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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嘉捏了捏韩毅前几天还在化脓的左耳,“你耳朵不疼了?”
“不疼了。”韩毅凑到omega的颈窝,贪婪的嗅着信息素的味道,对别人来说微不可闻,对他却是诱惑至极。
程梓嘉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推拒着让两人先吃了晚饭。
最近程梓嘉也没有在公事耗费太多心神,却总是觉得有点累,躺在床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程梓嘉几天前的话萦绕在韩毅心头,他一边轻柔地帮程梓嘉按着太阳穴,一边和他低声说话。
“梓嘉,和这只耳钉一起给我的,是什么?”
韩毅清楚地感觉到omega周身都僵硬了起来,他目无焦距地默默睁了一会儿眼睛。
韩毅接着说,“让管家去找了,间隔太久,他一时间也忘了收在哪里。”
“韩毅,你喜欢小孩子吗?”程梓嘉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像在沙漠中徒步行走数日的旅人,干渴嘶哑。
韩毅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还好。”
他从孟俊然那里听说过程梓嘉说自己不容易受孕的事情,作为一个omega,第一次被完全标记时,受孕几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韩毅有过怀疑,婚前检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程梓嘉受孕几率的确是极低。
程梓嘉把脸埋在被子里,紧紧靠着他,“我们曾经有过一个,没了。”
韩毅冷静了一会儿也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脑海里盘旋着一万个疑问来不及说出口,感觉到程梓嘉用力攥紧的手,只能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
岁月从不等人,秋意由浓转淡,已然迈入寒意更甚的冬季。两人相互依偎,彼此取暖。
时隔许久,再想起来这件事,程梓嘉仍旧是一万个追悔莫及。他对程梓昊耿耿于怀,归根结底,自己也难辞其咎。
第三十四章 弟弟
“程总?”
乔子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客气地提醒程梓嘉,反复几次之后见对方还是没有回应,握拳在桌上用力扣了两下。
厚重又响亮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迅速将神游太虚的人召唤了回来。程梓嘉骤然回神,晃了晃脑袋,才让神志更清明了一些。
“有什么烦心事么?”乔子琦虽是秉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但还是隐隐带着担忧和焦急地关心了一句。
任谁都知道周氏这份基业对程梓嘉的重要性,他五年如一日地守护着强势专注的底线,近日来却屡屡打破常规,频频晃神,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程梓嘉垂了垂头,患得患失占据了大多数心神,的确不妥。
“有点焦虑……”
轻轻的叹息被洒在实木的桌面上,凝聚成水汽,又渐渐消散。
尽管乔子琦与程梓嘉不存在事实上的血缘关系,但他毕竟是周老先生养子的儿子,名义上也算是程梓嘉的弟弟。这话并不是上司对员工所说,而是被生活所惑的人下意识地对其亲人吐露心声。
乔子琦沉默片刻,将手搭在程梓嘉的肩上缓缓地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因为韩总吗?”
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二人之间的纠葛,却不甚明了其中关细节,向来只当是情人间普通的分分合合。再者程梓嘉这几年几乎没怎么提过这个名字,他还以为这人早已成为过去式。直至两人突如其来的复合和程梓嘉接踵而至的迷失,乔子琦才明白这段感情在程梓嘉心里的分量。
程梓嘉试图将内心的徘徊彳亍都倾诉出来,想想还是止住了。
理智的他在脑海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企图将感性的部分驱逐出境,亦或尘封,最好永远别见天日。
“你这是有什么事吗?”不过须臾,他又恢复成精明睿智的状态,示意乔子琦陈述正事。
“这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放在这里吧,我现在状态不好,应该会多花一些时间,待会儿仔细看过再签。”
“程总……”
程梓嘉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乔子琦,只见对方头发被一丝不苟地安放着,转眸思索了一会儿才回他:“程梓昊今天又来了,您还是不见吗?”
程梓嘉挑眉,“你什么时候和程梓昊走得近了,要帮他说话?”
按理说乔子琦与程梓昊应当并无接触,却莫名为他做了这中间人、传话筒,着实奇怪。
乔子琦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归置整齐,语气淡定地说,“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乔子琦并无私心,只是不想看这“反受其乱”的情形。
程梓嘉沉思几秒,颔首微笑。
“快中午了吧,让他在公司外边等着,等我挪出空闲了再看他葫芦里能卖出什么药。”
程梓嘉有意敲打,程梓昊还真就耐心地等了。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周氏大楼边上,神色安然地干等了一个多小时,直至程梓嘉温吞细致地吃过了午餐才让他见着了人。程梓昊非但不恼,还亲自下了车,有礼貌地请了人上车。
司机也不等程梓昊吩咐,径自开上了路,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程梓嘉蹙眉,“去哪?”
“你们为什么结婚?”程梓昊牢牢盯着他,让声音尽量显得平稳宁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与你无关。”
程梓嘉转头避开灼热的视线,不想就这方面多做解释。
“怎么无关?”
程梓昊眼神里除了固有的怯弱和畏惧,竟然多了三分凌厉,被逼急了,食草动物也学得会咬人。
程梓嘉感到身上一股子酸软无力,衣领被人扯了过去,略微颤抖的手坚定地将后颈处的衣服掀开。
“呵,果然是标记……”程梓昊低声笑了,“哥,我当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呢。”
程梓嘉喉咙一紧,又听见他说:“AO做配,基因的力量可真是不讲道理呢。”
“所以,”程梓嘉将右手放在左臂上,使劲掐了一下,轻软无力,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你做了什么手脚?”
“还记得你的母亲吗?”程梓嘉闻言一滞,程梓昊一反常态地厉声诘问道,“我特别理解她。”
“我们一样,恨这天道不公、命运作祟!”
第三十五章 期许
眼前的人目眦欲裂的盛怒模样反倒让程梓嘉冷静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面色如常,眼神里带着一贯的傲慢和轻忽。
这态势竟让程梓昊觉得自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自导自演。
尽是默剧,荒诞可笑。
程梓昊不由得苦笑一声,“总是这样……明明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半晌,无人应声。
程梓嘉不乐意启齿,这厢情景压根不适合诉诸内心的百折千回。
时间不对,人也不对,不如沉默。
“早该知道,”程梓昊垂着头,嗓音飘忽,低声喃喃,“原本在你眼里,我就算不上什么。以前在公司里,就处处打压。”
程梓嘉抿唇,近乎冷淡无情地纠正他:“公事上我只分利弊,不曾谋私。”
程梓昊撇过脑袋,对这个解释不屑一顾。
不曾谋私?说的轻巧!
“连夜为分公司做的方案……你掌握大权,手起刀落,好不痛快!这样的事情少吗?”
“只是遵循大方针,至于照顾你的情绪——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决策根本就是错的,那套老掉牙的高度分权管理模式在上个世纪就过时了。”
两人很少会讨论起这方面的事情,当初的程梓昊一向敢怒不敢言,大多时候都是隐忍。
程梓嘉烦不胜烦,偏偏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你以为怎样?”
“当然是集中控制主要职能,世界经济一体化是趋势,全球性业务单元建立之后,监督产品线的战略部署,采购、设计研发、生产集中控制才能节约成本,不是吗?”
程梓昊讲到自己的事业蓝图,眼里燃起了自信,试图将理念一股脑地塞进程梓嘉的耳朵,让他见识见识,刮目相看。
“在珠宝业可行,”程梓嘉冷哼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做的提案是针对计算机硬件的吧。怎么,这几年跟着韩毅,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要不是你的否决,程氏也不会在计算机领域溃败而退。”
哦,原来是做垮了。
程梓嘉嗤笑,“它在我手上的时候还好好的,你没能耐守住,还不懂么?”
“要是早点放权,又怎么会救不回来?”
“幼稚天真,理论大于实际的后果还没尝够!你以为贸易壁垒是家里院墙,只是摆设?难道还不知道韩氏最近的艰难从何而来?”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赞许,反而又被奚落,程梓昊恨恨地看着他。
计算机行业一向属于国家重点扶持对象,想在其他国家站稳脚难于登天。分权而治尚有几分商议的空间,仅仅为了节省成本而集中职能,减少了多少东道国的利益,怎么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程氏在这行当的生意是独立于已有组织布局之外的,与自身产业链全然无关。
程梓嘉一直主张抽身而去,可程父贪恋这大把肥沃的资源和优惠的政策,硬是紧抓着不撒手,妄想做大。
终于还是在程梓昊手上,被迫撒了手。
程梓嘉与他争论几句,觉得十分没意思。夏虫不可语冰,多做口舌之争让他头疼更厉害了些。
就算如此,时至今日仍这样天真的程梓昊在夺权上一道上,终是胜者。
“随你去吧。”
程梓嘉心道,程氏当家作主的人既不是他,平白枉做好人瞎操心又是何苦?
“你到底想做什么?”
比起非要面红耳赤地争个是非对错,程梓昊现在的目的还是更重要些。
“哥,你会不会恶毒地诅咒我和你妈一样,郁郁寡欢,含恨而终。”
以这样的方式提起去世的母亲,程梓嘉皱了皱眉,囿于僵持的情势只能答了。
“不会。”
程梓昊怀疑地打量他,眼里满溢着明明白白的不可置信。
“哪有那么多暧昧痴缠,你现在,怕是做第三者都不够格。”
讽刺十足的语气让人怒上心头,程梓昊却没有发作。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快速平复了心情,转而笑了。
“还记得当时你捂了我的眼,伪造的那起绑架吗?”
程梓嘉顿时警觉,“什么意思?”
“你猜这次,他会选谁?”
程梓嘉早就为了从前的顽劣尝过种种苦果,却在此时此刻才明白了所谓因果。
他很想训斥程梓昊,亦或是站在制高点去指责他,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立场。
之前,他也曾用了这种手段——同样是为了检验爱情。
求婚那天在九月,时节天气正好,不如仲夏炎热,不似现在冷冽。
两人情欲纠缠,一呼一吸间不分彼此。韩毅单纯残忍如稚童般问他:“难道你不希望我爱上你吗?”
程梓嘉心里悄悄地对韩毅说,选我呀。
第三十六章 重演
程梓昊心里没谱,时不时东张西望,双手交握互相摩擦,生怕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紧张似的。
“都安排好了吗?”程梓嘉用逗弄的语气问道。
“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程梓昊点了点头,言语间充满了不自信,却又像是在努力肯定,为自己打气。
瞧他这副模样,程梓嘉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程梓昊,你当时拉我跳下去,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事隔多时,程梓嘉终于问了。
程梓昊没能立刻回答,气氛凝滞。
良久,程梓昊张了口:“其实本来想把你推下去的……没敢。”
“我也不想你受伤,但是……但是也不想你再逼毅哥了!”
“哦,所以陷害我?”程梓嘉语意森然,不怒而威。
“没、我没有!”程梓昊慌忙否认,“我后悔了,转身走的时候滑下去了……不、不小心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哥也跟着倒了。看你头朝下太危险了,特意垫在下面的!”
“这么说,我应该谢谢你了?”
面对程梓嘉的质问,程梓昊的十分底气全都偃旗息鼓,断断续续地认错:“我……我错了,哥,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就只有那一瞬间的恶念,这几年我一直在后悔!”
程梓嘉的神色不辩喜悲,轻声叹息,“还说没有,我可不就被你害惨了……”
韩毅当场怒而拒婚,程家把他驱逐家门,就连未出世的宝宝也没了。
难道这样还不够落魄吗?
如果他视为罪魁祸首的程梓昊是无意坠落甚至出于善意护了他,凶手又能是谁呢?
程梓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将这份恩怨算给谁,好像谁都是有自己的是非善恶,没人欠他。
命债讨不了,情债亦然。
接下来一路上相顾无言,程梓嘉留心着车辆行驶的路线,却还是被左拐右拐的驾驶路线弄迷糊了,只能尽力记下标志性建筑。
这药还挺厉害,时断时续地摄入,不知道他总共用了多少剂量,浑身上下竟然一丝力气都没有,放在哪儿都是任人宰割的惨样,就连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传个信儿出去也做不到,反观程梓昊他们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好在车子终于到了目的地,两个身着黑衣的壮硕alpha把人架着带进了一个废旧的工厂。
随着与致幻药物的远离,程梓嘉能感受到自己不再有之前那样程度的酸软,逐渐恢复了对肌肉的指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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