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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魄[刑侦]——题月

时间:2025-07-31 08:10:10  作者:题月
  方菲之所以没老老实实在老家结婚嫁人大概是能给家里挣钱吧。月拂看着手机里几千几百的转账记录,除了逢年过节,还有母亲生日,弟弟生日,这个手机使用不到两年,在这段时间里方菲转账一共三十八次,大到给家里添置家电,小到弟弟的鞋袜。
  而发出去给方菲的唯一一个红包,只有六十六。月拂点开这比记录的聊天记录。
  【女儿,生日快乐。】
  方菲回复:【谢谢妈妈。】
  红包没有被领取,二十四小时后自动退回,方菲也许知道父母挣钱辛苦从没领过他们的红包,也许是知道不会有多少,领了会伤心。
  姚睿问:“方菲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她很听话,会照顾家里,会心疼我们挣钱辛苦给我们打钱,是我们的好女儿。”
  月拂在桌底下轻轻踢了姚睿一脚,手机屏幕轻轻往一侧倾斜,姚睿不着痕迹带过一眼,问道:“不知道两位在老家是做什么的?收入怎么样?”
  方菲父亲回答:“我们在老家是帮人收麦子的,家里有两台收割机,农忙的时候收入也还可以,其它时间靠别人介绍点活,我一个月也有四五千的收入。”
  淡季的时候在农村一个月收入四五千也是相当可观的收入,比现在城市应届毕业生的工资还高,养个高中生实在绰绰有余,在有收入的情况下,对女儿的转账也不客气收进自己钱包。
  方菲今年才二十岁,正常情况下应该还在上大学,然而她却死在了别墅浴缸里。
  姚睿又问:“方菲的弟弟,方浩宇在读高几?”
  回答儿子的问题是方菲父亲开的口:“高二,成绩还可以。”
  “他们姐弟平时联系吗?”
  “不联系,有手机会影响学习。”
  “你们给儿子报补习班了吗?”
  “报了,我儿子是聪明的,就是不肯下苦功夫学习,只能报补习班提下分数。”
  “你们知道方菲在方陵市是做什么工作吗?”姚睿终于问到了重点。
  询问室安静下来,夫妇俩刚还对答如流,现在面面相觑,还是方菲母亲说:“菲菲说是在什么服装店打工,业绩还挺好,工资也很高。”
  这个回答和刚才的沉默一样耐人寻味,方菲父母约莫四十来岁,会上网会刷视频,他们只是生活在农村,不是蠢人,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当下,他们宁愿相信女儿在外面是个收入很高的服装店员,也没质疑过她一个月平均一两万的转账是否合理。甚至没过问她还有没有钱。
  也许是不敢问,要是问了,就跟那六十六的红包一样,敷衍又荒唐。
  方菲父母对女儿了解甚少,不可能提供太多有用线索,姚睿问询进入尾声,“感谢两位大老远过来这一趟,等案子破了,我们会联系你们过来领方菲回去的。”
  “我们还要再来一趟啊?”方菲父亲说:“我们过来一趟不方便,能不能今天把尸体火化带走?”
  “案子还没破,根据规定,没侦破的刑事案件,家属不能把尸体带走,”姚睿不太友善道:“你们回去等电话通知。”
  也许是看姚睿不太好说话,方菲父亲在询问室外拉住月拂,“小姑娘,你能不能找领导通融通融,让我们今天把尸体带回去火化,我们这一来一回要花好多钱。”
  “还有我女儿的手机,她的手机找不到,手机里的钱,我们能通过什么渠道取出来,她的银行卡我该去哪查,你们能不能帮我查到她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
  月拂其实能理解家属问出的问题,很多家庭在亲属死后,不一定会先伤心难过,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该如何瓜分死者身后的财产,毕竟柴米油盐都是钱,人死之后,生者的生活还要继续走下去,是大部分家庭的真实写照,能不沉溺在痛苦之中对活人来说又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方菲一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十几岁出来讨生活,愿意给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当情人,这样的价值观是谁给她灌输的?
  月拂说:“两位就从来没怀疑过方菲在外面的收入为什么这么高吗?你们来方陵看过她吗?有了解过她的工作环境吗?你们让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来方陵打工就不担心有人带坏她?”
  夫妻俩再度沉默,面对不好回答或者答不上来的问题,基本是方菲母亲开的口,她没有回答前面略带指责的询问,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菲菲是她堂姐带来方陵的,她们姊妹俩一直在一起。”
  月拂板着脸严肃道:“既然一直在一起,为什么方菲失联这么多天,她堂姐没有报案,也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
  “队长,方菲在方陵有个堂姐。”月拂回到办公室告知新进展。
  众人围在胡咏电脑前站成一堵围墙,陆允对这个消息没有给太多反应,反而把月拂拉过来,“赵家有社交的新线索。”
  “这个赵家有简直是我见过当代最会发空头支票的人。”管博评价道:“一个项目吃八方,厉害,真厉害。”
  只有月拂满脑袋问号。
  陆允为她解惑:“昨天从你...从贺医生舅舅那带回来的视频,三个月之内,赵家有不止应邀参加过金鑫一个人的饭局。老胡已经从监控里找到了赵家有另外的六次饭局,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邀请他。”
  “身份都核实了吗?”月拂问。
  “哪有这么快,目前只对上了两个人的身份,还是通过顾家宇查到的银行流水里找出来的。高盛光,戴钧,两人都是小微企业的老板,专门接外包项目的科技公司,之前和赵家有合作过。”
  “所以赵家有是在养鱼,还是光撒饵不给食吃的狡诈渔夫?”月拂形容得更贴切。
  “差不多是这样。”
  “可是...不应该啊,”月拂说:“如果是为了拿到项目,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杀掉赵家有的动机,既然高盛光和戴钧有合作过,说明赵家有给的也不是完全的空头支票,他在做的是对比几家里谁给的回扣更高,委托没谈成之前随便捞点油水,要是失败,他肯定也能许诺下一次。”
  戚小虎捧场:“确实啊,把渔夫杀了,谁给鱼撒饵。”
  陆允撑着下巴思考,月拂分析的不是没有道理,赵家有社交关系复杂,他用一个项目广撒网钓鱼,行为虽然可耻,对于没有拿到项目的公司老板,远没有到能杀人灭口的愤恨地步,赵家有也不可能蠢到连安抚都没有,对于一个在国企混迹多年的人,说话必定滴水不漏,撕破脸更是不可能,否则赵家有早被举报调查,兴许真像月拂说的,赵家有给了他们一张下次一定的空头支票。
  照这样看,调查重点不能只放在赵家有一人身上,陆允侧头问月拂:“你刚才说方菲在方陵有个堂姐?”
 
30
 
第30章 
  ◎新的小跟班◎
  昨天挂陆允电话的女人在上午十一点终于到了,胡咏把她安排到了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陆允带上了她的新小跟班,月拂关上门坐在领导旁边。
  “叫什么?”
  “林娜。”
  “年龄?”
  “27”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林娜施施然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不知道。”
  陆允拿出北门饭店的监控截图,开门见山道:“上周五,这个男人带你们进了星都公寓806,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娜仔细端详手机上的截图,半晌皱眉道:“什么也没发生,这家伙说是带我们回家,让我们先去洗澡,洗完出来人跑没影了,大概是临阵脱逃了吧,我跟我小姐妹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也没见人回来,我给妃姐打电话,妃姐让我们再等两小时,凌晨两点人确实没回来,我们才离开的。”
  从公寓监控拍到的画面来看,林娜没有撒谎,他们确实是凌晨两点多离开的公寓,“他在公寓有接到电话吗?”
  “有,当时我还没进浴室,具体内容是什么我没听清,反正听口气,他挺不耐烦的。至于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俩在浴室,外面动静听不到。”
  有个电话?陆允翻了翻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他们回公寓是八点三十七,到绿墅是九点十四,这个区间,没有电话打进来,可能是赵家有另外有个手机,或者只是简单的语音通话,最麻烦的现场没有找到两人的手机,调数据的话,等审批下来半个月都过去了。
  陆允放弃漫长的等待,把赵家有的人际排查交给庄霖他们,叫上司机和小跟班找方菲堂姐去了。
  方果果,26岁,同样无业,登记地址在距离市局三十多公里外的另一个行政区。
  陆允开自己车去的,月拂刚上车就喊饿,“队长,你车上连个能力量棒也没有。”
  没吃的又不是领导的问题,陆允语气平淡责难道:“谁让你中午不去食堂。”
  “中午食堂有红烧肉,我闻见味想吐。”月拂脑子里的阴影挥之不去,除了鸡蛋,她这两天只吃得下蔬菜,还有昨天贺祯舅舅给的红糖小油酥。
  “大虎,旁边停下车,我去便利买点吃的。”陆允还能怎么办,没提前做好思想工作的领导,只能当跑腿给月拂去买食物。
  停好车,陆允的后座车门有童锁,她扶着车门问月拂:“有什么忌口?”
  月拂乖巧道:“除了肉,其他我不挑。”
  陆允关上车门,大步流星进了便利店,戚小虎看着队长的背影,感慨说:“月拂,也就你才有这待遇,我们出外勤,路上饿了,都不敢吭声。在队长车上更不敢了,我们练就了在肚子饿咕咕叫之前先收腹的技能。”
  “你们为什么这么怕队长,她不挺平易近人的嘛,当时不是你告诉我,说队长嘴硬心软?”月拂属于别人对她区别对待也觉察不出来的那一挂,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就比如她区别对待谢尧和一队的同事,同样是男性,她就是讨厌谢尧,恨不能邦邦给他脸上两下。也不喜欢主动找上门来套近乎的顾家宇,她在队里同事面前是个笑脸,顾家宇说是初中的同班同学时,她脸上的笑容刷一下下来,还骗人说自己死了两任前夫。她对有目的靠近的男性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排斥和反感。
  “队长这人平日里太严肃了,我刚来的时候不敢和她说话,打个申请都哆哆嗦嗦。”戚小虎笑道:“她还问我口吃这么严重是怎么考上警察的。”
  严肃吗?可能有一点点吧,但月拂向来是个迎难而上的主,陆允还没奚禾严肃呢!难度等级不高,能搞定,甚至已经搞定了,陆允拎着一袋食物从便利店出来。
  “鸡蛋,玉米,牛奶,豆沙包,素三鲜,还有巧克力。”月拂兜着一袋子报菜名一样,开心道:“谢谢队长,这些我都爱吃。”
  陆允在副驾冷淡地嗯了一声,不挑食还挺好养活的,但不吃肉始终是个问题:“你该克服一下,不吃肉营养不均衡,体重涨不上去了,这小体格近身搏斗能打得过谁?”
  月拂剥着一颗茶叶蛋,“我十六岁就跆拳道黑带了,我也就干趴过半个班的男同学吧。”
  “......”
  “队长,我不吃蛋黄,可以给你吃吗?”月拂在后面问。
  陆允通过后视镜看她,“怎么煎蛋里面的蛋黄你不挑?”
  “水煮蛋和茶叶蛋的蛋黄我都不吃,小时候差点被噎死。”月拂认真剥蛋。
  戚小虎没忍住,开着车哈哈大笑。
  陆允转过身接过装在小袋子里剥好的蛋黄,揶揄道:“你这干趴下半个班的跆拳道高手还真命运多舛。”
  “是挺多舛的,所以我家不吃水煮蛋。”月拂递过去一瓶水,还贴心帮领导拧开,“也不吃任何难以下咽的食物。”
  陆允遇上了真正的杠精下属,说一句抬一句,还完全不在意料之中,面子是一点没给领导留。
  月拂在后排吃了个饱,也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群星苑。由于是跨区域,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小区门口等他们。
  “陆队,我是方湾派出所小何,久仰大名。”
  两相客套后,小何警官在前面带路,“群星苑是这一片的老小区,房龄有二十来年了,所以房租很便宜,这一片租住率很高,三教九流都有。”
  “方果果之前被扫黄扫过两次,是社区重点关注人员,她住在这一栋的607。”
  月拂抬头望过去,真不愧是房龄将近二十年的老小区,墙体看不出当初的颜色,经过时间侵蚀泛黄斑驳着,走近看墙面是晒裂开的不规则裂隙,像蛛网一样细细密密包裹着大楼。
  现在是下午,太阳正烈的时候,一走进去,温度下降至少十度,楼道内阴暗潮湿,地上散落的烟头还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烟味,带路的小何说:“小区物业三天两头罢工,卫生全靠业主自觉,租户那更放飞自我了,你们注意点脚下。”
  刚说完,月拂一脚踩空在坑洼的边缘,差点崴到脚,还是陆允及时反应扶了她一把,领导充分怀疑能放倒半个班的跆拳道黑带纯纯是哄人,跟那死掉的两任前夫一样是子虚乌有的幌子。
  不锈钢电梯门哐当合上,电梯里面也是不锈钢材质,上面贴满了各种有颜色小广告,还有同行竞争一张盖过一张的管道疏通水电维修,更有人用油漆笔写上大大的联系号码,空间里充斥混乱又顽强的生命力。
  戚小虎看着眼花缭乱的小广告,说:“你们这辖区竞争还挺激烈。”
  小何警官无奈道:“没办法,都是要吃饭的,我们也通知社区清理过,没两天又长出来,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
  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又哐当合上,月拂怀疑自己要走慢一步,一只腿就要被电梯给吃了,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领导,汲取一点精神安慰。
  楼道里响起嘣嘣嘣的敲门声,小何警官大声对里面喊道:“有人在家吗?”
  半晌没人开,临近的608和609房门紧闭,戚小虎问:“不在家?”
  “肯定在家,估计是没听见,她们KTV下班特别晚,这个时间估计还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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