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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重圆(古代架空)——一只小蜗牛

时间:2025-08-01 08:18:46  作者:一只小蜗牛
  卫兵答:“陛下正在议事。”
  陆宁远怔怔,随后轻轻推门进去了。
  走到里屋,秦良弼的大嗓门传出来,下意识地,陆宁远脚底下迈得更快。秦良弼正道:“想把夏人留在河南……”陆宁远刚好进屋,把门推开,所有人都朝着他回了回头。
  屋中狭小,不比议事用的大堂,行在文武在床前坐出几排,陆宁远想上前,居然没有下脚处。隔着满屋所有的人,刘钦直身坐在床头,换了一身衣服,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束得一丝不苟。
  陆宁远在门口站定了,有人从椅子间站起,想让给他坐,陆宁远没去,又无法越过众人上前,只得远远站在原地。
  他身为总兵,孤零零站在这里,十分微妙。为他让座的几人看他不肯过来,只得自己讪讪坐下,余人只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刘钦不语,便没人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在座的都是人精,不观望清形势不会贸然开口。秦良弼顿了一顿,便继续自己刚才的话。
  “其实也简单。臣看夏人还是想重夺开封,不会轻易放弃这么重要一块地……”
  “等等。靖方,你过来。”刘钦忽然道。
  他一出言,陆宁远神情微动,像有什么化开了。其余人揣测出晴雨冷热,好像让艳阳照过的草木一样抬起了头,殷勤地纷纷起身,挪椅子的挪椅子,闪身的闪身,也不知彼此间如何腾挪,总之最后竟给陆宁远让出条宽敞通道来。
  陆宁远从中间走过,一路到了床前,最前面徐熙和秦良弼各占了一把椅子。秦良弼见他过来,岔开腿坐着没动,手在膝盖上按得死死的。徐熙却乖觉,站起来恂恂有礼地让了一让,“陆将军,请坐。”
  陆宁远摇摇头,在刘钦面上仔细打量片刻,随后侧过身在床边站定了。
  他身形高大,站在那里像尊门神,刘钦却没说什么,对秦良弼道:“虎臣,你继续。”
  秦良弼眼睛一翻,“臣记得陆帅一早就放出过话,说不会让狄庆离开河南。既然陆帅来了,陛下何不问问他的高见?”
 
 
第275章 
  刘钦知道陆宁远心神不宁,这才没叫他来议事,以为他去了军中,难免耽搁很久,却没想到他忽然不打招呼赶回来,还冒失闯进屋里,既不能把他晾着,就只能招呼过来,果然就遭秦良弼一通抢白。
  他们两个谈不上有什么旧怨,近来却很是有些新仇,搁在一起就让人头疼。以前顶多只是秦良弼看陆宁远年轻、资历又浅,受不得他在自己上面,心里头不太乐意而已,现在龃龉未平,反而愈演愈烈,许多事杂在一起,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能宽解的了。
  秦良弼语带不善,明知道陆宁远的状况,存心要他难看,但陆宁远身为国家大将,问计于他也无可指摘,刘钦没出言喝止,脸却沉了一沉。
  秦良弼见了,脸上刚刚挂起的表情登时收了,规规矩矩坐着,但也没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是。臣以为凭狄庆的性格,他不会离开河南,要提防的,乃是曾图军离开此地,往山东支援。”陆宁远谁也不看,只低头看向刘钦,“曾图所率,大多乃是汉人编成的伪军,他投靠夏人之后,为求自保,又常常率麾下士卒力战,在各路伪军当中算是能打的。狄庆不会在意其长途跋涉、两线作战,只会哪里需要,就将他调去哪里。因此曾图是最可能离开河南的,要提防他拔营。”
  马上便有人道:“曾图两天前已率部离开亳州近郊。”
  刘钦问:“既然如此,怎么把曾图留住,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他口中发问,心中却想起另一件事。
  陆宁远所说的“凭狄庆的性格”,这句判断听着轻描淡写,其实却省略了些东西。他已经听说,陆宁远同他会合前与狄庆有过一次激烈交手,当时甚至在狄庆脸上削掉块肉。
  自从两国交战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对方这种级别的将领、更是皇亲身上留下这么重的伤。夏人同他们不同,割发不能代首,但伤了脸面,那也和取他性命没有差别了。
  陆宁远敢判断狄庆本人不会离开,凭的不仅是狄庆的性格,更是他自己当日的战果。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却故意隐去不说,不肯丝毫居功。
  这几日陆宁远大失常度,行事处处都是他以前所未见的,处处出乎他意料,但这件事做来,却终于让人有熟悉之感了。
  听他发问,陆宁远答:“在他离开之前,破此一军便是。只是事涉机密,请容臣后禀。”他答得很快,决不是临时起意,看来是事先已经想好。
  怎么陆宁远在他身边时一问三不知,离开他一会儿,就什么都想明白了?他还能让人变蠢不成?刘钦向陆宁远看去一眼,目露不满,陆宁远稳当接住了,身体微微向前倾着,有那么一会儿,刘钦甚至感觉他拿眼神拥了拥他。
  刘钦对陆宁远自然十分信任,秦良弼却不是。他是知道陆宁远这两天成什么样的,听他这会儿对答如流,神神秘秘地说什么“后禀”,疑心他是虚张声势,想随便糊弄过去,追着他道:“既然军机不可泄露,已经拖了几日,实在不宜再磨蹭,还请陛下速速屏去旁人,早定大计。”
  刘钦靠在床头,偏过头看了看他。秦良弼神情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忧色。刘钦收回视线,如他所愿,对众人道:“虎臣和靖方留下,其余人先回去罢。”
  众人领命,纷纷起身,正往外退时,忽然听见一声,“臣要弹劾江淮总兵陆宁远!”
  屋中忽地一寂,所有人都顿住了脚,原本已经退出去的人不知该不该离开,也站在原地。
  刘钦向出声之人瞧去,因那人说话时跪在地上,被旁人挡住,费了阵功夫才看清楚,说话人是一个叫申维的,具体什么官职,刘钦记不太清楚,行在文武众多,他也不是人人都能记得官职。
  在一瞬间,刘钦想:陆宁远会让人弹劾什么?当初陆宁远去开封,他已经在众人面前说过是自己的意思了,难道申维还敢拿这个生事?不是这个,难道是陆宁远这几天有什么出格之举?莫非是杀俘?但于陆宁远而言,杀俘之举罕见,于旁人而言却是常事,秦良弼就在屋里,申维还能绕过他弹劾陆宁远不成?
  申维不敢等刘钦追问,马上便继续道:“陆总兵在开封时,收买人心甚众,当地百姓呼为‘神君’,沿路相拜,陆总兵只坦然受之。后来其率部出城,百姓牵衣相拦,如失父母。似此羁縻之举,请陛下明查!”
  刘钦原本漫不经心,忽然间心头一凛,不经意间坐直了身体。
  他久浸宦海,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每日所见、所思都较常人为多,早有一种本能刻在骨子里面,听见“神君”二字,心里咯噔一下,不需刻意想象,申维口中所述之竟已现在眼前。
  他没亲眼见过,却马上想象出了那时的情形,这情形他在史书上见过许多,每次他都如何想?不过是和旁人一样,追慕先贤,慨然而叹,更有甚者,只盼异世通梦,恨不同生。可他幼年攻读经史,是从后世人的角度去读,以前倒是从没想过,一个皇帝,对着此情此景,该作何想?
  此情此景,他读到过那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此时猛然间从他身体里过了一遍的悚然之感是什么?他明知道陆宁远是什么人,又刚刚确认过他的心,可现在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从他心底里面涌起、一点点透到他背上的的狐疑、冷峻,又是什么?
  在他沉吟的功夫里,所有人都看着他。刘钦忽地转头,向陆宁远看去一眼。
  陆宁远撩袍跪倒,头低下去,像每一个史书间经历此事的忠臣一样,准备在御前自明心志。刘钦却忽地笑了一声,赶在他前面道:“开封百姓久不见王师,陆宁远奉诏讨贼,也是朕的意思,大军过处便如朕亲临。小民之言虽然愚昧,却也出自肺腑,何须小题大做?神君云云,不过一哂而已,如此王师气象,正是我大雍之福,又有何可虑?此事不必多言,都退罢。”
  申维一愣,不明白刘钦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刘钦没去揣度他今日出言是出自公心,还是对陆宁远有什么看不惯,是陆宁远有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他,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教唆,没再向他看去一眼。
  申维跪不得了,又叫了两声“陛下”,见刘钦神色不改,只好咬咬牙站起来,顶着众人的视线硬着头皮出去。在他后面,徐熙也正要离开,刘钦却叫住他,“青阳,你也留下。”
  徐熙顿顿脚,转回身来应了声是。
  他这一顿脚,刘钦忽然想到,听申维说话的口音,和徐熙有几分相似,两人即便不是同里也是同乡。徐熙脸上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出的,刘钦只瞥他一眼,很快就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对陆宁远道:“好了,起来吧。”
  陆宁远依言站起身,却道:“陛下,当日臣听见百姓如此称呼,已觉不妥,当时便要他们改正,许多军官都在场听见了。”
  他不解释,刘钦也不会问,但他既然不厌其烦地解释,刘钦便静静听着,也不打断,等他说完,点点头道:“知道了。晋元帝有一祖逖而不能用,我岂是司马睿?还是议一议同夏人的战事。”
  他相信陆宁远所言无虚,在他说着话的时候,想的却是:此事说大不大,下面的人都不曾报告给他,申维却是如何知晓的?难道他的消息比自己还灵通不成?
  只有一人有这个本事。刘钦视线不动,在陆宁远手上握握,让他找把椅子坐了,“你打算怎么对付曾图,说来听听。”
  “是。”陆宁远应下,“如今狄庆大军分散占据亳州附近诸城,亳州与开封之间虽然不远,可是道路不通,接下来自然是要逐一收复各处,力图将二者连为一线。”
  秦良弼心道:哼,三百斤的野猪,练就一把寡嘴,这话谁说不来?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
  陆宁远又继续道:“狄庆近日没再攻城,而是缓缓调拨人马向西,便是早做预备,想与我争夺河南各县。推狄庆所想,应当是认为我会徐徐而进,沿途拔除各处,最后再解开封之围。夏人不擅器械、不擅守城,又一向轻我,定然会想法野战。如果此时进军,让狄庆以为有机可乘,臣以为他很可能传令曾图暂停东进,伺机而动,以图全歼。只要曾图留下,臣便有法破之!”
  秦良弼问:“什么办法?”
  陆宁远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庙算也只能算到此处,具体如何破贼,还要看曾图到时候如何应对。”
  他好像又恢复如常,对秦良弼的步步紧逼也没什么反应,言语间没半点锋锐处。
  “你的后续兵马怎么调动,还过来么?”刘钦问。
  陆宁远答:“臣各部除去留在开封的之外,多在柘城附近,这几日并未移动,臣以为不需他们过来,以免声势过大。陛下如果允准,臣请让他们留在那边,寻机拔除一二城池,以作大军补给。”
  “孤军在外,不怕被夏人包饺子么?”秦良弼插了一句。
  “这便是臣要给夏人的‘可乘之机’。”
  “那好,”刘钦精神一振,“那个郭介,青阳已经向你讨走了吧,看看此人能不能派上用场。”
  “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用他了。”徐熙神色如常地道。
  刘钦点点头,没再说话,徐熙便知道是该退下的时候了,躬身告辞。
  秦良弼也站起来,见陆宁远不动,气得在心里哇哇大叫,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一张面孔腾地红了。默默走到门口,却见一人急匆匆赶到门口,对朱孝说了些什么,朱孝随后神情一动,进来对刘钦道:“陛下,呼延震要不行了。”
 
 
第276章 
  时隔多日,再听到呼延震这个名字,刘钦面色仍禁不住微微一变。
  他是喜怒不常形于颜色的人,像这样一句话落后,猛地便沉下脸去,实在罕见。
  徐熙顿了顿脚,秦良弼也站定了,远远觑着刘钦面色,嘴上没敢多说什么,心里却想:他奶奶的,这人居然熬到今天还没死?又想:要不是当初陛下说留他一命,老子早剁了他,还能等到今日?
  陆宁远猛一咬牙,脸色白了,身上有什么磅礴欲出,不知哪里的骨头发出轻轻“咔嗒”一响。他没有别的动作,低头看着刘钦,像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刘钦却平淡道:“知道了,想办法吊住他的命。”
  他本来想说,要林九思想想办法,一转念便觉不可行。林九思是救人的人,让他杀人,他定然不能奉命,也不必自讨没趣,更平白让人低看,便道:“青阳,你去看看。”
  他以前不曾听说,伤后却知道徐熙的医术居然也十分精湛,更重要的是,他与林九思是截然不同的人,此事林九思干不得,徐熙却干得。
  果然,徐熙闻言没有半点迟疑,反而因为猜出他的心意,欣然应了,领命后便先往呼延震处去。
  等人都走干净,刘钦沉默下来,举起只手,翻掌看看,冷不丁问陆宁远:“你说我还能赶上亲手杀他么?”
  陆宁远把他那只手一把攥住了,“要是你不方便,我替你去。”
  刘钦看看他,“嗯,你代我去也是一样的。”口中如此说,心中却颇感沉郁。
  他从前也受过伤,但从没一次在床上一连躺这么多天,身上仍没多少力气。疼痛他尚可忍受,但下不得床、坐不起身、凭自己翻身都翻不过去、稍一劳动心神就觉着昏沉的虚弱之态,实在不能不让他烦闷。
  林九思不敢做太乐观的预计,军医更不必去问,听说他们一早就觉着他该是死了,就是刘钦自己,再是刚强,也拿不准将来如何,能有几分恢复到从前。
  难道就一直这样半死不活、缠绵病榻?于常人而言,这般活着到底有何意趣?他还有能亲手杀了呼延震一雪前恨的那日么?他的这双手还能亲自提着刀,像从前他做过的那样,割断呼延震的颈骨、砍下他的脑袋么?
  “你起身太久了,我扶你躺下。”
  陆宁远的声音忽然响起。说着,不等他答应,抱起他慢慢平躺回床上。刘钦不欲让他看出自己心情不怿,便笑道:“你对虎臣倒是不记仇。”
  他们两个结了梁子,刚才秦良弼言语间对陆宁远也多有抢白,陆宁远之前明明表露过些许不友善之意,可这会儿再看,竟又恢复如常,好像全不记恨被秦良弼当众死死顶在桌子上的事了——刘钦醒来后听说,心里都颇不舒服,只是一碗水端平,在秦良弼面前没说什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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