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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煜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我有告诉过你吗?你很好看。”
在雾气中的人弯起眼睛轻笑起来。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谢煜本来觉得今天训练到这里就可以了,要回去了。
但沈长胤却坚持自己还可以继续。
没办法。
谢煜留了下来,但是严肃地说:“这可是你说要继续的,不要怪我变成大魔头。”
开始教腿部动作。
在教自由泳或者蛙泳的打腿之前,她只想让沈长胤先感受一下自己的腿往后蹬时与水互相发生的作用,感受一下反作用力带领自己前进的感觉。
她让沈长胤先漂在水面上,让她蹬腿。
沈长胤动了一下,立刻开始往下沉。
她虽然已经不再怕水了,但是这种下沉的感觉依然让她觉得失控。
立刻就站起来了。
“哎哎哎,干什么呢?”谢煜站在岸上:“我允许你站起来了吗?”
沈长胤有些不明所以。
谢煜伸出一根食指:“这个世界上呢,有两种人,一种是有运动天赋的人,一种是没有运动天赋的人,很不幸你是第二种。”
“你不知道该如何发力,什么样的感觉是对的,像我这种有运动天赋的人口述给你,你也不会听懂。”
“所以我们只能用笨方法。”
她残酷地说:“憋气,一直蹬,直到你觉得自己在前进为止,只要你在前进,你就不会沉下去。”
“我会记好时间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中途暂停。”
憋气憋很久是一回事,但是一边做着明知道错误的动作,一边无法暂停,要不停地摸索是另外一回事。
沈长胤不喜欢这种错了就错了,不停下来思考,只是一味地尝试的方法。
但这个时候的谢煜老师非常残忍,不停地在岸上喊她,让她不要站起来。
就这样多来了几次,连沈长胤都有些恼了,这种恼怒混合着一直做不对的烦,渐渐增长起来。
后来好不容易做对了蹬腿,又加上了划手和换气,这就算把所有的基础内容学完了,接下来就是练习如何将动作做好和做连贯了。
蹬腿、划手、换气,这三件事,每一个都有许多要注意的细节点,尤其对初学者来说,常常忙不过来。
沈长胤依然和刚刚蹬腿一样,每次遇到了错误,就想停下来反省,却一直不被允许停下来。
“游泳和你处理的那些公务不一样,或者说,运动和你习惯的那些东西就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你思考是思考不出一个结果的,只能让身体带着你慢慢调整。”
作为一个体能考试断层第一的警校生,谢煜此时非常骄傲,充满了过来人的傲慢。
站在水中的沈长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开始继续练习。
谢煜当然是看见了沈长胤的眼神了,但是她一点心虚都没有,反而很爽。
能够让沈长胤吃瘪的事情不多,她要好好享受这一刻。
沈长胤在不间断的练习,不间断地累积对谢煜的恼怒之后,居然真的越游越好了。
虽然速度依然算不上快,但是已经没有什么致命的错误了,也不会疯狂地下沉。
在某一刻,她突然福至心灵,在水下转了一圈,又轻松地游出去好几下,自由地变换方向。
她学会游泳了!
心中是鼓胀的,两颊的肌肉抑制不住地想要向上提去。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可眼睛还是弯了起来。
或许也没有关系吧,毕竟她在水下,笑起来也没有关系的。
于是抿着嘴,无声畅快地微笑。
她喜欢自己成功的样子,喜欢这种成功的感觉。
在生活中,她其他的目标都太沉重,太遥远了,似乎无论她做了多少,前面的路程都是漫长的。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纯粹的欣悦了。
她从水下探出头来,望向坐在岸边的谢煜。
此人已经找侍女送来了一本话本,此时正一边低头看话本,一边摸东西吃。
在此之前,她一边看话本,一边仿佛头上有眼睛一般地发现沈长胤的错误,提醒她,而且不给她思考的空余时间,只让她一味地游下去。
那个样子实在是有些欠揍,对吧?
心脏中的喜悦蔓延到全身,沈长胤望着谢煜,望着紧贴着身体的湿透的素色布料下方紧瘦的腰腹,隐约透出来的腹肌轮廓。
一切都是模糊的,隐约的,勾着人想要掀开那布料一探究竟。
心脏再度鼓胀起来。
她的成功值得一些奖励吧?尤其是一些刚刚表现尤为恶劣的奖励。
她无声地游到谢煜身边,露出头喊了一下:“小谢?”
“嗯?”谢煜看话本正看到精彩处,疑惑地抬起头来。
下一秒就被拽着手腕拉进了水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外一具身躯贴紧了。
只听见了一声很轻的“你也很好看”。
沈长胤伸手轻轻压住她的头发,向她靠近,不容反抗地将唇齿贴到她的唇齿上。
谢煜瞪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来了。
今天是互相被彼此惊艳的小沈小谢。
第38章 从上岸到上刑
◎听说你今日下午与我妻子聊了聊◎
唇齿在一瞬间磕碰,带着极轻微的疼痛,提醒被亲吻的人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翩然而至的温暖柔和上。
人有双唇,能够做的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亲吻。
仅仅是相贴着,就可以感受带着弹性的唇瓣,感受皮肉下牙齿的轮廓。
沈长胤的眼皮轻微下垂,更显得双眼狭长,仿佛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而谢煜的大脑在震惊后又被轰然而至的感官刺激塞满,以至于愣了足足三秒,才一脸不可思议地往后退去。
她用手推了推沈长胤,又指着沈长胤,眼睛睁大:“你对游泳老师色心大起,你丧尽天良!”
沈长胤望着她在水中愈发半透明的素色单衣,望着布料下方愈发明显的腹肌与马甲线轮廓,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这应当算做人之常情。”
谢煜望着她:“我不管人之常情,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情?”
沈长胤看着她。
谢煜此刻显得很严肃,神色冷凝在俊美的五官上,一道水珠从额头滚到眉弓,又从眉弓划过眼睛中间,划过整道脸颊落了下来,隐入胸前的布料中。
就好像沙漠中被撒进沙粒中的水一样,沈长胤对这粒水珠颇为可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向前一步。
却还知道该回答谢煜:“我也不知道。”
她的手穿过弥漫着水汽,却落了一个空。
谢煜又向后退一步,轻笑了一下:“不知道你就亲啊?”
她的眉眼间透露出一种难言的锋利感,划过乳白色的温吞雾气后依然让人惊心:“再见,沈长胤。”
下一秒就如同一条矫健的游鱼隐入水中,消失在沈长胤的视线里。
沈长胤下意识地想要追寻那条鱼的踪迹,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两步,却再也寻觅不得。
而后听见岸上水声落地,再抬头,发现人已经上岸了,在一片雾气中,头也不回地向着出口走去,只留下一个有水珠滴落的背影。
沈长胤无端地吞咽了一下。
有一种怅然若失如林间的鹿,一闪而过。
她也上了岸,换好衣服之后,走到马车上,发现谢煜已经衣冠齐整地在等她了。
离开雾气弥漫、湿度极高的温泉池,马车上的空气显得清新明快,混合着行宫所处山间的草木香气,有着近乎提神醒脑的效果。
理智全线归笼的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默契地对刚刚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马车上甚至有一些生疏的寂静。
两人各自望着各自的窗外,拉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内的氛围愈发安静,可沈长胤的心脏跳动愈发不安宁。
离开了那个水汽弥漫,理智似乎都在融化的场所,她重新强迫自己去审视刚刚的行为。
就像谢煜所说的那样,人之常情是人之常情,她又是什么情呢?
心脏有些滞涩的酸痛。
她承认自己有色欲。
可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一时间竟然弄不清楚。
在她身边的谢煜,在同一时间里,心脏也跳得很快。
倒不是有什么浪漫心思,只是有一种类似于劫后余生的感觉。
吓死她了。
随着马车车轮的滚动,两个人的心跳都渐渐地趋于平稳。
不期然的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
两颗心脏都吓得漏跳了一拍。
一个人的眼神向上飘去,一个人的眼神向下低垂。
谢煜:“晚上吃什么?”
沈长胤:“阳春三月,正是吃河鲜的好季节,清蒸,红烧,鱼汤,搭上北边来的好豆腐。”
谢煜还是不看她,竖了一个拇指:“我要吃米饭。”
或许是先用猪油煎制,再用开水一冲变成奶白色的鱼汤香气能够平稳人的心神,两人吃完了饭就变得很正常了。
吃完了饭,管家就过来敲门了:“沈大人,京城里有个木匠铺,说过来送您的东西,怕是什么别有异心的人,所以我特来询问。”
沈长胤放下手中清口的茶:“是我订的东西,让她们直接送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四个小厮抬着两把摇椅进了院门。
红木的材质,做了宽敞的设计,头枕的弧度刚刚好。
谢煜眼睛一亮。
沈长胤:“就放在院子里吧。”
于是小厮就将两把摇椅放在了院中那棵大树下,两个摇椅中间隔着短短的距离。
沈长胤对谢煜说:“你要的摇椅,现在有了。”
谢煜立刻端着自己盛在竹筒里面的奶茶躺到摇椅上了。
清风徐徐吹来,将竹筒中的牛乳香气浅浅地吹出来一点,混合着头顶树叶的香气。
她头往后一枕,随意哼起了自己曾经听过的曲调。
沈长胤站在门槛处看着,笑了一下,回了自己的书房,推开窗户,然后坐下处理公务。
缥缈随意的声音透过窗户低低地传到她的身边,并不抢夺注意力,只是轻轻的环绕。
偶有处理完一份文件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人躺在摇椅上,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她也顺着去看月亮。
今夜月色真美。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几日。
在这期间,沈长胤的手下还在持续收集五公主相关的证据,进度却并不喜人,常常以为某个地方存在某些证据,探子到那里后,却发现连建筑都被付之一炬了。
沈长胤又在朝堂上提出将五公主原本的府邸征用为专门关押宗室的地方,获得皇帝同意后,就将五公主从大理寺提了出来,关押进了其中的一个院子里,派重兵把守。
谢煜在日常中就这么看着事情发展,以为从此之后就与自己无关了。
她甚至还和沈长胤讨论过这个问题。
谢煜:“理论上我们俩是一起揭发的老五,为什么皇帝将她的裁决权交到你手里,而不是我手里?”
“她是怕老五在我手里死得不够快吗?”
沈长胤顿了顿,停下手中研磨墨水的动作,望向她:
“三殿下,虽然谢氏代代夺嫡,但残害手足的名声依然不好听。”
“我们这位陛下在避免你沾惹上这些事情。”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皇帝怎么会干出这些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事情来?
两人一直没有答案。
谢煜干脆不去想了,每天过自己的好日子也挺好。
直到这一天,两人已经下朝了,沈长胤自然去了官邸处理公务,而她则刚从外面玩了一圈回府。
突然有官员急匆匆地登门拜访。
“三殿下,五公主......不对,罪人谢嘉想要见你。”
五公主要见她?
她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谢煜很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树倒猢狲散,曾经高贵优雅的五公主府,如今不剩下半个仆从,只剩下重兵与官吏看守。
五公主没有被关押在自己的主院里,反而被关押在一个小院子中,日常只有两刻钟可以出来在院子里放风。
谢煜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就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吓人,只有看守的呼吸声与偶尔的脚步声。
推开房门,望见阳光射入昏暗的屋子里,照亮空气中的尘埃。
在某个不见光的角落中,五公主抬起头来。
“三姐。”她礼貌地打招呼。
望着跟在谢煜身后的官吏,她说:“能和我说些体己话吗?”
“你出去吧。”谢煜答应了,让官员出去了,只是没让关门。
屋子里还是有正常的陈设的,五公主像个主人一般引领她坐在软榻上,两人之间只隔了个小桌。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你总不当愚蠢到觉得你可以绝地反击,杀了我吧?”
五公主笑了一下:“三姐两次锁喉二姐,小五都看在眼里,不会这么不自量力。”
“你到底要说什么?”
五公主认真起来:“不是我做的。”
“死士、守军我都认,我是想当皇帝,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三姐,血丹不是我做的。”
谢煜头向后仰了仰:“你是要告诉我,你没有服用过血丹吗?你可是当初被俘虏的时候都没有丹药就不吃饭的人。”
“血丹是采年轻人的血液炼成丹药,服下后可以起到保持青春、延年益寿的作用。”
五公主抬起眼皮:“但是三姐,我今年只有十七岁。”
“我根本不需要血丹。”
谢煜:“但这不代表你不需要血丹带来的钱,你可以售卖。”
五公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血丹根本不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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