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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钻石动人的光芒,贺殊想到了她捡起盛寄手机,看到的屏幕里,岑千亦那滴仓惶落下的眼泪。
贺殊第一次看到这样掉眼泪的岑千亦。
之前虽然在床上开玩笑说岑千亦爱哭,但那都是生理性溢出的水*雾,湿润柔软。
不像刚刚那滴眼泪,贺殊觉得刚刚岑千亦那滴眼泪比钻石还锋利。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泪,出现就意味着绝望,濒临崩溃。
感觉这样的眼泪下一秒就能划开皮肤,渗出鲜血。
贺殊光是看着都疼。
所以,原本她想要说的是让岑千亦快跑,但在这样的眼泪下,这话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让她别哭,告诉她,她已经把人放倒了。
但如果要来找她,要想清楚,有炸弹。
岑千亦只一句‘等我’。
贺殊完全不意外,只心里发酸。
她想到之前盛寄威胁岑千亦要她死,岑千亦即刻就答应了,但盛寄不信岑千亦会为她而死。
贺殊转头看向地上的人,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自作聪明,又或者说她也只是一般人的正常认知,毕竟像岑千亦这样的人,太少了。
心里更酸了,眼眶也很酸。
她知道岑千亦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在骗盛寄。
她是真的会用她自己的命来换她的。
贺殊合上了戒指盒子,捏紧在了手里,既然这样,要死就一起死。
手机画面还在晃动,奔跑声在持续。
贺殊像刚刚一样,喊了一声:“岑千亦。”
手机另一头,岑千亦也像刚刚一样应了她,然后喘着气喊了一声:“贺殊。”
贺殊大声应下:“嗯,我在,我没事。”
刚刚岑千亦要求的,她要跑来找她,看着屏幕会减慢速度,她要贺殊间隔一些时间就喊她一声。
彼此确定安好,贺殊收好了戒指,开始检查这间实验室。
刚才在椅子上只能移动视线,看的不算全面,现在站起来扫视才感觉到真是大。
大概能有千余个平方。
白色一般来说能让空间显得更亮,视觉上看起来也比其他颜色的显得空旷些,这入目全是白色,这实验室还有种冰冷感。
粗粗看了圈,没有看到白色以外的颜色,也没有看到炸弹。
只看了一会儿,这眼睛就有些受不了了,太白了,全是白色的。
墙都是白的,整片整片的白,看不到缝隙,一时间完全看不出来,门在哪儿。
贺殊打算先找到门,能离开这地方最好。
盛寄之前说的话,她还记得,她说她准备的炸弹能把这里整个区域都炸了,不仅仅是这地下实验室,连地上的区域都会夷为平地。
还说岑千亦进到这区域,就已经注定了要死。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她们就不光要逃离这实验室,还得逃出这一整片区域,也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盛寄只说了炸弹开始倒计时了,具体是多久她没说。
贺殊现在也不可能把人叫醒,也没有法子叫醒,她给她用的是系统奖励给的超强力麻醉剂,没有个七八个小时,她醒不过来。
头顶上悬着个炸弹,还不知道多久会爆炸,这感觉真是糟心极了。
贺殊甚至担心,岑千亦还没来和她汇合,这地方就炸了。
那她们都不能死在一块了。
贺殊喊岑千亦的声音都担上了些担心,惹得电话那头的人动作一顿:“怎么了?”
贺殊赶紧调整心情:“没事,你小心。”
“别怕。等我。”
“好。”
回了岑千亦后,贺殊就走到了最近的墙边,她不可能干等,她要找到门在哪儿。
贺殊沿着一个墙逆时针地摸索过去,一边找着门,一边不忘隔一会儿喊一声岑千亦。
这白色的墙面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非常的光滑,墙面也很平整,贺殊找了小半圈了,一点缝隙都没有。
贺殊不禁在想,这难不成是个密室?
但密室也得有个进出口吧。
她往天花板上看去,又或者入口在天花板上?
她看过一些电影,把主角关进个封闭地方,一般就从顶上丢进去,只要高度够高,主角就出不去。
但这高度也不高,踩个桌子就能摸到顶了。
贺殊又看向铺了白色地毯的地面,又或者入口是在地底下?
思考间,贺殊发现她手底下摁着的墙面抖了起来。
她赶紧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躲在一处放置瓶瓶罐罐的柜子后掩藏好,并且立刻从兜里掏出了她的万能枪,把十万伏特装了进去。
墙面移动了起来,贺殊惊讶,怔愣过后意识到了,这就是她要找的门!
不知道来人是谁,她小心屏息,心脏都攥紧了一样。
如果来的不是岑千亦,她得在第一时间放倒她。
墙面移动的很慢,慢得贺殊感觉她都快窒息了。
等终于的,墙面移动得有那么一掌宽的距离,贺殊捏紧了手里的枪。
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放倒,一定要坚持到岑千亦的到来!
想到兜里的戒指,她还有话要说。
她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后悔她磨磨蹭蹭想要个完美求婚仪式。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传达了心意才是第一的!
墙面颤动的厉害了起来,时间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让人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秒。
在墙面移动了两掌宽的距离,贺殊看到后面仿佛有光影晃动,她紧张得感觉耳朵都听不见了。
就在她差点就要把开着的十万伏特发射出去时,她发现墙后是一扇银色的门,晃动的光影是她倒映上去的身影。
她赶紧地收回了手,躲回到柜子后,差一点,贺殊庆幸自己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下还能保持住了一点理智。
她想,这大概是这几天岑千亦对她的训练结果。
她让她拿起枪的时候先别急,她说很多时候机会只有一次,急中出错,没把握的抢占先机,不如等有把握一击即中。
贺殊深吸一口气,继续死死盯着那扇门。
心里祈祷,岑千亦,岑千亦,拜托拜托,牵牵保佑,来的一定是岑千亦!
明明不过只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贺殊却感觉历经了几个春秋,既有夏日的酷暑闷热,也有严冬的寒冷刺骨。
心里百感交集。
直到看到那开启不过一条缝隙的墙后露出的一缕飞扬的白色发丝,贺殊的呼吸才陡然一松。
“岑千亦!”
快速开启的门后,一张泪痕未干的脸,让贺殊的心跳完全脱离了掌控。
“岑千亦!”
贺殊丢了手里的东西,就往前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人。
是真岑千亦,她的祈祷又一次成真了。
是岑千亦!
‘啪嗒’一声,岑千亦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任由手心里已经被握裂了屏幕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手心里的鲜血往下淌,溅落在碎裂的屏幕之上,迅速染红了那交错纵横的裂缝。
像岑千亦此刻眼底蔓延的血丝。
她伸手,用力的回抱住了身前的人,失去了温度的手,紧紧的贴在贺殊弓起的脊背上。
感觉到脖颈处传来湿意,贺殊立刻要松开人,但岑千亦不松手。
“贺殊。”
她低低唤了声。
“嗯,是我。”
脖颈更湿了,岑千亦在哭...想到视频里看到的岑千亦的眼泪,贺殊就难受的不行。
“不哭,我没事。”
贺殊坚持松开了人,她想要给岑千亦擦眼泪。
但在拽开了岑千亦撑在她后背的手时,贺殊发现了不对,手心里一片湿漉漉,她低头一看,两人的手上满是鲜血。
是岑千亦的血。
“怎么了,你受伤了?”
贺殊一阵惊慌,赶忙检查岑千亦其他的地方,脸上看起来没事,身上看起来也没有其他的伤口,贺殊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去看岑千亦受伤的这只手。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伤的?”
岑千亦看都没看一眼,只固执看着贺殊,
“对不对...对不起.......”
是她没有保护好她。
贺殊拧紧了眉心,用还干净的手擦掉岑千亦脸上掉落的眼泪,她听懂了岑千亦这句对不起里的含义。
因为听懂了,所以更难受了。
这人,为了她受伤了,竟然还在这里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很想抱着人好好哭一通,是的,她想哭,看见这样掉眼泪的岑千亦,她的眼睛酸涩得已经湿润,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更不是在这里道歉的时候。
先保住命。
岑千亦也终于从崩溃边缘的情绪里脱离了出来,恢复了一贯有的冷静,她看着贺殊:“你有没有事?”
贺殊摇头,正要说什么,岑千亦先开口:“人呢?”
她要杀了她。
不等贺殊回应,岑千亦就已经提步往实验室走。
但才跨进去一步,看清这间和记忆的噩梦里一样的实验室,她的脚步顿住了。
淡紫色的眼眸里布上了一层白翳,她听到了一片哭声,很绝望的哭声,里面还有她的声音。
她看到一双双小手攀扯比她们人还高的实验室,她看见一根根尖利的针管扎进了她们稚嫩的脖颈。
刚刚才有了温度的手,迅速失温。
但不等完全冰冷,一股热意就裹了上来。
贺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岑千亦的不对劲的,尽管她面上还一副冷静模样,但贺殊发觉她的手指在抖。
她伸手握住了岑千亦的手,顾不得避开她手心里的伤口,紧紧握着她。
混着热意的疼痛,让岑千亦脑海里的画面快速消散,眼里就只剩下了贺殊这张担心的面庞。
贺殊:“别进去,”
看着贺殊眼里的心疼,岑千亦微微一怔。
她知道了什么?
贺殊知道了岑千亦的过去,也知道她没有从过去阴影里完全走出来,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不知道炸弹在哪儿,可能到处都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我们先出去。”
岑千亦回过了神,摁下心底回忆起过去时的一些不受控的情绪,尽可能要自己保持理智。
“在里面。”
“嗯?”贺殊惊讶。
岑千亦解释:“她既然那样刺激我,要我进来,那炸弹一定在这里面。”
贺殊惊讶,岑千亦竟然知道对方是在刺激.......
岑千亦当然知道,可明知道是刺激...她也还是失控了......
贺殊暂且按下这个,说起她听到的。
“盛寄说一片区域全部都会爆炸。”
听到盛寄的名字,岑千亦没被贺殊握着的手收紧成拳。
“她手上没这么多东西,这工厂里的好货也都已经被处理了,她要有能力炸了这一片,在我进入到基地,她就已经改动手了。”
又何必刺激她往里面深入。
岑千亦看向眼前的一片白色,深吸一口气,抽回了被贺殊握着的手后,往里走。
鲜血滴落在白色地毯上,一点点的猩红,破坏了这一片白色的整体性。
岑千亦也找到了呼吸的节奏。
她看到了地上躺着人,疾步上前,拿过一张实验桌上的一根针管就冲着人而去。
贺殊连忙上前抱住了人。
“别脏了你的手。”
她不想岑千亦动手,不想她染上这些肮脏的血液。
“死太便宜她了。”
她该受到审判,死有时候是一种解脱,人死了,她做的那些事就有了可狡辩的空间,如果人就死在这儿了,或许就没人知道了,那些被试验的孩子,她要她亲口承认她的罪行。
岑千亦不知道贺殊的想法,她只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
贺殊还在,她害怕血腥,连看个死人都能吓晕...不能当着她的面。
晚点再处理。
“好。”
岑千亦松开了手,丢开了针管,并且一脚踹的旁边实验桌往前滑了几米。
贺殊当人是在发泄火气,才要开口,就听到岑千亦先开了口。
“松开我,先干正事。”
她倒是想被贺殊抱着,不过贺殊说的对,目前要解决的是炸弹。
贺殊见人冷静下来了,松开了人就看到岑千亦拖着把椅子往前,踩着椅子,像上楼梯一般动作丝滑的上了实验桌。
她一拳捶动了天花板。
贺殊眉心一跳:“小心,我来吧。”
这种力气活她可以。
虽然不知道岑千亦要干什么,贺殊赶紧上前,就也要爬上桌子去帮忙敲天花板。
但岑千亦动作非常迅速利落,几下就掀开了一块板子。
下一秒,贺殊就看到岑千亦从里面抱了个东西出来。
“炸弹!”
贺殊看着上面的红色数字,一看就是在倒计时。
“是炸弹吗?”
岑千亦抱着东西下楼梯一样走下了桌子,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嗯。”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贺殊惊讶不已。
容易是相对而言的,要是贺殊来找估计够呛,岑千亦是因为进了这实验室后,心跳本能放缓了,刚刚又产生了些幻觉好像听到了哭声,之后哭声没了,她有一种世界被静了音的感觉。
只能听到贺殊的说话声,以及,一个很轻微的,规律得像是时间在跳动的声音。
一般人听不到。
贺殊看着桌子上的炸弹,那倒计时正好就剩最后一分钟。
还在跳动。
00:59。
00:58。
...
明明就剩最后一分钟了,这种时候,贺殊的心跳倒是突然的有些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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