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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远眯着眼睛假笑道:“不知道,现在依旧是热恋中,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所以呢这回可能要辜负你的期望啦,应该会超过三个月哦。”
“哦,哦哦,金盆洗手浪子回头?不得了了宋孝远,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一句话尾音还没落下,傅望抬眼,就与宋孝远在前视镜里对上眼神——
傅望马上闭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上一秒两个人还在嬉笑打骂,下一秒车内却氛围骤冷,徐则桉茫然地看着他俩,不懂这两个人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傅望也不由得暗自思忖,他与宋孝远十几年朋友,自认为是熟知宋孝远能开玩笑的底线在哪,可在刚才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宋孝远眼底的冷意却又不似作假。
莫不是宋孝远真的喜欢上林慎停了?那他刚才,岂不是直直朝着枪口上撞?
傅望还没来得及深想,突然,宋孝远开口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期限长又不代表我有别的意思,只是新鲜感还没过罢了。”
傅望一怔,随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可真的吓到我了。”
宋孝远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换了个坐姿,回应徐则桉的疑问:“我们第一次在酒吧遇见时,和我一起喝酒的男人就是林慎停。”
他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小插曲,自然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最初提到林慎停时那一种隐秘的雀跃却消失不见了。
徐则桉皱眉,模糊回忆起那个一进酒吧就对他抱有敌意的男人,心底生出些不好的情绪,便想再和宋孝远聊聊,一转头却看见宋孝远已经闭上眼睛安静地休息,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
徐则桉收了心思,也没再多说。
林南津一看就不常做这种服务别人的事情,也不肯学其他服务生那般嘴甜爱说话,在李致礼这里待了几天,已经有好几个熟客跟李致礼聊天时,专门提到了酒吧里新来的服务生。
“你们新来的那个服务生,长得是挺帅的,但怎么都不讲话的呀,我这段时间不是好久没来了嘛,问他老板最近有什么新样式没,他直接给我两个字,没有,我当时还怀疑是我听错了,话说老板,你是真没有再调新的酒吗,还是他敷衍我啊?”
漂亮的小姐姐坐在吧台边,笑着和李致礼吐槽林南津,李致礼也无他法,只能赔笑,慢慢哄道:“当然有的呀,他可能记性不好忘掉了,不好意思啊,这样,你看你想喝什么,就当我请你的,这杯免费,如何?”
小姐姐很惊喜,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跟李致礼客气:“真的呀,那就来杯红粉佳人,谢谢老板啦。”
喝完酒,聊完天,人有事先走了,临走前还和李致礼建议:“帅哥还是多说说话更招人爱,不然老板你要送多少杯酒出去啊?”
李致礼倒是能沉的住气,即使这是这几天以来第五个暗戳戳和自己吐槽林南津服务态度不怎么好的人了。
他没有发火,没有赶他走,只是慢慢减少了让林南津端酒出去的次数,更多时候,林南津就像个好看的人物摆件立在吧台旁边,盯着每个和李致礼说话的人,引得其他人坐在高脚椅上时总会下意识往后面看一眼。
终于,到了今天酒吧晚上正热闹的时候,那些微醺的酒客围着驻唱乐队鼓掌欢呼,吧台这里却是一反常态的清净。
没有人再过来和李致礼闲聊了。他面无表情地低头调酒,偶尔叫小周和其他人过来端酒。
“小周,椰林飘香。”李致礼喊。
小周哒哒哒跑过来,又端着酒哒哒哒跑走,送酒的过程中一直在笑着说着,跟客人们打成一片。
李致礼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在这儿待了几天,把这辈子的腰都给弯完了吧?”
站在旁边的林南津一愣,没反应过来李致礼是在跟自己说话。
李致礼没看他,拿起酒器在手中擦拭,“感觉工作做得怎么样,自己满意吗?”
林南津摸不准他的情绪,话在嘴边谨慎地囫囵半晌,才沉声道:“不是很满意。”
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人向他问这种问题,忽觉一种荒谬的新鲜感,但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李致礼放下酒器,脸色忽变:“你自己都不满意,林南津,你当这是在游乐场扮过家家吗?”
“我和你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来酒吧当服务生,我不拦,也不会给你任何后门走,这几天算是我的试用期,如果你做的好,当然可以留下来,但最后的结果却不是这样……林南津,我先不提客人和我提的意见,就光是我自己看到的部分,你都算不上合格,端茶倒水给人上酒看着简单,可你连这都做不好,做不好就罢了,甚至都没有一个学习的态度。”
他终于看向怔愣的林南津,冷声道:“我只看见你在自我感动,认为自己屈尊到酒吧来当服务生是件多么让人动容的事情,但这其实一点用都没有,我还因为你的态度问题损失了五杯酒。”
他语气虽轻,但落在林南津耳里,却犹如雷炸般震耳欲聋。
林南津活到现在,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顺风顺水,唯一的缺憾应该就是心脏的毛病。
他从小到大没听过什么重话,父母让着他,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也让着他,不与他正面起冲突,即使他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进了公司,因为他的身份,从没有人敢正面与他唱反调。与李致礼交往,李致礼也从未与他吵过架……所以,这个缺憾在某些时候反倒成为林南津某些劣根的助长剂,成为他人生挫折的阻挡屏障。
李致礼看的再清楚不过,林南津本性就是如此,所有东西都得唾手可得,养的他高傲自大,更学不会如何尊重别人。他把手中的酒器放回原位,刚想再继续说些什么。
这时,吧台不远处有人忽然喊了他一声,“老板!”
李致礼和林南津同时闻声望去,只见傅望在热情的冲李致礼招手,朝吧台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李致礼下意识眯起眼睛去认,模模糊糊地感觉他应该见过其中一个。
下一秒,他灵光一闪,眼睛倏然睁大。
是宋孝远。
他怔然,看着宋孝远浅笑着走近,倚在吧台边上和他打招呼:“还记得我吗,老板?”
宋孝远还是那么好看,气色比初次见时好了些,李致礼甚至觉得他应该长胖了一点。
他迅速从与宋孝远的对视中抽离,跟来的三个人都打了招呼。傅望在看酒单,和李致礼开玩笑:“怎么样老板,我这一来,不仅把回头客给你找过来了,还带来一个新客人,今天怎么着也得给我个七五折吧?”
李致礼挑着眉,把袖子挽起来:“好啊,今天三杯我都给七五,但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啊。”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把酒单递给徐则桉,指着酒单上定价最贵的那一杯悄声说,“这杯最好喝,点这个……”
“唉!”李致礼笑骂,“傅望!”
傅望哈哈大笑,把酒单收回来,“逗你的逗你的,一杯莫吉托。”
宋孝远接过傅望传过来的酒单,低头细看了一会儿,刚想抬头点酒,忽然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转身,正好与站在旁边的服务生撞上视线。
四目相对,宋孝远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就移开了目光。
但这人还在看他,并且眼神放肆,不像是正常的观察,倒泛着莫名其妙的敌意与审视,宋孝远又不由得瞄了他好几眼,眼里的疑惑之色也越来越强烈。
这个服务生,怎么长的这么像林慎停?
宋孝远没再看他,他今天出来是为了放松,不想因为怪人而浪费时间。而且这人长得和林慎停实在有些相似,宋孝远下意识避开可能和他发生争吵的契机,他不想前几天刚和林慎停闹得不开心,现在还要再与跟他相像之人生气一番。
他把酒单递给李致礼,笑着说:“威士忌酸,谢谢啦。”
李致礼伸手来接,才将酒单握在手中,却忽然被宋孝远轻轻捏住手腕,往他那边拽了一下。
“这是,这是纹的水墨画?”宋孝远看着他的纹身,有些惊喜地想要用手去触,但又怕李致礼不同意,指尖便悬在那片水墨上面,抬头看着他。
李致礼被他瞧的一愣,忍不住笑道:“可以摸。”
傅望在一旁单手撑着脖子,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致礼,我第一次带孝远来的时候可跟你说过啊,要是让他看见这个纹身,他一定会很感兴趣。”
宋孝远说:“确实,我第一次见,这纹的真的很漂亮。”
他在灯下看了又看,一直没放开李致礼的手,李致礼也是头次见有人这么喜欢他的纹身,并不觉得有什么冒犯,就随宋孝远去了。
但就在这时,旁边那个古怪的服务生忽然冷冷说道:“手拿开。”
声音冷漠,全是明晃晃的厌恶与隐秘的威胁,此话一出,除了宋孝远,在场三人皆是一愣,全都回头看向那个服务生。
宋孝远抬眼,眼底一片冷漠之色。
他漫不经心地捏着李致礼的手腕,偏头看着服务生,倏然一笑,戏谑道:“怎么了林南津,你急了?”
他说的自然,像是早就认识林南津了一样。
林南津眼眸微眯,“你认出我了?”
“是啊,林慎停和我讲过你们的事情,你和林慎停长得像,现在又像一条狗一样待在李致礼身边,见谁咬谁,想认不出来都难,”宋孝远依旧没放开李致礼的手腕,嘴角的笑容扩大,“我本来不打算理你的,但你自己蹦出来咬人,就别怪别人打狗了,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的恶意那么大呢?怎么,也怕我瞧上李致礼吗?”
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字字像把狠厉的刀子戳人心口。刚刚林南津看宋孝远的时候就让他很不舒服,现下别人主动扑上来,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
林南津却没有立刻回击,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漠然道:“这话一出口,我才明白为什么林慎停要找你了,你跟他前女友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狠毒又浪荡。”
宋孝远怔了几秒,狠狠皱眉:“你什么意思!”
第61章
林南津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推到宋孝远面前。
宋孝远瞥了眼,脸色突变:“你为什么会有我的背景资料?”
林南津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想要拿回手机,宋孝远却猛地摁住屏幕,盯着林南津道:“我问你,为什么会有我的资料,你在查我?”
没有拿到手机,林南津干脆收手,“查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资料,本应在你初来酒吧的时候就发给我,”林南津说,“但它耽搁了一个晚上,知道为什么吗?”
他话音刚落,那个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如同加快放映的电影一般迅速出现在宋孝远的脑内,手指慢慢在屏幕上按出雾气,他倏然抬眼,“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本还在奇怪,为什么当时林慎停独独拦下你的资料不想让我看到,现在见到你我才明白,估计是早就看上你了,所以才这样做,”说着,他将手机从宋孝远手指下夺走,继续说道,“我什么意思?我说林慎停明知故犯,空窗了两三年,换了个性别和长相,结果找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前女友的影子,他可真爱她啊。”
林南津的脸上出现嘲弄的神情,“你和童漾相像到什么程度呢?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两个的行事风格有多相似。”
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一遍:“狠毒又浪荡,劣质的替代品。”
狠毒又浪荡。劣质的替代品。
林南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用词有多狠毒。
宋孝远怒极反笑,他眯起眼睛,瞳孔里迅速透出寒意,道:“真奇怪,你为什么对他前女友的意见这么大?而且你这样说,我就这样信吗?现在扯谎挑拨别人关系都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了吗?林南津,你别太离谱了。”
徐则桉悄无声息地起身,站在宋孝远身后,冷漠地看着林南津,身旁傅望也声音冰凉地接道:“是啊,像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说别人狠毒的人,说什么我们就得信什么吗?”
他看向李致礼:“老板,这人又是谁?贵店的服务生说话都这么不客气的吗?”
自从林南津说出那些话后,李致礼似乎一直在盯着宋孝远出神,被傅望提醒后才反应过来,马上放下酒器,转身低声制止林南津:“你在胡说些什么?这跟你有关系吗?”
酒吧里,客人的酒杯还没拿起,乐队演奏的民谣甚至刚刚进入副歌,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一分钟,这几人周身的氛围已似黑云压顶般窒息与焦灼,彼此针锋相对,话语间咄咄逼人都不肯落了下风。
被几个人这样质问,林南津神色未变,只道:“你当然可以不信我,你只需要多问问林慎停的朋友,比如……”
他的视线落在李致礼身上,缓声道:“比如他,林慎停从小到大最重视的朋友。”
宋孝远的目光一凝,扭头看向李致礼。
他那双眼睛太亮,无端在李致礼的胸膛上刺了一下,明晃晃地照进他的心底。
李致礼感觉自己心里那点想法像是被宋孝远给彻底看透了,他脑子一麻,拉起林南津就往酒吧外走,“够了!别在这里发癫了……”
话还没说完,他被林南津反手拉住,冷声道:“走什么?”
“他们不像吗?”林南津的手看似没有用劲,却捏的李致礼动弹不得,“如果你感觉不像,直说就是,有什么好走的?”
李致礼回头:“林南津!”
“还是说,”林南津不怕他的怒火,盯着他继续说道,“你不想撒谎?阿礼,你根本就不会撒谎。”
不远处,不知道乐队的主唱说了什么来暖场,那些酒客被逗得开怀,满屋都是他们的欢声笑语。而李致礼在这样欢乐的氛围中被林南津问的一怔,下一秒,宋孝远沉默但锐利的目光就越过林南津的肩膀,沉沉地压了过来。
他没说话,似乎真的在等一个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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