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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逼我当皇帝娶她(GL百合)——Box绿檀木

时间:2025-08-01 08:14:37  作者:Box绿檀木
  优美的正楷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笔下泄出,写字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渐渐地笔画变得潦草。
  又渐渐地变成了锋芒毕露的、劲瘦干脆的字体。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一般的疼痛,沈长胤闷哼一声,笔尖歪了方向,在纸上落下一个巨大的墨点。
  她伏在桌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过了许久才直起身来。
  昨日她也去河堤上看过了,那个水坑里依然空空如也,没有鱼。
  不知道是河水这两天没有把鱼冲进来,还是又一次被那个草帽怪人捞走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今天也应该没有鱼,她不应当去,以免白跑一趟,消耗宝贵的体力。
  她又一次伏在桌上,用胳膊压着眼睛,直到眼睛被压得有些疼痛,她才重新直起腰。
  她起身,拿起屋角的网鱼用的杆子,向城外走去。
  走在翠绿的河堤上,她脚步极为不稳,需要时不时地用杆子撑一下地面才能站住。
  太阳在此刻成为了一种严刑,几乎要将她视野中的一切都融化。
  如果......她是说如果,今天依然没有鱼的话,就去找下老婆婆吧,看看能不能再吃一块糕点。
  此时,那天在茶楼里拒绝的那只烤鸡又在她眼前浮现。
  她觉得可笑,即使在全身都没有力气的时候,却依然提起嘴角的肌肉。
  穷人哪有什么尊严呢?
  她走到了水坑旁边,拨开眼前厚重的芦苇,然后就愣住了。
  十来尾鲜活的鱼在水坑中密密麻麻地游动着。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过了许久,才缓慢地蹲下身子,手伸进水塘中。
  一条路过的鱼灵活地避开她的手,鱼尾在她的手边碰了碰。
  她立刻清醒起来,将鱼网中,放在自己的草篓里。
  一路回了城。
  先将两条鱼放在锅里,点火开煮,又拿了一尾最大的鱼去房东家里,换了小半碗米。
  回来后将米投到水里,放了一点盐,煮了一锅半生不熟的鱼粥。
  吃着吃着,几乎掉下眼泪。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怎么会有这么多鱼?
  从她昨天去看之后,才过了不到一天,怎么就会有那么多鱼?
  是别人放进去的吗,可是芦苇被踩踏的痕迹正在缓慢恢复,并没有新的踩踏痕迹。
  指腹轻点着碗的边缘,她决定明天再去看看。
  第二天,她路过茶楼,发现那个草帽怪人已经贴上了新一轮的回复,写得很长、很细,语气也诚恳许多。
  而在京城外,水坑里又一次被鱼填满。
  放鱼的人大概意识到她可能吃不了那么多,这次只放了五条,却是更加昂贵的鲈鱼。
  是谁在放鱼呢?
  沈长胤不清楚。
  但她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小恩小利就感恩戴德的人。
  王公贵族也好,富商也好,那些本身就很有钱的人总是随手撒下对穷苦人来说很多的施舍,试图换取别人的深重感激。
  但这种施舍怎么会比得上一个辛苦的浣衣老婆婆为她递上的红薯糕。
  这怎么会是一样的?
  如果她这么轻易的感恩戴德,那才是愚蠢的。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捞起鲈鱼,离开了。
  饥饿总是教会人现实。
  第三天、第四天。
  公告板前的论战还在继续,水坑里也还是每天都被鱼给填满。
  沈长胤自己吃一部分鱼,剩下的拿到街店小店去卖掉,换成钱,存起来。
  到了第五天,公告板上的论战重新变得激烈起来。
  草帽怪人前两日诚恳谨慎的用词又在无数次辩驳中消失了,恢复了从前的犀利强烈。
  而沈长胤也决定要抓到那个不停在放鱼的人。
  她问过老婆婆了,老婆婆不告诉她是谁,但她猜得到,应该是那个草帽人在放鱼。
  她想见一见对方,问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于是她在第六天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待在河堤处,等着对方过来。
  她手里抓着毛边起皱的书,一边背诵着一边盯着水坑处的芦苇,直到天慢慢变亮,远处的渔夫也开始出船,吆喝一声开始撑杆。
  沈长胤静静地等着,就忽然听到了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看见河心泛起的巨大水花,和紧接着水花的阵阵涟漪。
  她立刻回头看向水坑,只看见了一个戴着草帽的人在芦苇中穿梭,匆匆跑开。
  她立刻去追,却发现这人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一眨眼就进了河边的林子里。
  她冲进林子,四下望去,不仅看不见人影,连脚印都没有。
  又一次地用目光搜寻,无果之后,她转身离开。
  躲在一棵树上的谢煜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长舒了一口气。
  她今早刚过来,就看见那道穿着青衣的瘦弱人影,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虽然看不见脸,但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人是那个‘沈庚戌’。
  这个人今天过来可能是要来逮她的。
  为什么?
  难道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偷了鱼而生气吗,不对吧,自己这两天都有还鱼给她,而且她每天都把鱼给捞走了。
  那就是因为策论在生气?
  自己今天在纸上嘲讽得太过了?
  无论如何,谢煜可不打算就这么被人家抓到,她请船夫在到达河中央的时候,往下扔个大石头。
  在这个沈庚戌被吸引目光的时候,把鱼放到水坑里,拔腿就跑。
  却没想到这个沈庚戌虽然看起来瘦弱,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疾病,跑起来居然挺快的。
  害得她一阵狂跑,一直躲到树上藏起来,才甩脱对方的追捕。
  脚步声终于远到完全听不见了,她侧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了一个离开的青衣背影,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头靠在树干上,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梦外】
  梦外,谢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坐在她一旁的沈长胤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书,却发现她只是做梦了,而没有真的要醒。
  脸上的笑容轻松又真切,似乎是个美梦。
  沈长胤叹了口气,眼睛里泛起淡淡的红血丝。
  谢煜已经沉睡一天半了。
  她派人盯着宫里,确定皇帝也在睡着,只有这个消息能够让她安心一点,确认不是皇帝在害谢煜,两人睡着只是因为三日醉的药效。
  她摸了摸谢煜的额头,看见她闭着弯起来的眉眼。
  好开心啊,小谢,是个美梦吗?
  梦里会有我吗?
  她又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好好休息。”
  然后重新拿起文书。
  可直到第三日,宫里的探子传来消息,说皇帝已经醒了。
  小谢却还没有醒。
  沈长胤心头一紧,立刻叫人把张军医请了过来。
  张军医过来坐在床边,做了个更细致的检查,对沈长胤摇摇头:“和那天一样,脉象完全正常。”
  “有没有可能只是她喝的更多些,药效更强一些?”
  张军医提议再多等一会儿。
  可沈长胤心中却骤然闪过被尘封的记忆。
  前世,她在街头巷尾听人们议论过三公主的怪病。
  那时三公主已经是声名远播的将军了,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年轻力壮,所以她生病的消息传得很快,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她的新任房东就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三公主不是真的病,而是命中有此一劫。
  因为她的一个远房亲戚的远房亲戚在王府做过一段时间的杂役,传出来的消息是三公主在生病之前身体都极为健康,没有任何即将生病的征兆。
  只是忽然有一天夜里正常睡去,第二天没醒过来,一直睡了十数天,才睁开眼睛,自此就病了,百病缠身,病痛不消。
  说到这里,房东还做了几个祈祷的手势,说,人还是要敬畏鬼神,否则就会像三公主那样,虽然看起来十分强大,却还是逃不过命里的劫难。
  那时沈长胤不以为意。
  现在,房东说的那些话,在她的脑海中徘徊不去。
  是那场病吗?
  是那场劫难吗?
  她握住了谢煜的手,面色如常,在被褥下却带着两只手一起颤抖。
  不应该是三年后的事情吗,她们不应该还有三年吗?
  怎么会现在就……
  【作者有话说】
  晚上再更一次,本来上午要更的,但是居然给忘了,我的错。
 
 
第82章 大梦五
  ◎二更◎
  【梦中】
  自那日以后,‘沈庚戌’再也没有试图和谢煜面对面过。
  谢煜安心了许多,她照例每隔几日就去公告板前看一看,和‘沈庚戌’进行论战,也每天往水坑里放鱼。
  她的钓鱼技术与日俱增,一开始往水坑里放的都是她向路过的渔夫买的鱼,后来变成了她自己钓的。
  两人都心知肚明彼此的存在,虽然不见面,却多了许多默契。
  水坑旁的芦苇上,用鱼线绑着一根随风飘荡的纸条,在绿色浓密的芦苇丛中极为显眼。
  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解开鱼线,将那张纸条取下来。
  沈长胤一手拎着装鱼的草篓,一手看着纸条,上面写着:
  “三尺二寸,望周知。”
  沈长胤看向水坑里,一条几乎比她胳膊还长的鲢鱼静静地在水里游动着。
  这是她亲手钓的吗?
  倒是进步了。
  不像之前几次,水坑里到处都是没有手掌长,没有筷子粗的小杂鱼。
  她笑了笑,将纸条小心收好,把鲢鱼捞了上来。
  这么大的鱼,捞上来的过程都要很费一番功夫,她额头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才重新提起变得沉甸甸的草篓。
  今年的院试要开始了,一旦考过了,她就可以被称为生员了,每个月会有朝廷发的粮补,也可以去幼童书院里帮忙教书,获得一点薪资。
  总之,只要考过了,她就再也不用过像之前那样忍饥挨饿的日子了。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在专心复习,和草帽人的论战频率都降低了许多,一周只会发出一篇策论。
  论战打到这个时候,问题已经从大的观点转向了细小的论点,也开始对实践方法进行讨论。
  虽然两人在策论里的语气向来不算友好,总是在激烈抨击对方的逻辑漏洞和夸赞自己的逻辑严密。
  但对于此时的沈长胤而言,和草帽怪人写策论并不是一种负担,反而变成了一种放松。
  有的时候被对方堵得气急败坏,她们会在策论纸的反面用小字写上一些和论战毫无关系的人身攻击。
  草帽人说她这么文弱,手无缚鸡之力,讨论什么战场事宜。
  她会回复:“君既然如此四肢发达,何故,所钓之鱼只有手指长宽?”
  草帽人在接受到这个评价后一蹶不振,在下一篇回复的反面上写:“你这个坏人。”
  想到这里,沈长胤笑了笑,草篓中健壮的鲢鱼用力地摆了摆尾巴,她不得不用两只手才能拎得住。
  在她身后,一根翠绿的芦苇上用鱼线绑住了一张新的纸条,上面用优美的正楷写着:“即将院试,舌战暂休。”
  过了两天,她重新回到这里,水坑里依然有新的鱼,芦苇上多了一张新的纸条,言简意赅地写:
  “好,祝君高中。”
  芦苇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沈长胤提起细细的鱼线,发现下面缀着一块浓黑的墨。
  闻了闻,墨中还散发着清香,是上好的松烟墨,上手一摸便知道价格不菲。
  如若这墨是别人送的,她大约会愤而拒绝吧,可这一次,沈长胤却笑了笑,将松烟墨在自己手心里抛了一抛。
  给即将科举的学子送墨,再合适不过了,她接受了来自草帽怪人的这份祝福。
  心想,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要参加科举。
  这样想着,她回了城,开始复习,在考试结束前再也没有去过城外。
  前段时日变卖草帽怪人给她送的鱼得了一些钱,买了基础的米粮在家中,所以她也不担心生计,只专心复习。
  出了贡院当天,她连手里的东西都没有放下,就直奔茶楼,向老板借了纸笔,坦然地坐在一楼大堂中央那个草帽怪人最喜欢坐的位置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两大页策论,贴到了公告板上。
  她往后退了退,用严苛的眼光审视了自己的字迹,而后思维发散,漫无边际。
  也不知道草帽这个人最近在做什么?
  *
  谢煜在想沈长胤。
  她躺在王府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
  这次梦真的好长啊,她有点想沈长胤了。
  她试过好几次忽然向后倒去,试图利用失重感让自己被吓清醒、从梦中出去,结果除了重重地砸到枕头上外、毫无所获。
  大约是自己的身体还没有醒,所以她醒不过来吧。
  她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通过敞开的门,她望着自己客厅里的一个巨大的水缸,里面养了三四条她亲手钓上来的大鱼,还有一条发生了基因突变、色彩极为鲜艳的野生锦鲤。
  她的钓鱼神功已经大成了。
  无敌是多么的空虚,多么的寂寞。
  现在的她从自制鱼饵、到自制鱼竿、到改良鱼线、再到设计时尚浮标,全都可以亲力亲为,水平直逼大师。
  实在是没什么可玩的了,除非未来开辟海钓新路线,否则她已经对淡水钓鱼失去兴趣。
  翻了个身,她想着,不知道那个姓沈的考试有没有结束,和她打口水仗还是挺有意思的。
  又自信起来,觉得自己这回在梦中极大地锻炼了口才,等醒了之后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常常被沈长胤给噎住了。
  当天下午她就去茶楼看了看,果然,对方已经结束了考试,重新贴上了新的策论。
  谢煜看完了,准备回家写回复。
  回去的路上熙熙攘攘,她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小孩的母亲连忙赶到和她道歉。
  她摆摆手:“没关系。”
  可小孩母亲依然催促小孩亲自说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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