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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野(近代现代)——时三七

时间:2025-08-01 08:17:20  作者:时三七
  这哪儿还是上个星期兴奋的跟他聊回家陪父母的人。连一周都没过去,人不仅像过了个极寒的冬天一样蔫了下去,看上去感觉还又瘦了,罗云明猜测他和林慎停在一起后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这几天又完完全全给赔进去了。
  他不忍再看,拿起刚去店里打包的饭菜走到厨房,准备重新热给宋孝远吃,“你是不是一直睡到现在?没吃饭吧?”
  客厅没声儿,罗云明探头去看,又重新问了一遍:“问你话呢,吃没吃饭?”
  宋孝远还是没说话,直直地盯着正在猫爬架上跳来跳去的泡芙,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在走神。
  罗云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盯微波炉上的秒数。
  叮——
  饭和菜被端到客厅,瓷盘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声清脆声响,宋孝远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眼睛呆滞一转,慢慢从那种恍神的状态中转醒。
  罗云明把筷子递给他,弯腰说道:“吃饭吧,小宋少爷?”
  宋孝远接过筷子,露出左手上那条被猫抓出的伤痕。
  伤口已经结了瘆人的疤,但明显没有被照顾好,伤痕的主人应该忍不住扣过伤痂,有些疤甚至盖不住冒出的新肉,看样子是要留疤痕了。
  宋孝远攥着筷子,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会过来?”
  罗云明从他的伤疤上移开目光,挑着眉双手叉腰,差点被气笑了:“我靠,宋孝远,你真是没良心啊,我过来看你,路上给你又带饭又带菜的,进屋了连口茶都没喝,屁颠屁颠的就去帮你热菜,结果你一张口跟我说这话?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宋孝远垂下眼睫,没说话,摸索着从沙发上下来,伸手去夹菜,一口西蓝花嚼了半分钟,吞了又吞后才艰难咽了下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胃里实在恶心的吃不下,他干脆把筷子搁在碗上,哑声道:“我是问……”
  话还没说完,宋孝远突然捂嘴咳嗽起来,罗云明被吓了一跳,忙跑去料理台给他倒水。
  他掂起热水壶,拧开后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半点热气,热水壶也不像最近用过的样子,罗云明简直无法想象宋孝远这几天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妈的,要是再让宋孝远这样在家里自生自灭个两三天,是不是过几个星期,他就可以过来给他收尸了?
  罗云明在心里暗骂,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压着莫名其妙的怒意重新烧水,刚把热水壶按亮,下一秒,他目光一凝,视线落在料理台的某个角落上,面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
  顿了顿,他偷偷往客厅里瞧了一眼,见宋孝远没有往这边看来,他迅速伸手从角落里拿起了那几瓶没有合上盖子的药瓶。
  这是……罗云明眯起眼睛,喹硫平。
  顷刻,罗云明像突然被人重击了一样,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把药瓶放回原位。
  药瓶周围还零零散散落着好几颗药粒,隐约可见看出服药人吃药时候的慌张与匆忙,罗云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捡起那些药粒放回药瓶,只是让一切还按照宋孝远熟悉的模样来。
  他站在那儿,一直盯着那些药片,心里不断翻涌出许多事情。
  随即,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药品的照片,便拿着热水回到客厅,就看见宋孝远在搂着猫,又开始对着桌上的饭菜发呆。
  听见罗云明的脚步声,宋孝远没有抬头,只是转过身,就着罗云明的手喝了口热水,感觉胃里的恶心稍微淡下些许,才又说道:“我刚才话没说完,我是想问,是不是林慎……”
  “不是,”罗云明立即否定道,随后语气一转,低声道,“我只是知道你们分手了,想你可能会心情不好,所以来看看你,不是他叫我来的。”
  宋孝远怔了一下,没有料到他会否认的这么快,下意识抬头茫然地看着罗云明,似乎是想确定他有没有在说谎。
  罗云明盯着他湿润的眼睛,无声的在心底出了口气,认真点了点头。
  宋孝远嘴唇一颤,马上低头避开罗云明的视线,他缩紧了抱猫的手,忽然开始有些手足无措道:“哦,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也别想多,他,他是只跟你说了我和他分手了吗?就这样吗。”
  罗云明哑然,顿了片刻后才应和道:“是,他只跟我说了这些,我也没有想到你们分手了,毕竟这次连三个月都还没到,我以为时间会更长一些呢。”
  宋孝远垂下眼,细长的手在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泡芙背上的毛,那点无措的情绪像在他的手下一点一点的被抚平,每抚一下,他就平静一分,面上的表情也就淡去一分。
  半晌,他轻声道:“很正常的,分分合合本身就很正常,你和他还是朋友,不用因为我有什么尴尬的。”
  说完,他尝试拿起筷子重新去夹菜,但夹到菜他也不吃,在嘴边停留良久后放进碗里,又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罗云明坐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和宋孝远从小一起长大,但就连他现在也看不透这个时候的宋孝远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看着他,似是看着一片湖,细细的水雾盖了满湖,一伸手,就抓了一手空茫茫的水珠。
  又思考了几秒,他开始把话题往宋孝远怀里的猫上引,“你看,我把你的猫照顾的不错吧,油光水亮的,阿姨说这小猫肯定比之前还重了不少。”
  宋孝远眉尾一动,低头看正在舔毛的泡芙,脸上终于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是,你得帮我谢谢阿姨,她还帮我给泡芙的指甲剪了,要不是她,我这几天还真没有精力去打理泡芙。”
  罗云明一愣,有些尴尬道:“她没有啊,自从知道泡芙把你抓了,阿姨就不太敢靠近这小猫了,就大概天天喂食加水换猫砂,然后就没了。”
  宋孝远张着嘴,又看着泡芙,“那是谁……”
  瞬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指尖忽然发起了抖,一下子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心里被这偶然发现的事情烫的哆嗦,四肢百骸的力气也全被烫走了。宋孝远看看猫,又看看罗云明,最后瞪回泡芙身上,脸也跟着白了。
  罗云明探头看他,又被他的表情一惊,忙去拿纸,“你别哭啊宋孝远,怎么好好说着突然掉起眼泪了?”
  我哭了吗?
  宋孝远愣愣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再放下时,手掌已然被泪水打湿了。
  他突生一种茫茫无依的感觉,像在黄昏时分出海,路不熟,又远,永远没有尽头,再也不会停泊在岸边。
 
 
第65章
  (一)
  半个月后。
  砰——
  黑色的书包被随手放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里面应该装了很多东西,不然不会连桌子也跟着颤了一颤。
  听到声音,邻座的江演恪从电脑前抬头看了宋孝远一眼:“你来啦,上午怎么不在?”
  宋孝远倒在椅子里,把工牌从脖子上取下一扔,拿起黑咖狠狠地喝了一口,这才喘过气,随口答道:“我在上学术英语。”
  江演恪疑惑:“学术英语不是上个星期已经结课了?”
  “7到14周的,”宋孝远从背包里掏出准备当午饭的三明治,“鬼知道我为什么会选后半学期的英语课。”
  三明治是他下课后在学校便利店里匆忙买的,从学校到公司他赶了一个半小时的车,三明治早就已经被包里的电脑和书本挤压的不成样子,面包被压烂,肉片更是凄惨,看上去让人没有一点食欲。
  宋孝远最近本来胃就不舒服,看到三明治这幅惨样,两眼一闭,直接就失了胃口。最后他想了想,还是舍弃了午饭这一选项,随手扎起最近才修剪过的头发,打开电脑准备做底稿。
  江演恪见他根本没有吃饭的打算,忍不住劝道:“好歹吃些东西,工作没有命重要,你这半个月瘦的都快没形了……”
  宋孝远直直盯着屏幕,眼下青黑浓重,细瘦的指骨不住地点着鼠标,轻飘飘地打断了他:“谢谢啦,不过没事,晚上再好好吃一顿,我先把工作做完吧。”
  江演恪觉得不行:“那你待会如果又低血糖了怎么办?”
  宋孝远无所谓:“我带的有巧克力,能应急的。”
  江演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宋孝远早已起身,快步跑到走廊尽头的打印机前,过了一会儿又抱着成摞的文件走回工位,坐下来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
  江演恪无声地盯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眼神中多了些自嘲。
  宋孝远手上在做的是上个星期李刚带他出差去的项目上的工作,一套底稿归档花了宋孝远整整三天时间,桌上全是贴满花花绿绿的标签的文件,多到甚至连他的电脑都没地方放。
  不过好消息是,今天下午他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尾。
  宋孝远眯着眼睛检查了下列表,又起身,又坐下,匆忙的脚步在铺着地毯的地面蹬出声响,如此来回奔波了好几趟,即使室内的空调温度打的很低,宋孝远的额头上还是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
  虽然很累,不过他很喜欢,也很享受专注于这种费力且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
  这是好迹象,宋孝远想,他在进步。
  在这个过程中,他有完成工作的目标与动力,他能让自己动起来,没有精力去胡思乱想,怎样都比前段时间他躺在床上,甚至连扔掉一个纸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的情况要好上太多。
  就这样一步步的,脚踏实地的,慢慢从情绪的泥泞里爬出来。他想,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从工作的间隙中喘了口气,宋孝远刚抱着文件坐下,电脑下方微信的图标就开始一直在闪。宋孝远灌了口咖啡,单手撑头去看谁在给他发消息。
  纤细到似乎下一秒就会折断的手腕在黑色鼠标垫上忽然一停,宋孝远捂着脑袋,看见对话框里许允灿一下子给他发了十几个胡萝卜哭着揍地球的表情包。
  这烦人精,没事儿闲的是吧。
  宋孝远回:?
  许允灿那边得到回复,立马兴冲冲地问:小远!下周就要英语pre了,我们什么时候约着一起准备准备?
  宋孝远本就在隐隐作痛的脑袋霎时更疼了,他强忍着不适,回他: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准备我的稿子,你准备你的,到时候合在一个ppt上面,两个人都上去讲,怎么样?
  这是他们常用的做法,既节省时间,还能提高效率。
  最近他忙得要死,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后半学期开课的学术英语,今天被微信课程群提醒后匆忙赶到教室时,那个小教室只剩下一个座位。
  宋孝远舒了口气,刚要去坐,却忽然惊讶的与座位旁边许久未见的许允灿对上眼神。
  两个人都呆住了,许允灿与他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四目相对,看上去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再遇见宋孝远,而且还是在这样又滑稽又严肃的场面。
  愣了几秒后,他脸上肉眼可见浮现起惊喜的表情,马上狂招手让宋孝远坐到他身边来。
  宋孝远还在犹豫,背后的老师突然清了清嗓,准备上课,他心里一紧,别无选择,只能猫着腰跑到许允灿旁的空座位上。
  而且,更衰的是,下课时老师布置了结课方式,因为班级人数正好是偶数,她直接让每个同桌的人两两组队一起pre,再加交上来的稿子分数,合在一起算分。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一出——
  微信提示又是一闪。
  许允灿应该是看出了宋孝远拒绝的意思,直接回:不好,你得对我负责!
  宋孝远皱眉,回:什么?
  许允灿:我想要期末有个好成绩,我研二要出国读二硕,这个成绩很重要,一点都马虎不得,见面比线上要更有效果。
  放屁。
  宋孝远闭上眼,长叹了口气。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许允灿到底打的是什么心思。
  从英语课遇见,再到现在两人的聊天,许允灿似乎已经忘记宋孝远被下药进医院这件事情跟他有无法摆脱的关系,反倒表现的大大咧咧,没有丝毫别扭和难为情的情态。
  宋孝远因为林慎停的原因,没有跟许允灿算这笔烂账,他居然自己贴上来,现在更是非要在私底下与宋孝远产生交集。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哪怕他与林慎停有很亲近的血缘关系,本质上还是有鸿沟般的差距。
  林慎停他就不会……
  忽然,宋孝远眼神一滞,马上深吸了一口气,用双手搓了搓最近有些瘦凹下去的脸,结束自己下意识的、毫无意义的比较。
  他不再看许允灿接下来发的时间和地点,又起身去打印机旁拿刚刚印好的文件。
  可没走两步,他的脚步突然一软。
  宋孝远没注意,只觉得有些心悸,但等他走到打印机前,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猛地如海似的向他袭来。
  几乎就在瞬间,冷汗就浸湿了宋孝远的后背,他被绊了一跤,立马扶着打印机蹲下,靠着墙缓解将要晕倒的恶心。
  四周的声音他还能听见,但眼睛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他喘息着,用双手慌乱摸索打印机的放纸的卡槽,装做自己正在给打印机加纸的假象。
  缓一缓,宋孝远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缓一缓,缓一缓就能撑过去。
  耳中的嗡鸣不止,他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又睁开,闭上眼睛,再睁开,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差不多睁眨了有二十几次,那口吊着的气终于缓过劲来。宋孝远伸手胡乱搓了一下发麻的头皮,视线中的黑色开始慢慢褪去。
  他喘着粗气,扶着打印机,四肢脱力地翻身靠坐在墙边,双眼无神地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褐色的地毯,还有四周的一些零散纸屑。
  不,现在并不能算空无一物了,因为有人过来了,锃亮的皮鞋踩中了那些纸屑。
  更糟糕的是,这个人还停下来,鞋尖在地毯上一转,居然直直地朝着宋孝远。
  哦!可怜的纸屑,现在若是能发出声音,必定会发出无数声哀嚎!
  宋孝远没忍住,虚弱地坐在地上,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刚刚和阎王爷的亲密接触让他脑袋晕乎乎的,心里也没了什么防备,更顾不上体面和理智,像发疯了一样抬头去看那个皮鞋的主人,笑着说:“你好,你把纸屑踩疼了,麻烦挪一挪脚……”
  脚的发音还没出声,忽然,笑容难堪地凝固在宋孝远惨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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