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正在被炙烤的鱼,而面前的餐客却迟迟不肯享用他。
鹿汀朝要疯了。
他在庄稷怀里挣了半晌,眼底的泪珠一滴滴的往下滚:“庄稷你变态,你有毛病,你不要脸……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砧板上的鱼被食客束缚的动弹不得。
食客却问:“那朝朝要去哪里?”
鱼摇着尾巴挣扎:“我去找费修齐,找莫岭南,找阿治……”
食客露出了一个几乎是残忍的笑意:“朝朝,怎么办?他们都不在这里。”
鱼呆呆的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找费允承,找Daddy……”
庄稷的神色登时变了。
一种压抑不住的阴郁在顷刻间席卷了他线条优越的侧脸,眼底的风暴像是转瞬欲来,无法平息。
庄稷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放药物的储物框——那里面有精神科医生给他开的各种药物,要求他按医嘱必须按时服用。
——“刚开始的症状应该不算严重,你属于典型的进行性加重病人,你的念想越发,病程就越重。”
——“你越想要完全得到他,可他是个社会中的人并不能完全属于你。”
——“你的平衡性失控之后,思想也随之失控,你要解放你自己,或许放下这一份执念。”
执念。
庄稷染上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向面前的鹿汀朝。
良久。
庄稷仿佛终于压回了一丝清明,他伸出手,帮助鹿汀朝握住,然后成功看到了怀里的人唇瓣轻轻启张了一下。
像是一瞬间的快乐。
庄稷慢条斯理不急不缓的压着节奏,又低头去亲鹿汀朝的额角:“Daddy。朝朝,你知道Daddy是指什么吗?”
鹿汀朝拱了几下,像是有些急迫,红透了的眼角睁开:“就是帮我的,爸爸。”
庄稷没有说话。
他还是很慢,慢到鹿汀朝忍不住想自己来,才伸手,握住了鹿汀朝的手腕:“爸爸会睡你吗?朝朝。”
鹿汀朝急得神色通红,他甚至下意识去抓庄稷的手:“快……”
庄稷却不肯动了:“爸爸会像我这样弄你吗?”
鹿汀朝自己被庄稷抓着手腕动不了,而庄稷也不动了,他烧得快要疯了:“不会……不会……”
“但费允承会。”
庄稷贴近鹿汀朝的耳边,停顿许久,“鹿汀朝,他会比我还要狠的弄你,他会让你上隐,从此以后你要不就在他的床上,要不就在他的牌场里,永无天日。”
每一个凉透了的字都随着温热的呼吸钻入鹿汀朝的耳朵里。
烫得鹿汀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燃烧的火苗让他反应迟钝,直到好半天之后。
鹿汀朝才颤抖的回过神来:“不……不会的,你胡说!”
“你可以自己去问啊,宝贝。”
庄稷狠狠亲了鹿汀朝的肩膀一口,随即直起身来,轻轻笑了一下。
鹿汀朝已经整个人都烧红了,他刚刚只被弄到一半,在半途而废中挣扎。
而庄稷却衣冠楚楚:“现在我就给你机会。”
庄稷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鹿汀朝的耳尖:“要我,还是要他,选吧,朝朝。”
*
庄稷似乎把车窗开了。
鹿汀朝嗅到一丝夜风中路人来往间的香水味,然后是偶尔来往的人群有些低的说话声,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
就像近在车边——一挪视线就能看到车上这样的他。
庄稷却似乎在这一瞬间格外慷慨,他甚至拉了拉自己的领口,宛如正人君子一般开口:“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叫车送你回去,回你的Daddy那里去。”
夜风似乎也只找回来鹿汀朝的一半神思,他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自己,嗫嚅了一下唇瓣。
庄稷问:“想好了吗?”
鹿汀朝甚至不太能听得懂庄稷每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大致听明白了如果自己要走,庄稷就让自己下车……
怎么下车?
这个样子。
鹿汀朝摇了摇头。
庄稷俯身过来:“摇头是什么意思?”
鹿汀朝被庄稷的视线看得害怕,想向后再靠,可偏偏无路可逃:“不,不下车……”
“哦。”
庄稷了然的点了点头,“不下车就要被老公睡,朝朝知道吗?”
鹿汀朝又咬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的,伸手扒住了庄稷的衣服:“知,知道……”
庄稷:“好。”
庄稷只一只手臂用力,就将鹿汀朝拉进了自己怀里坐着。
他吻了一下鹿汀朝的唇,然后伸手,温柔的,安抚的摸了摸他:“那宝宝跟老公念,朝朝愿意被老公睡。”
无法言说的热被庄稷彻底掌控。
鹿汀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圈都泛了红:“朝朝,朝朝愿意被老公睡……”
“朝朝好乖。”
庄稷的眼底已经烧得通红,像是一种已经无法再等待一秒的念想。
他猛然低下头,像是觅食的野兽一般,在鹿汀朝纤细柔软的脖颈上吻了又吻,然后像重回人间的恶魔一般,重重拥抱了只属于自己的祭品。
这是他的全部念想。
所以就算死,恶魔也绝不会放手。
*
如果排除醒来以后的浑身酸困和腰酸背痛,鹿汀朝觉得自己其实还算睡了一个不错的觉。
庄稷的技术一直很好,似乎在这段时间之后变得更好……
在庄稷亲自去外间和工作人员对接早餐的时候,鹿汀朝呆呆的靠在床上,有些麻木的这样想。
昨晚被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极为难得的震动了一下。
自从到了港城,着实很少有人会再给这只手机打电话。
鹿汀朝恍然了一会儿,才探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人——竟然是池城。
除了偶尔和池小果一起聊聊天八卦一下,鹿汀朝很久都没有接到这位经纪人的电话了。
然而生活归生活,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毕竟作为一个再平平无奇糊到不能再糊的艺人,鹿汀朝一个月能接到工作两天就不错了。
而庄稷就不一样了。
他一个月工作三十一天,是因为每个月最多只有三十一天。
鹿汀朝:“……”
唉。
好不公平。
鹿汀朝愤愤不已的接起了电话:“池哥,有活啦?!”
“什么有活了!”
池城似乎在电话那边快要跳起来了,“你昨晚被拍到在港城夜店和陌生男人勾肩搭背拉拉扯扯上头条了你不知道?!!”
鹿汀朝:“……啊?”
鹿汀朝愣住了。
池城:“啊什么啊?你昨晚在哪儿?!你现在在不在港城?!”
鹿汀朝:“啊……”
池城带了鹿汀朝这么多年,基本上鹿汀朝一个字音他就知道了意思,顿时头皮发麻:“你什么时候去的港城?!”
鹿汀朝:“前几天吧……”
池城:“那你昨晚一定没在夜店,是在自己家吧?!”
鹿汀朝:“啊……”
池城:“……”
池城的心凉透了,比十月底的湖水还要冰冷。
“算了,你自己看头条,我发你截图。”
在短暂的心情平复后,池城勉强捡起了他经纪人的操守,发过来几张图片,“你以前不算火,但这阵子你和费修齐的CP势头很大,再加上费修齐和你都没什么新工作,大家都在等你们的新动态。”
池城:“结果你就给我爆出个这个?!鹿汀朝!!你是想死吗?!!”
鹿汀朝:“……我……”
池城:“照片上我看出来了有个调酒师,这个好解释,就说是你喝醉了他扶你的,另一个是谁?”
鹿汀朝:“就……”
池城:“你和庄稷虽然离婚了,但也不能乱找人啊?谁知道干净不干净?!”
鹿汀朝:“对对……”
池城:“没睡吧?”
鹿汀朝:“……啊。”
就在这时,卧室门响。
庄稷端着早餐托盘进来了:“宝宝,我……”
鹿汀朝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好在池城那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在片刻之后,池城迅速敲定了预案:“还是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毕竟只是侧面照,这样,你传几张房间的照片给我,我用北城的IP发,就说你一直在北城,从没有去过港城。对了,你机票是护照买的吧?这样粉丝查不出来。”
鹿汀朝想了想,应该私人飞机也查不出来,于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嗯嗯。”
“那行。”
池城向来很果断,“那你现在立刻拍,然后发给我,我来发布。”
鹿汀朝很乖巧的点头:“好哦。”
电话挂断。
庄稷才端着托盘走到鹿汀朝床边坐下。
他似乎是刚刚洗了澡,只系了一条浴巾遮住下半身,露出锻炼成果显著的腹肌和昨晚被鹿汀朝用指甲抓出来的斑斑点点的淤青和血痕。
庄稷问:“池城?”
“嗯……”
鹿汀朝刚醒来还有些懵懵的,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道,“池哥说我昨晚上热搜了,要处理一下,说让我拍几张现在的照片给他,他来发文。”
庄稷点头:“看到了。”
庄稷:“要不要我把热搜撤了?”
鹿汀朝摇了摇头:“池哥应该有把握的,我还是拍照片给他吧……我还没拍过这样的照片,我看看……”
“我来吧。”
庄稷接过了鹿汀朝的手机,“他应该要的就是能证明你没有在外面的图,找个可以说明的角度就可以了。”
鹿汀朝:“哦哦。”
这方面庄稷应该比他有经验的多,鹿汀朝没再多做抗争。
待庄稷拍好了图,鹿汀朝便一起唰唰发给了池城,顺便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谢谢池哥。”
“等等我们去哪儿?”
庄稷给鹿汀朝穿好袜子,又系好他睡衣上的最上面一颗纽扣,“我今天只有下午有个很小的工作,如果港城玩腻了,过两天带你去琉球群岛那边转转好不好。”
鹿汀朝摇了摇头,像是恢复了最早时期两人相处的时候那种有模有样的乖巧:“不去了,我要去找兜兜,他今天还要上幼稚园。”
庄稷忙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鹿汀朝挣开了庄稷的怀抱,他顺利的穿好外套,也没动庄稷拿过来的早餐,“兜兜在港城这边落户口的时候也没有你的名字,和你没关系的,不用这么麻烦。”
庄稷像是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鹿汀朝在他面前远离他,自顾自的穿好衣服,然后又要离开他。
在鹿汀朝去开门的前一秒。
庄稷伸手拽住了鹿汀朝:“什么意思?”
鹿汀朝被拉的不得不重新面向庄稷,他仰起脸,有点茫然:“……啊?”
这种无辜的神情近乎轻松的,痛入心肺的再次伤到了庄稷。
“我是问……鹿汀朝,你什么意思?”
庄稷轻声道。
鹿汀朝却还是没懂:“什么……什么意思?”
庄稷:“我们睡了!鹿汀朝!”
“哦……”
鹿汀朝这次明白了,他弯了一下唇,向庄稷露出个笑来,“那也没关系啊,我们都睡过好多好多次了。”
庄稷:“……”
庄稷的神情几乎是惨白的。
原本清晨的欣喜,欢悦像是一瞬间从他的骨髓里全数抽出,也抽空了他所有的支撑和动力。
庄稷的声音甚至是破碎的,每一个字像是带了血:“所以呢?”
“所以我们都不要对彼此负责了嘛。”
鹿汀朝欢天喜地的一合掌,觉得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就像我们结婚那阵子你一直用姜容烦我一样,现在我们也很自由,你可以有别人,你也不要管我。好不好?”
第43章
这是港城最好的酒店, 连灯光都显得金碧辉煌,价值连城。
庄稷看着鹿汀朝,像是在一瞬间穿过无数时光, 回到了两个人最开始的少年时代。
时间几乎没有在鹿汀朝这张漂亮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眉梢依旧有着少年时候飞扬的神气, 眼角流转的波光熠熠动人, 他的唇是柔嫩的淡红色,偏浅, 只有在激烈的亲吻中才能变成厚重的晕红色。
他依旧乖张,明媚, 艳丽和肆意。
他的身边依旧有千千万万的人前赴后继, 前呼后拥,如飞蛾扑火般不断向前。
庄稷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他的唇是紧抿之后毫无血色的惨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兽, 显得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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