光在办公室溜了一圈:“新来的!人呢?”
“人家下班了。”管博调好颈托,口罩戴在眼睛上,往椅子上一靠:“我赌留不过今天,一天不到,咱领导对这位新人已经失望透顶了。”
下班了?!盖峰听着挺新鲜的,这里可是重案支队,在有大案的前提下,这个点下班,那确实...是不够敬业。
支队长办公室。
“不行,你早上答应了谢尧,让她留在你队里观察一段时间。”黄逸斌看着怒气冲冲的陆允就头大:“而且人家下午也没闲着,一直在看材料,不就没写报告嘛,多大点事,至于你这样上纲上线搞针对。”
陆允一听更火了:“我搞针对?黄支,为了这案子支队上有谁是这个月回过家的,有谁是睡觉超过六小时的,她回来不报备不归队还要请假,来了也只是看材料,招呼没打,就这样大摇大摆下班了!我队里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陆允就不信了,一个新人,谢尧还想强塞给她不成。
“小陆啊,我看你确实有点激动。要不这样,我明天让教导员找月拂谈谈,问问她的情况。说不定她是家里有急事着急回去,你也先别急着下定论,明天谈完,我让教导员把结果告诉你,再确定人留不留。你看怎么样?”
陆允脾气虽然火爆,也并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领导的面子终归是要给的:“行,明天我等结果。”
总算把人送走了,黄逸斌长舒一口气,擦了把不存在的虚汗,这刺头下属是真难应付。为了一个新人,一天闹两回,新人想留下来是真有点难度,转念一想,摊上这么个暴躁领导,还不如去档案室整理卷宗呢,现在尴尬的是,档案室的岗位上已经有人了,瞧这事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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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拂走完前四个抛尸现场,到临丘区的时候已是后半夜,这里没有高新区干净的街道,喧嚣程度也不及市中心酒吧一条街,月拂换了一件纯黑T恤,带着同色的鸭舌帽和口罩,这幅装扮在这种地方也不算稀奇,一看就是出来找偷腥对象的。
主街上监控探头还算齐全,甚至还能看出有些是新加装的,这里的监控探头总是隔三差五莫名其妙坏掉,容易坏的理由也很简单,在这和来这的人,都不喜欢被监视。
街道已经绕完了一个来回,月拂不止一次打断巷道情正浓时的男女,她脚步很轻,又一身黑衣,冷不丁出现在后面能把人吓痿。她又从骂骂咧咧的巷子里出来,今天没有雨,不是抛尸的好天气,也不能排除凶手出来寻找目标。月拂在街边继续往下走,虽然受害者大多是身材娇小的女性,但是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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