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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芳耐心地说:“但是你对别人并不是这样的,你对别人并不羞于主动去问,你是最直爽的。”
谢煜鼓起嘴唇,噗噗吐了两口气,做尽了怪动作,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说:“她不一样。”
她望着窗外,看着今年春,刚刚在院墙上筑巢的一对燕子从巢穴里飞出来,在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并肩穿行,又齐齐飞到树上玩耍,飞行轨迹和谐交错,站在树上给彼此理毛。
她轻声地骂道:“倒霉燕子。”
“诶,不要怪燕子好不好,这是你自己的烦恼。”
姜芳对她说:“所以你其实是接受她喜欢你这件事的吗?”
谢煜回头望她一眼,干脆弯下腰,将下巴搁到桌面上,侧头,脸颊被桌面压得鼓鼓的,没好气地说:
“不然呢,她违背我个人意愿对我做出那些事情,还把我强行困在她身边,我没有立刻刀了她然后逃跑,难道是因为我人善吗?”
姜芳眨了两下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那你喜欢她吗?”
谢煜立刻直起腰背,大幅度摇头:“你瞎说,我怎么会喜欢她,我才不喜欢她。”
姜芳用怀疑的神色看着她。
谢煜又叹了口气:“是真的没有到喜欢的程度。”
“但是吧,她长得也确实很符合我的审美,也很聪明,第一眼见她,我就觉得她真的很好看了。”
“好看就好看吧,又没有什么感情,看一眼也就算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结果呢,她非要把我绑到她身边,那她要对我负责的吧?”
说到这里,情绪又渐渐激动起来:“虽然我还没有喜欢上她,但是她既然要追我,那她该开口说话的吧,要么解释误会要么直接告白啊。”
“天天做那些让人感觉心脏在被挠的事情,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即使是在回忆,她也感觉到了自己心脏处的一些痛痒,很轻微,反而让人更加难受,就像伤口长出新肉一样的难受。
抿了一抿嘴,真的有些委屈了。
“我知道她可能经历过很多,可能苦大仇深,可能真的很惨,以至于养成了现在这样说话说不明白的性格。”
“但这也不是我的错呀,为什么让我那么难受?”
“她如果只想害我,我就不难受了,但她偏偏又不只是想害我。”
“好像喜欢我,甚至还亲我,但是从来也不说话,每天像钓鱼一样,难道指望我愿者上钩吗?”
她露出一种倔强的骄傲来:“我不。她想就这样钓得我主动上钩,想就这样赢?没门。”
“我不会输的。”
姜芳挠了挠额头,又握紧拳头堵在嘴唇前,四处望了望,然后才说:“三殿下,你以前,比如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体会过情窦初开吗?”
“啊?”谢煜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以前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姜芳哭笑不得。
“你怎么会在十八岁的时候谈及喜欢,依然像十五六岁的小孩儿一样别扭?村里的小孩都比你成熟,她们知道如果喜欢一个人,无所谓谁输谁赢,喜欢一个人就去说,想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就去问。”
又说:“至于沈大人,她就更奇怪了,她一边比你沉稳的多,也能忍得多,一边还要和你进行这种输赢游戏?”
摇摇头说:“你们两个人呢,都很奇怪。”
谢煜这就不乐意了:“对,你的爱情很健康,你老婆呢?”
姜芳转移话题:“我们保险一点说,有没有可能,沈大人不喜欢你?”
谢煜有些急,还有些感觉被攻击了,脖子伸长:“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自恋臆想吗?”
“不是不是。”姜芳赶紧说:“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沈大人亲你,只是单纯地被美色给诱惑了。”
谢煜睁大眼睛,茶盏也放下了,手掌平放在桌面上,略微向后仰:“没有喜欢就敢亲我啊?就单纯的只是色心大起?人渣吗?”
在短暂的不敢置信后,又冷笑一声说:“那她最好喜欢我,如果不喜欢我还敢这么对我,她就完了。”
那一瞬间的杀气好像是真的,姜芳发誓自己看到烛火瞬间摇晃了一下。
她赶紧转移话题:“或者有没有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你?”
谢煜立刻怀疑起来:“不能吧,她都亲了我两次了,我不信。”
她摇摇头,坚定了态度。
“不管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这都没有影响她钓我,那就更不应该影响她的解释了。”
把手中的茶盏倒扣在桌上,桌子震荡,带着烛火也摇晃了片刻。
她坚定地说:“总之,我不会认输的,她也别想赢。”
“就这样?就这样答应当太子了?”姜芳问她。
“我要赢过她,不管在哪个方面。”谢煜赌气出了好胜心。
“我要发展势力,太子的名义很好用。”她还是个实际的人:“我要赢过沈长胤,就需要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
“至于太子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我老娘不是还没死吗,我要把她丹药扣了,让她来处理政事。”
“但太子的下一步就是皇帝了,你现在组建势力了,以后又打算怎么办?”
“三年之后,和沈长胤和离,我依然能够潇洒去。”
姜芳说:“作为你势力的一部分,现在我很担忧啊,我的老板亲口承认说她三年之后就要抛弃我了。”
“你不会有事的。”谢煜望着她:“到时候我会把你们交给沈长胤的,她虽然对我很坏很坏,非常坏,但是对她的下属和对百姓都是很好很好的。”
她诚实地说:“她给下属开的薪资比我高。”
姜芳立刻起身,望向沈长胤书房的方向:“咱沈大人那边还缺人不?”
“喂!”谢煜一拍桌子。
姜芳笑着坐下了。
“我不会跳槽的。”她安抚道:“你是个好老板。”
“虽然谈起情爱来,依然很幼稚。但是我之前就说了,你真的已经沉稳很多了,你今日下午给我讲述的路线真的很长远,也很全面,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煜耸耸肩,假装自己没有在梦里提前实验过一回——还失败了,假装自己就是这么聪明。
姜芳见她不回答,也不以为意:
“请问太子殿下要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谢煜打了个响指:“你知道前段时间我打下来的那个死士营吗,她们最近正在被沈长胤的人看管,我们要抢过来,安顿到南郊去。”
【作者有话说】
小沈已经开始觉醒xp,执行成年人的愿者上钩钓系策略,无意识地将爱情与权力混合。
小谢还在别扭校园纯情中,充满了早恋感。
第43章 从早餐到喝药
◎蜜饯◎
‘噗呲’——
火折子发出一声细小的燃烧声,香炉内的沉香开始静静燃烧,老金将香炉的盖子盖上。
金属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在谢煜与姜芳谈话的时候,沈长胤的书房里也汇集了四个人。
老金回到圆桌旁坐下:“有茶水吗?”
沈长胤手中正握着军医带来的西北驻军在今年前三个月的军情,食指轻轻折了折信纸的一角。
朱听站起来,拎起圆桌中间的茶壶,将四个茶盏翻过来,开始倒茶。
澄澈的普洱茶液发出清朗的声响。
军医望了一眼门外,才说:“刚刚是怎么了?看样子,你和三公主的关系不是很融洽。”
沈长胤的视线并不从信纸上移开:“无事。”
“怎么会无事?”军医拿起属于自己的那碗茶:“当初你来信说要与三公主联姻的时候,我就不赞同你,想要成事的方法有那么多,何苦要搭上自己的亲事。”
“成婚,还是应当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才好,我看你与她并不般配,早日取消亲事才对。”
朱听放下茶壶:“如何不般配?三殿下的相貌清俊贵气,武功也好,人也最是心善,这么多优点,怎么与沈大人不般配了?”
军医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相貌好的人那么多,武功好的人也不胜枚举,难道你每一个都喜欢吗?”
“喜欢人不是喜欢一个人的优点。”
“你想知道怎么判断你喜不喜欢一个人吗?”
沈长胤将手中的信纸放下,倒扣在桌面上,伸手接了老金递过来的那盏茶。
军医瞥了一眼,不以为意,继续说:“要看你喜不喜欢她丑的时候,不精心修饰的时候,失败的时候。”
朱听说:“谁会喜欢这个?”
“喜欢你的人,就会喜欢。”
老金一口就将茶喝干净了,连嘴唇都没湿,此时也说:“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娘子是个秀才,当初我一直让她来看我在军中比武,一直没敢告诉她我不识字。”
“但我娘子就是发现了我不识字之后,才定下心来要嫁我,说没有关系,刚好她可以教我识字。”
她拍了拍胸脯:“你要知道,我老金的日子可是很美满的。”
军医望向朱听:“现在你知道了,不要因为你觉得三公主相貌好,武功好,就觉得沈大人能够接受她。”
“在看过这个人不那么光鲜亮丽、失败以后的样子还能喜欢,那才叫真的喜欢。”
朱听毕竟还年轻,听完了之后,仍然是满脸的疑惑,却暗暗把这事记在心中了。
闲聊完了,军医就开始说起正事来。
“我之前叫人送来的药,你有按时服用吗?”她问沈长胤。
沈长胤将茶盏拿得极稳,水面没有一丝波动:“一日三次,餐后服用,未曾断绝。”
军医挽起袖子:“那就好,把个脉看看效果。”
沈长胤将手腕搭在桌面上。
军医把完脉之后,皱起了眉头,凝神苦思了许久。
“脉象苦寒,气血两亏,吃了这么久的药,怎么还会如此?”
她狐疑的眼神望向沈长胤。
沈长胤云淡风轻:“我也不知。”
军医思考了一会儿:“这药中有不少活血的材料,如若服用,应当在一刻钟之内,脸上浮起红晕*,再于一刻钟之内散去。”
“你每日服药,可感觉到了脸颊发红?”
沈长胤望了她一眼:“我不知。”
张军医恍然大悟:“是的,脸颊泛红确实不是自己能看到的,应当找身边的其他人问一问。”
“我听说你近日来的一日三餐都是与三殿下一起服用的,她应当看见你服药了吧,我能去问她吗?”
沈长胤垂下眼睫,顿了顿才说:“嗯。”
“那我改日去问问她,明天再给你送一包改过药方的药来,还是老规矩,一日三次,餐后服用。”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军中的事情,见时间已经晚了,张军医起身告别:“我今日刚到京城,行李还没收拾呢,就不多留了。”
“你们都退下去吧。”沈长胤挥了挥手,让老金与朱听也回去。
下属离开了,还贴心地为她关好了门,沈长胤离开书房,躺到卧室的床上。
能够凝神助眠的荞麦枕在她脑后发出短暂的稀疏碎响。
她轻轻闭上眼,不期然地又回想起今日军医所说的那番关于喜爱的话来。
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头绪。
失眠已经是她的老毛病了,这一夜,又是到了后半夜,天快亮了,才浅眠了一会儿。
第二日清晨起来,却还是不觉得困倦。
她洗漱、穿衣,梳发正襟,对镜确认了自己今日的仪态后,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推开了前往堂屋的门。
这一开门,便看见了头发蓬松凌乱,睡眼蒙眬,匆匆在里衣外面裹了件外袍就出来的谢煜。
谢煜今日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不像往日醒来那般精力十足,反而昏昏沉沉,几乎一闭眼就又要睡去。
强撑着起了床,发现手沉脚沉,腹中更是饥饿难耐,肠胃几乎都要发痛。
这难道就是昨日不得不处理公文,大量用脑的后果吗?
可她从前在警校里,从凌晨五点训练到夜里三点,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晨跑,都没有这样困过。
这大约就是动体力和动脑的区别吧。
肠胃又咕咕叫了两声,她忍不住了,下了床,匆匆裹了一件外衣,就想出门去小厨房寻摸点垫肚子的东西。
推开门就看见了一丝不苟、光彩照人的沈长胤,她也没力气打招呼,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就往院中过去。
路过院中的狗窝,发现小花儿正肚皮朝天,在里面睡得乱七八糟,狗毛一撮又一撮的,异常凌乱。
见它还睡得香,谢煜很是不忿,干脆把它也薅起来,抱在怀里。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小谢?”
“嗯?”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疑惑地回头。
凌乱的狗在凌乱的她怀里,困得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却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想听听沈长胤要说些什么。
沈长胤望见清晨的阳光照在谢煜的发丝上,像是照着一丛蓬蓬的乱草,脸上也满是倦怠,双眼皮大约是因为疲倦,反而更深了。
即使没有表情,唇角也不自觉地向下拉着,像一丛脾气很坏,动不动就要起野火烧原的野草。
但还是因为蓬蓬的,所以看起来很好摸。
她顿了片刻,摇摇头说:“没什么,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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