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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今是昨非(近代现代)——冬藏

时间:2025-07-31 08:18:09  作者:冬藏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猛地弓起身,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氧气面罩瞬间被喷溅出的、刺目的鲜红彻底染透。
  “嘉嘉!”韩毅的嘶吼带着撕裂般的恐惧,他刚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程梓嘉的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如同离水的虾米,身下洁白的床单迅速被大片温热的、刺目的鲜红浸染开来。
  那红色,如同盛开的彼岸花,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医生!医生!”韩毅目眦欲裂,扑到床边,想碰触却又不敢,巨大的恐慌让他浑身冰冷。
  胎儿的生命监测仪发出尖锐刺耳的、代表生命线濒临断绝的直线长鸣!
  程梓嘉的意识在剧痛和灭顶的恐慌中迅速沉沦,他最后看到的,是韩毅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和满世界刺目的、不断扩大的……血红。
 
 
第八十四章 降生
  杂乱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了进来,淹没了那令人心碎的长鸣。
  “血压骤降!心率160!”
  “快!建立第二静脉通路!加压输血!”
  “准备紧急剖宫产!通知手术室!快!”
  “家属让开!别挡路!”
  韩毅被粗暴地推开,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背脊传来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僵立在墙角,眼睁睁看着程梓嘉被迅速放平在移动担架床上,被无数双手和白色的身影包围着,推着,朝着门外冲去。
  担架床的轮子碾过光洁的地面,留下两道断断续续、刺目的鲜红轨迹。
  那轨迹,像两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剜在韩毅的心上。
  他失魂落魄地追出去,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看着那扇象征着生死的、冰冷厚重的抢救室大门在眼前轰然关闭。
  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骤然亮起,像一个巨大的、流着血的警告。
  红灯。
  又是红灯。
  韩毅高大的身躯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他背靠着墙壁,双腿无力地伸开,双手死死插入自己汗湿的头发中,指甲深陷头皮,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时间失去了意义。
  抢救室门外冰冷的走廊长椅上,韩毅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如同一尊被痛苦彻底凝固的雕塑。
  额头上包扎的纱布早已被冷汗浸透,隐隐渗出血迹,混合着脸上的泪痕和灰尘,狼狈不堪。
  昂贵的西装外套胡乱地扔在一旁,沾满了程梓嘉呕出的血污和抢救时蹭上的痕迹。
  他的眼睛,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厚重金属门,仿佛要将那门板看穿,看到里面那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身影。
  巨大的悔恨如同最凶猛的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是他!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五年前的混账,嘉嘉不会承受第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身体不会留下隐患!
  如果不是他没能保护好他,让他被巴兰那个魔鬼纠缠、刺激!
  如果不是他最后掀桌子用了“熔炉”,引发了那场剧烈的情绪风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将他淹没。
  他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躺在冰冷手术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的程梓嘉,听到那句让他灵魂冻结的“我们曾经有过一个,没了”。
  这一次……这一次……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煎熬中,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不是完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眼睛的医生走了出来。
  韩毅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从地上弹起,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才站稳。
  他扑到医生面前,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对方,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韩毅,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紧张得屏住呼吸的何助理,声音低沉而沙哑:
  “程先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巨大的庆幸如同汹涌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韩毅强筑的心防。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全靠扶着墙壁才勉强支撑住。
  堵在喉咙口的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巨大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孩子……孩子呢?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胆俱裂!他不敢问!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医生似乎看出了他巨大的恐惧,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胎儿……娩出了。孕周二十八周,体重九百克,极低出生体重儿。”
  韩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九百克!那么小……
  “孩子情况非常危险。”医生的语气严峻,“严重宫内窘迫,出生时Apgar评分极低,现在在NICU抢救。呼吸窘迫综合征、颅内出血、感染风险……每一项都是生死关。我们会尽全力,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
  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撕裂。
  “程先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医生的话再次将他打入深渊,“大出血虽然止住了,但失血量太大,身体极度虚弱。腺体功能因之前的抑制剂和此次重创几乎完全紊乱,内分泌系统崩溃。更严重的是……”
  医生停顿了一下,看着韩毅瞬间惨白的脸:“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应激反应,对他本就脆弱的生殖系统造成了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以后……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永久性损伤……基本为零……
  这最后的宣判,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
  韩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转过身,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滚烫的泪水混杂着额头上再次崩裂流下的血,汹涌而出。
  两次!两次都是因为他!
  “医生!医生!”何助理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恐慌响起。
  韩毅猛地回头,只见医生已经快步走回了抢救室,而何助理正指着抢救室门上方的小观察窗。
  韩毅踉跄着扑过去,透过那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程梓嘉已经被推了出来,躺在转运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无菌毯,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氧气面罩依旧覆盖着,透明的罩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空洞而涣散,没有焦距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被彻底抽干了灵魂的死寂。
  韩毅的心像是被那只空洞的眼神狠狠攥住,揉碎,痛得无法呼吸。
  *
  NICU外的观察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特殊药剂的冰冷气味。巨大的玻璃墙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玻璃墙内,是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幽微的光芒,发出规律或急促的蜂鸣。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如同精密仪器的一部分,在保温箱之间无声而迅捷地移动。
  韩毅和何助理站在玻璃墙外,如同两个被遗弃在末日边缘的孤魂。
  韩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最靠近角落的透明保温箱上。
  那个保温箱很小,像一个脆弱的水晶棺。
  里面躺着一个……小得不可思议的生命。
  皮肤是近乎透明的暗红色,薄得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网。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小,细瘦的四肢如同枯枝,上面贴满了各种细小的电极片和导线。
  一根细细的呼吸管插在他小小的鼻孔里,连接着旁边一台正在有节奏地发出轻柔“噗嗤”声的呼吸机。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微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一条代表着心跳的绿色曲线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玻璃墙外韩毅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九百克。
  他的孩子。
  他和嘉嘉的孩子。
  在经历了那样惨烈的风暴之后,提前来到了这个冰冷的世界。
  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散。
  韩毅的双手死死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骇人的青白。
  巨大的心痛和后怕如同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敢呼吸,怕惊扰了那个正在为生存而拼尽全力的小生命。
  保温箱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如同蝴蝶振翅般动了一下细瘦的小腿。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动,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韩毅强筑的所有心防。
  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压抑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呜咽声从紧咬的牙关和喉咙深处无法抑制地溢出,破碎不堪。
  那呜咽声里,是滔天的悔恨,是灭顶的自责,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更是……一种名为“父亲”的、沉重到几乎无法承受的爱与痛。
  何助理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玻璃墙上那个颤抖的、被痛苦彻底压垮的高大背影,又看向保温箱里那个脆弱却顽强搏动的小生命,最终,目光投向NICU深处,那里,程梓嘉正在另一片死寂中独自挣扎。
  尘埃落定,仇敌授首。
  可这用至亲之人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惨烈胜利,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三个被命运重创、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灵魂。
 
 
第八十五章 余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韩毅猛地一震,像受惊的野兽般迅速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冀,死死盯住走廊尽头。
  是何助理推着一张特制的、可以调节高度的医用病床,正缓缓朝着NICU观察区这边移动。
  床上,程梓嘉半躺着。
  他刚从手术后的麻醉中彻底清醒,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近乎透明的惨白,唇色淡得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氧气面罩换成了更轻便的鼻氧管,透明的细管搭在毫无血色的脸颊旁。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眼睛。
  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无菌毯,只露出一只放在毯子外、正在输液的、苍白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
  那手背上布满了针孔和瘀青,指尖无力地微微蜷着。
  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冰冷易碎的玻璃人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韩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慌同时攫住了他。
  他想冲过去,想触碰他,想确认他的存在,想告诉他孩子还在……
  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程梓嘉被推到了巨大的NICU玻璃墙前,与韩毅隔着几步的距离,平行停下。
  何助理动作轻柔地将病床的高度微微调高,让程梓嘉能更清晰地看到玻璃墙内的情况。
  程梓嘉的目光,终于缓缓抬起。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
  所有的锐利、所有的冰冷、所有的决绝,都被那场几乎夺走他一切的手术和紧随其后的宣判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无的沉寂。
  他的视线,越过了玻璃墙外僵立着的、狼狈不堪的韩毅,仿佛他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他的目光,径直穿透了厚厚的玻璃,精准地、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角落的保温箱上——那个包裹在惨白灯光和冰冷仪器里、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小小生命。
  保温箱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如同蝴蝶振翅般又动了一下细瘦的小腿。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动。
  程梓嘉放在毯子外的那只正在输液的手,猛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输液管里的液体因为突如其来的牵扯而晃动。
  那双空洞死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如同死水被投入巨石,翻涌起惊涛骇浪——那是刻骨铭心的痛楚、灭顶般的恐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触碰却又被无形屏障隔绝的无力感!
  “孩子……”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哭腔和撕裂般沙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溢出。
  仅仅两个字,却像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所有力气。
  他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一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瞬间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和洁白的枕套。
  那泪水无声,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韩毅的心上。
  韩毅再也无法控制,一个箭步冲到病床边,几乎是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握住程梓嘉那只痉挛的手,想要替他擦去那滚烫的泪,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告诉他别怕……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程梓嘉冰凉皮肤的瞬间——
  程梓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此刻不再是空洞,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被逼到绝境的惊惶和抗拒。
  他像是被毒蛇咬到,那只输液的手猛地往回一缩,手臂带着一种本能的、决绝的力道,狠狠撞向韩毅伸过来的手。
  “啪!”
  一声不算响亮,却在死寂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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