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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不说话,陆允也不着急,反正人已经抓到了,带回去慢慢审。
他们带人回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给高明办好手续,陆允准备先在审讯室晾他一会,等技术室把手机破译,趁空档她回办公室吃饭,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上了,陆允彻底放弃维护办公室不能吃饭的原则,得到解放的队友们一个个撒丫子敞开肚皮吃,得知陆允给他们点了外卖,戚小虎又叫了几份小吃,庄霖在茶水间的冰箱里放着老婆新研究的几个菜。
月拂没去长桌上吃,她面前是摆好了上供一样的小分装,连早饭带的三明治,还原模原样放在边上。
还真是废寝忘食啊,陆允敲了敲电脑屏幕边边,“你脸色不太好,工作固然重要,饭总是要吃的。”
月拂盯着电脑,眼也不抬,一脸冷漠:“我不饿。”
陆允选择听不见,一伸手拿过键盘把电脑锁了。
月拂:“......”
陆允把桌子上的食物端走,不容拒绝道:“先吃饭。”
其它人可不敢直接关月拂电脑让她吃饭,见领导一马当先有了动作,庄霖也劝道:“是啊,月拂,工作是工作,没有健康的身体打基础怎么查案。”
月拂无可奈何坐到长桌边,面前是生煎包,糖醋排骨,炸圆子,两块藕盒,都是肉,她没法吃,只能啃早上冯淑做的牛油果鸡蛋三明治。
陆允发觉月拂有点沉默,大概是早上挨批现在还有脾气吧,她外卖里面特意多点了一份全素的轻食沙拉,问道:“沙拉吃吗?”
月拂闷声道:“我不是牛,不吃草,谢谢。”
不吃肉,也不吃沙拉,果然还是有小情绪。陆允尽量转移话题,问起案子的进展:“上午任海宁有提供有用的线索吗?”
“有,她说三个月前有个男人在她家门口蹲赵家有。”月拂简短道。
说完月拂又啃了一口三明治,管博问道:“没了?”
月拂不紧不慢咽下食物,缓缓说:“没了,我还在核实这人的身份,等确认了我再汇报吧。”
“星都公寓六十八万的来源呢?”陆允问。
“我让祁队长帮忙去核实公寓的视频了,还把北门饭店的视频也交给了他们,祁队说下班之前会把结果给我。”
果然美貌是世界上最方便的沟通工具,祈望的视侦组什么时候给过敢在下班前出结果的保证,其他人表示羡慕,以后这种协同部门沟通的活还是应该交给月拂,没人能拒绝漂亮妹子的要求。
“袁骋的住所有找到什么吗?”陆允望向管博和姚睿。
姚睿回答:“有,这小子床垫下压着五万块钱,另外找到一部没电的手机,已经交给技术部门破译去了,他说他只偷东西没害人,进别墅的时候人已经死翘翘了,顺手拿走了赵家有包里二十万的现钞。我认为是真话,这小子不像是敢捅人的主,最多也就干点偷鸡摸狗的事。”
“他把狗带走是为了庆祝吗?”月拂捏着手里的三明治,一口也吃不动了。
姚睿:“还没问,一会审讯室我问下。”
吃好饭,陆允把月拂单独叫进办公室,“坐。”
月拂乖觉坐下,还没说话,陆允先开口:“你状态不对,是因为早上的事?”
“不是,”月拂看向别处,“被傻逼气的。”
傻逼?不会是说我吧?
月拂把目光转回到陆允脸上,问领导:“只要我在重案支队,就一定会见到谢尧是吗?”
啊!不是说我,陆允深感宽慰,道:“谢副支队是重案支队的领导,对我们在查的案子,他有监督管辖权。”
“哦。”月拂低下头。
“月拂,”陆允温声道:“我不管你和谢副支队之前有什么旧怨,你的私事我不好过问,但既然你成为刑警,穿了这身警服,背了这份责任,就要做好你的本分工作,不要被不相干的人扰乱情绪,影响工作状态。”
“知道了,我不该把情绪带进工作。”月拂问道:“队长你还有别的事吗?我检讨还有四千字没写完。”
就完成四千了?陆允想说没关系,今天不着急交,她刚吐出一个字,月拂起身离开:“我先忙去了。”
看,刚还说不该把情绪带进工作,情绪一点也没调整过来。
月拂要写检讨,对袁骋和高明的审讯她没法参加,审讯室内,庄霖戚小虎主审高明。
庄霖疾言厉色道:“你没杀人放火你跑什么?”
“我可能是杀人犯的共犯,不跑只能进去吃牢饭。”高明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认罪态度倒也良好。
“杀人犯?袁骋?”
“对,他杀了人,还分了我十万块钱和一部手机。”
庄霖撇了他一眼,说:“你们昨晚还一起打麻将到今早八点半,现在你说他是杀人犯,你看见他动手了?”
“我没看见,是我猜的。”
袁骋出狱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游手好闲在外面游荡,高明作为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时不时会帮衬他一下,他家在绿墅有个长期客户,高明会去给客户去送菜,带袁骋去过,袁骋十几岁起就有偷窃行为,小到几十块钱大到几千块的电子产品,进监狱之后又得到了狱友指点迷津,偏执的认为有钱人住的地方连地砖都是镶金边的。
高明是真的以为袁骋准备出来好好生活,打算拉着他一起干蔬果生意,绿墅一周他们要去三次,由此袁骋熟悉了绿墅的监控分布,在上周六早上,他俩一起开车去给客户送食材,等送完东西袁骋人就不见了,高明打电话找人,袁骋说在小区里面转转,让高明先去下一个客户那。
没办法,合作的长期客户越来越少,他奶奶又在住院要用钱,高明不能丢了这家饭店的大客户,只能自己一个离开。
高明一天心神不宁等到了晚上,袁骋给他发信息说别墅里面有个大客户,他这一趟要是赚了无论多少都分高明一半。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袁骋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一摞十万的现金拍在饭桌上,“哥,说好的分你一半,给咱奶看病。”
高明问他什么客户,钱怎么来的,袁骋一五一十把11栋别墅的情况告诉了他。
“他说他进去的时候人就是死的,其实我不太信。他自小没有爹妈管教,我爸跟他爸也是一个胡同里长大的,说能帮一点是一点,他管我叫一声哥,我也拿他当弟弟,还以为他在监狱里改造好了,这半年除了去棋牌室打麻将,一直老老实实。我没料到他会利用我...”
“你为什么不报警,还收了钱包庇他?”庄霖责问道。
“这两年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有好几个客户的钱我们没收回来,我奶又在医院躺着,每天每天都是钱,能停的药都停了,我知道这是赃款,可一边是我奶奶的命啊...”高明哭丧个脸:“我是杀人犯的共犯,坐牢会被判很多年,我只能跑。”
“愚蠢。”月拂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冷不丁来了一句。
陆允差点吓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说袁骋没爹妈的时候,队长,你这么专注,我要是敌人给你背后来一下你就die掉了。”月拂拆着手里一根棒冰。
谁会在公安局还保持警惕,陆允觉得好笑,“你可以试试,看看谁先被打趴下。”
月拂掰了半根棒冰给领导,陆允犹豫后还是接过,问她:“谁给你的?”
“贺医生。”
“贺医生?”陆允看了眼墙上的时候,这还没到医院下班的点呢。
“嗯,她溜班过来给我送东西。”
40
第40章
◎领导我能下班吗?◎
“从时间上来看袁骋确实没杀人,他们周六早上进入绿墅的时候,11栋的两个人已经死透了。”月拂叼着草莓味棒冰,意料之内的结果。
陆允感受指尖冰凉坚硬的触感,又是一条废掉的线索吗?这案子查起来实在是蹊跷,刚有点蛛丝马迹被毙掉了。
月拂看领导愁眉不展,安慰道:“袁骋不是凶手也不是坏消息,至少我们可以排除杀人动机中的财杀,调查越来越明朗了。”
“你查到什么了?”
“还没结果呢,我刚写完检讨出来放松下脑子。”月拂用手指将大块棒冰捏碎,说:“袁骋如果真的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二十万,还把包里的四百块拿走了,足以说明凶手不差钱,或者对钱不感兴趣,他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杀掉房子里其中某人。我更倾向于目标是赵家友,要是方菲,犯不着把赵家有叫回去。或者凶手的目标是他们两个,只是对赵家有的恶意要更大一些。”
“叫回去?”陆允觉察要素,问道:”你怀疑赵家有在公寓接到的电话是凶手打的?“
“从时间上来看,极有可能是凶手用方菲的手机打的,你们不是找到了两部手机,我估计手机上的信息会比目前查到的更多。”
“没用!这手机比我上周新长出来的头发还新,”常主任摸着溜滑头顶,睁着眼说瞎话,他压根没有新头发长出来。
陆允满怀期待来技术室要结果,结果是碰了一鼻子的的灰,赵家有新换的手机,干净的跟旁边吃夏法医零食的傻白甜一样空白。夏至拿出一包彩色软糖分享给月拂,看的出来月拂的情绪调整好了,吃不下饭,吃零食的胃口倒是蛮好的。
“另外一部手机呢?”陆允沉着一张脸不甘心问道。
“聊天记录和手机浏览记录刚拉出来,你要是着急,自己拿回办公室去看。”常主任指了指对面桌上的打印纸,旋即笑嘻嘻接过月拂抓来的一把糖果,对陆允说:“下次你让月拂过来就行,你一进来感觉我们部门欠你二百万似的。”
“......”陆允拉过月拂,丝毫不给同级部门领导留情面:“我会慎重考虑以后让不让月拂和你们部门对接,并且,鲜虾鱼籽云吞的食谱我是不会让庄霖给你的,望梅止渴去吧你!”
陆允带着人和打印出来一大摞数据,在常主任叫嚣卸磨杀驴的呵斥中离开,一次失败的部门外交,月拂再怎么讨喜也是她一大队的人。
月拂怀抱分了还有一半多的软糖,勉强才能跟上领导的步子,“什么鲜虾鱼籽云吞食谱,我没把这东西给过庄副。”
“这不重要,以后还是少去技术支队晃悠,夏至一包糖果就把你给收买了?你看常主任稀疏的头顶,夏至头发比刚入职那会少多了,全靠自然卷基因维持茂盛的假象,常主任在技术支队无差别传播秃头病毒,小心被他传染...”
月拂发现领导嘴还是挺贫的,一点也不像个大度的领导,背后曲曲人的本事比自己强,“队长,你是不是对常主任有啥误解,他人挺好的啊,除了头发少一点外。”
陆允对想把月拂挖走的竞争部门统一没好感,背后曲曲算轻的了,严重点她要在下月的市局比武演练把他们统统干趴下,“总之以后没有我的授意,你别去其他部门乱串。”
“是你带我过来的。”月拂往嘴里送了颗橘子味水果软糖,香甜浓郁的橘子味让她多留意了包装上的品牌,说:“而且,目前我没有单独去过其他部门,上午视侦大队还是胡哥和我一起过去的。”
除了单独行动外,月拂是个听话且执行力很高的下属,陆允转移话题,问她:“案子查到现在,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就你自己的看法。”
月拂挑出一颗橘子味的软糖,送到领导面前,借花献佛:“队长,这个味道的好吃,你尝尝。”
陆允停下脚步,她俩并肩的影子被窗框框一起,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剪影长到很远,陆允把目光从看似亲密无间的影子上收回来,月拂修长细腻的手指捏着一颗透明糖纸拧出两个小翅膀的糖果,夕阳橘黄色的霞光折射在包装纸上,泛起一片片金色波澜,月拂淡淡的笑脸,鲜活地连鬓角的发丝都在放着光,浓黑的眸子里陆允甚至能看见自己在她眼中的样子。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语和分享,陆允的脸要被不太晒的阳光给烫熟了,迅速收下糖果攥在手心,在噗通乱掉的慌乱中镇定道:“不要转移话题,我在问你对案子的看法。”
“像我这种刚入职的菜鸟也可以发表看法吗?”月拂口不对心反问。
“你要真把自己定位放在入职菜鸟的位置上,就不会一个人进入案发现场了。”陆允闻了下糖果包装纸,甚至能感受到月拂指尖残留的温度。
“我的看法是,如果我们排除了所有可能,剩下的不可能就是要找的真相。”
“说人话。”
“就是排除所有可能后,侦查方向得往非正常方向思路调查,比如他们有没有在路边得罪什么人啊,或者职场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蓄意报复啊,还有早上出门右脚先踩出去犯了某些人的忌讳之类的。”
“你这也太随意了,真要往你这个方向调查,这案子估计要成悬案,人山人海上哪排除这些人。”
“队长,你查案子查魔怔了吧,只要找到凶手是如何进入绿墅天府,管他人山人海哪冒出来的。”
陆允脚步一顿,是魔怔了,绿墅的出入口一共就两个,只要对案发前后两天挨个排查不就好了,人际关系的排查确实让调查兜了一个巨大圈子,他们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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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回办公室的时候,庄霖和姚睿的审讯也结束了,姚睿苦道:“队长,袁骋确实没有杀人,上周五晚上十点到周六凌晨,他在家没出过门。而且根据他的供述,周六一早他进入绿墅溜达,撬开了好几户的锁,还在没人住的房子里睡了个午觉,就说这人心态稳不稳吧。”
“本来他也没翻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见11栋停在外面的车还原模原样停着,判断这户屋主没在家,而且,据他交代,上午他就想进11栋了,因为没装防盗窗入户不难,但是看到外边的车,他放弃了。一直到晚上他再次经过11栋,才想着碰碰运气,从东面的窗户翻进去。”
“可不就让他碰上了,还是死人财。”姚睿说:“这小子看见地上的尸体被吓的摔了一跤,准备跑的时候回头还撞上了厨房的玻璃门,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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