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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野(近代现代)——时三七

时间:2025-08-01 08:17:20  作者:时三七
  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吧?
  下一秒,他脖颈一松,落进了熟悉的怀里。
  “乖乖,我的乖乖,我的宝贝,”林慎停捂着宋孝远的耳侧,手指发抖,不住的向后抚摸他的鬓发与眼角的眼泪,“你是想让我死吗,你是不是很恨我啊,如果你真的恨我你就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林慎停彻底被宋孝远打败了,他失去了应对他的所有策略。
  他无力地抱着不断咳嗽的宋孝远,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不敢放下,也不敢用力,生怕放下他就碎了,但又更怕他消亡在自己怀里。
  我该拿你怎么办,宋孝远。
  宋孝远闭着眼睛,微弱地呼吸,感受着彼此相贴的胸膛里林慎停震颤的心跳,绝对鲜活,绝对温存,有着让人心动的爱意。
  不像他曾经献给别人的爱慕,不是忧伤,不是悲泣,不是欺骗,更不是无尽的懊丧。
  是他曾经最为渴盼的感情,也是现在他最讳莫如深的死物。
  爱情是我的灾难,若沉浸爱情,我沉醉,我腐烂,我将消失殆尽。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与过去的世界从此一刀两断,但愿不要听到来自那里的消息或回响。到新的世界去,到新的地方去,切莫回顾。
  切莫回顾,切莫回顾——
  “林慎停,”他说,下巴靠在林慎停的肩上,声音颤抖,“我们分手吧。”
 
 
第64章
  (一)
  握着宋孝远蝴蝶骨的手猛地一紧,几乎是在瞬间就暴出恐怖的青筋。
  男人睚眦欲裂,咬着牙贴近宋孝远的耳廓,因为愤怒而震颤的嗓音缓缓响起:“宋孝远,我们两周没见,见到你的第一面,你在别的男人怀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分手吧,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宋孝远闭着眼睛,就连刚才被林慎停掐住脖子而逼出的血色都褪的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神经质的痉挛。
  他不说话,给人一种濒死的平静。
  死寂的沉默成为怒火的助燃剂,林慎停的手死死嵌入他的发中,用力往后一拽,宋孝远的脸赤裸裸的暴露在昏黄的路灯下,还有快速坠落的雨滴中。
  他被雨滴打的睁不开眼,因为挡雨的人把他推出了伞外。
  被雨与泪混杂浸湿的五官愈发清晰,精致与脆弱在他的皮肉上交织成暧昧不清的美感,即使刚才在林慎停的手中那么狼狈,片刻缓和后,依旧漂亮到吓人。
  “说话,宋孝远,你就是这样做人的吗?你有尊重过我吗?”林慎停的眼神中闪着奇异的光,那是一种被伤透、彻底失去信任的目光,“无论是变心还是厌弃,给我一个理由,结束也要清清楚楚的结束,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刚才亲你的男人?跟着你一起去海市的男人?还是其他许许多多我不知道也没有见过的男人?啊?”
  林慎停厉声吼道:“说!”
  事情走到这里,已经可以窥见两败俱伤的爆裂结局,宋孝远的心里竟吊诡地生出一种酣畅淋漓的毁灭感。
  他垂着眼,抿起唇角,努力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轻声道:“你要理由?好,我给你理由。”
  “不止今天,不止过去,”他说,语气逐渐加重,“我早就厌弃你了,今天就算没有那个男人,我也会和你说分手。”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花心,浪荡,交的男朋友没一个能有三个月,你林慎停算什么东西,也配我打破原则?”
  说着说着,汹涌的眼泪从宋孝远的眼缝中流出,他止不住,几乎是嘶吼着喊道:“林慎停!你是有多傻多天真才会信我只爱你一个人?! ”
  滚烫的血液盲暗又癫狂地从心口落下,坠落在看不见的阴暗的角落,滴滴触目惊心。
  感受到爱与被爱后,所有的忧郁不安被宋孝远压在心底,成为他心脏里沉疴的一根根尖刺,而现在,血淋淋的刺毫不留情的从他的心脏中穿出,在那些鲜活血肉上扎出一个个丑陋黑暗的窟窿。
  他握起,再扎向林慎停的心脏。
  心脏因为猛然的痛而几乎停住心跳,林慎停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他低下头抵着宋孝远的肩膀,声音破碎,“我求你,别说了。”
  大雨如注,仿佛一辈子只有这一夜那么长。
  世界充斥着杂乱无章的雨声,墨黑天空对地上人的不幸与悲伤置若罔闻,仍以无尽雨滴敲笃地面,斯文而悠闲。
  它不会说话,只会以旁观者的身份嘲笑和视而不见。
  林慎停再抬起头来时,一双眼睛离奇的镇静,眼中布满血丝,像是他的眼里发生了一场凶杀,有人被枪击死在了他的瞳孔里,血迹流满了他的眼神,蜿蜒不止,曲折错乱。
  他开口,嗓子哑到几乎说不出话:“宋孝远,我这个人其实原则很少,底线也很低,但我心里有把尺子,一旦迈过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我从不会和前男友或前女友产生任何关系,”他一字一句地说,生怕自己声音沙哑,宋孝远没有听清,“宋孝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收余恨,消嗔痴,这次分手,就是永别,再见就是陌生人,就算他们彼此谁突然暴毙,也不会去参加他的葬礼。
  宋孝远色厉内苒地闭上已经流不出眼泪的眼睛。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艰难地吞咽着,手指蜷缩。
  “对,”他说,“分手吧。”
  雨里静极了。
  林慎停缓缓呼着气,轻声道:“宋孝远,我真的很爱你,也真的很想掐死你。”
  然后,林慎停松开宋孝远,转身走了。
  他迈出雨巷,走过被霓虹灯映照的斑驳陆离的地面,回到了酒吧。
  林弈水正和她的男朋友一起,面无表情地站在刚刚被他打的男人面前,不让他走。Noah捂着心口倒在沙发上,刚才林慎停打得不轻,他现在还是站不起来。
  林慎停摇摇晃晃的进来了,两人见他,皆是一喜,马上围了上去。林弈水用手擦他脸上的雨水,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又指着还躺在沙发边沿的男人,问林慎停他是谁。
  林慎停淡漠地瞥了一眼,开口道:“姐,留住他,别让他走。”
  林弈水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林慎停的身形忽然晃了晃。
  他的心脏似是被什么钝器重重地拍了一下,在脑内炸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慎停耳鸣不止,往旁边一歪,轰然倒下。
  几个巷子的距离,宋孝远蹲靠在墙角,呆滞的在屋檐下盯着不断溅出的雨花。
  他是锈迹斑斑闪闪发光的铁轨,漂亮,但却满身疮痍,铺在两个破旧的火车站之间,上面有几个站牌,写着爱情、月亮、还有谋杀。
  爱情被意外侵袭,白色的字体上满是污渍,而月亮的标识缺了一块,这一辈子都不会成为完整的满月。
  火车轰鸣,构成了他的一生,只有谋杀,伴随着孤独的铁轨。
  永永远远,长长久久,没有尽头。
  /
  海市昨晚下过了雨,但依旧闷热,不过早上却很凉快,所以徐则桉起了个早,准备今天坐船去附近的岛屿看看。
  宋孝远回锦北之前特地和家里说过,徐则桉要继续在海市旅游,所以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不管顾庆滇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宋凛发的话,徐则桉的房间还是被安排到了二楼,紧挨着宋凛的卧室。
  这几天徐则桉在海市过的异常惬意,白天在海市上采风,晚上则沿着公路线夜骑。他早出晚归,经常能在早上出门时遇见下楼吃早餐的宋凛,晚上回来时,也会和偶然路过的宋凛道声晚安。
  今天早上也是。
  徐则桉昨天的闹铃设的太早,起床时才刚刚五点半,窗帘的缝隙中只打进来一丝黯淡的天光。
  他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想要透气,一低头,就看见正在楼下花园里亲自劳作的宋凛。
  似是有所感应,宋凛直起腰,也抬头往上看去。
  看见徐则桉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宋凛笑了一下,站在原地想了几秒,弯腰捡起旁边草地上散落的白玫瑰,朝徐则桉晃了晃。
  徐则桉也对他微笑,心里一动,关上窗户,下楼去了花园里。
  宋凛刚把水管按上,见徐则桉过来,忙摆摆手让他离远点,防止浇头中溢出的水洒在徐则桉身上。
  徐则桉就乖乖等在一旁的草坪上,等宋凛浇完花,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这些都是您种的?”徐则桉看向草坪上那些散落的白玫瑰,轻声问,“真的很漂亮。”
  “是,基本上都是我在打理,有的时候我忙,也会专门请园艺师傅过来照顾,但次数不多,”宋凛正把一盆吊兰从屋檐下搬出来,徐则桉要去帮他,他躲了一下,示意自己不用帮忙,“没事,我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放下花,他又指了指那些白玫瑰,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这些花,待会儿阿姨会把它们拿进屋里,修剪修剪插进花瓶,权当装饰。”
  徐则桉问:“我看您这里很多白玫瑰……您这是对白玫瑰情有独钟吗?”
  宋凛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徐则桉察觉到他的犹豫,忙道:“不好意思啊,您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回答的,只是闲聊嘛。”
  宋凛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无所谓地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为什么种白玫瑰……因为白玫瑰是孝远祖母最喜欢的花,其实这片小院子里面的大多数花都是她闲暇时亲自种下,多数也是她一手打理的,现在人走了,我便接手了她的花园。”
  “有的时候我从楼上往下看,尤其是这丛白玫瑰,看着看着,恍惚间似乎感觉自己还能看见我的妻子在修剪枝叶,像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样。”
  徐则桉讶然,又跟宋凛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惹您忆起故人的。”
  宋凛:“孝远没和你提过我们家里的事情?”
  徐则桉说:“没有。”
  宋凛的视线在徐则桉抱歉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在道歉,其实我第一次和你在锦北的墓园遇见的时候,就是去祭拜孝远的祖母的。”
  徐则桉睁大眼睛,一副异常乖顺的模样:“这么巧?”
  “嗯,我只要去锦北,都会去看看她,”宋凛抬头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光,又拍了一下徐则桉的肩,“好孩子,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徐则桉没有料到宋凛的话题转变的这么快,愣了一下,便低下头,有些害羞道:“没有,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没谈过恋爱?”
  宋凛挑起眉,似是惊讶,但又有些别的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在里面。
  他舔了下嘴唇,弯腰捡起那些白玫瑰,抬手掐下烂叶与成色不好的花瓣,半晌哼笑了一声,摇着头,有些感叹:“那你是怎么和孝远是认识的呢?按理说,你们两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因为修剪与浇灌,整片花园里满是清新的草木香以及泥土的湿气,徐则桉还没闻惯这个味道,皱着鼻子抬头,有些可爱,“和他在酒吧认识的,我是调酒师。”
  “调酒师?”宋凛没怎么听过这个称呼,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几秒,“所以你……”
  “是孝远帮了我,”徐则桉不卑不亢的与宋凛对视,轻声道,“我之前欠了很多钱,是孝远帮了我,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宋凛一怔:“你……”
  “我的父母早亡,除了大笔的债务,别的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徐则桉微笑着拿过宋凛手上的玫瑰,继续帮他挑拣着合适的花朵,“您说,我前半辈子一直在还债,哪里有时间和资本去谈恋爱呢?”
  听他这样说,宋凛再瞧他,只觉得这孩子身上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坚强意味,他心里一动,摆起长辈的架子,温声宽慰道:“但好在你现在没有可以感到忧愁的事情了,至于喜欢的人,可以慢慢找,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徐则桉有些羞涩:“我,我觉得我可能喜欢年纪比我大一些的……”
  话还没说完,他似乎也发觉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不太适合,便抬头朝着宋凛笑了一下,“我,我胡说的,您别在意。”
  他又开始低头择花,但脸颊,还有耳朵后,却慢慢红了起来。
  年轻,有活力,没有谈过恋爱,孤身一人,甚至在之前还欠着债务,温良有礼,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这白玫瑰还要纯洁。
  宋凛看着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白皙脖颈,搓了搓指尖,沉沉的目光隐暗在渐亮的天光中。
  (二)
  “宋孝远!宋孝远你起来了没,开门!宋孝远!”
  砰砰砰的敲门声不断从门外传来,宋孝远堵着耳朵,逃避的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半晌,发现敲门声不仅没有停下,反倒频率更加急促,大有一种想要用手把门给敲破的气势。
  泡芙从卧室门缝里挤进来跳上他的床,又从床尾蹿到床头,热乎乎的舌头舔宋孝远露在外面的手背。
  宋孝远感到湿意与挠人的倒刺,下意识把手缩进去,泡芙就拿头去拱宋孝远的头发,喵喵地撒着小声的娇。
  外面有笨狼,屋里有幼虎,宋孝远终于在两面夹击中被逼起来了,他慢吞吞地掀开被子,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捞起跟在他身后的短脚蓝金,面无表情的去开门——
  罗云明一个砸门的拳头还没抡下,门突然开了。
  他差一点砸上宋孝远的鼻梁,马上心有余悸地收手,手指点着手腕上的表,语气严肃道:“看看看看!这都下午一点了,我硬是敲了十分钟的门,宋孝远你真是好样的!”
  宋孝远瞥他一眼,沉默转身,罗云明便提着大包小包跟了进来。他把打包袋放下,又顺手关上门,回头就看见宋孝远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里,似乎是在发呆。
  没有一点儿精气神,眼下的青黑快要赶上他平时画画的黑墨,嘴唇上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全是红彤彤的破皮,整个人缩成一团悄无声息地窝在一边,如果进屋时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宋孝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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