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打算解释,当然不能解释了。
全世界都是八兆亿卷王的眼线,我可不敢说胡话。
不相信卷王时刻关注着我吗?
别着急,祂的影响马上就来了。
原本还在和我斯库瓦罗突然身体一僵,刀锋的冷光亮了出来,骤然挺直的身体撞上了鲨鱼的上颚,“海水在翻滚,有什么东西来了,抓紧!”
比他的警告晚几秒,我也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就像是被丢入了洗衣机里一样,鲨鱼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在大海的面前,再多的火焰、再大的生物都完全不够看,雨的镇静属性完全无法拖慢一分波涛汹涌。“咚”的一声,鲨鱼的腹部被什么东西狠撞了一下,我们很快就彻底偏离了预定路线。
这一下撞得狠不说,我甚至感觉鲨鱼的舌头好像都变烫了。
“太不走运了。”斯库瓦罗抱怨道。
运气?
我马上捕捉到了关键词,“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潜水这段路毕竟是为了避开密鲁菲奥雷的防御工事和人员巡查,异常的第一瞬间,我以为是被发现了要开打,指环上的火焰都燃了起来,微弱的光线中让我看到了斯库瓦罗的脸。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不爽脸,眉头也皱得很深,但毫无疑问,他眼里并无警惕,身上的肌肉也并不紧绷,毫无战斗先兆。
他做出了“这不是敌袭”的判断。
“单纯的不走运,遇上了海底火山,我的鲨鱼腹部被烫掉一块。”他揉着额头,“这下麻烦了,这不是人力能轻易对抗的,尤其是在海底就更不可能了,得想办法绕过去。”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不用操心。”我放松了下来。
海底火山爆发,精准命中鲨鱼,地壳运动顺便引起了海啸,将鲨鱼推到了另一个方向,完全偏离了原定路线。
哇哦,听上去好熟悉的套路。
这和我穿回来时,被硬生生引向了白花花有什么区别。
卷王发力了。
斯库瓦罗疑惑,“什么意思?”
但马上,更大的推力袭来,鲨鱼在海中旋转跳跃闭着眼,浪从深处翻到海面,人性化地给于了换气和呼吸的机会。
看来这会是一个漫长的旅行过程,至少是斯库瓦罗预留的20分钟氧气所无法到达的地方。
风浪一直在加剧,浮上海面之后情况也没有任何好转。天气也很差,狂风加暴雨,海水甚至一度被卷上了半空。
简直是灾难片《2012》实景拍摄地。
摇晃的鲨鱼完全无法抗拒大自然的力量——或者说是无法抗拒八兆亿卷王的力量,被推到了粗糙的礁石上。
“完全偏航了!”几个小时的连续颠簸,就连斯库瓦罗都吃不消,被持续不断的剧烈摇晃得出现了晕鲨鱼的症状,看上去随时要吐的样子。但他依然坚强地试图从某一个口袋里摸出指南针,想要定位这座孤岛的方向。
但我直接压住了他的手,顺着礁石仰头注视着风雨中的岛屿,“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这里是哪。”
“……你知道?”斯库瓦罗挑眉,被海水灌湿的头发依然柔顺非凡。
“才刚来过不久的地方,属实是记忆深刻、忘不了。”礁石之上,是被海水侵蚀的陡峭山壁,隐隐可见山壁顶端葱郁的树林,连风雨都没有掩盖的熟悉味道,“我们中大奖了,白兰应该还在这座岛上呢。”
没错,就是六道骸带我偷|渡离开的岛屿,我愿称之为白花花之岛。
兜兜转转,我换了个队友又回来了。
八兆亿卷王真是不死心地想把我推到这里来。虽说雨之指环确实算是一个理由,但真的这么急迫吗?
“雨之指环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这种话说起来有点嚣张,可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也没什么不对的,至少完全没有必要用这么大的阵仗将我推到这里来——火山、海啸加飓风,即使对于世界意识来说,这种程度的影响也太直观了。
祂不会想用这么粗糙的手段暴露自己的真实存在。
八兆亿卷王既然能在白花花不断窥探平行世界的行动中隐藏自己、悄悄成长,自然不至于为一个囊中之物展露破绽。
我觉得我比白花花危险多了,也重要多了。如果我不重要不特殊,就无法解释八兆亿卷王袭击穿越司,强行把我坑到这个世界的行为。
祂在搜集7^3石板的白花花和毫无所知的我之间,选择了我——这肯定得有点原因。
现在用这么大阵仗将我定点推送回这座岛屿……难道是转移我注意力的一种方式?祂果然不愿意让我接触7^3石板吗?
让我想想,一个指环和一个石板,后者的分量远大于前者,确实也能解释一部分。
可还不等我逻辑闭环,现实就向我展示了一箭双雕——不,是三雕的可能性。
我和斯库瓦罗摸上岛屿,很快就发现,暴雨中有大队的密鲁菲奥雷聚集在远处的海滩上。
“我就说,白兰在这个地方落脚,密鲁菲奥雷的中心之所在,怎么可能没有充足的守卫。”斯库瓦罗压低身体,躲在礁石后面,“原来队伍都集中在这里了。”
一般来说,防卫队伍应该分散在岛屿的各个方向、各个隘口,甚至要铺垫在岛屿之外的海域里,这样才能确保没有像我们一样的外来者入侵。
但恶劣天气削减了海域力量,剩下的方位嘛——我看着滩涂那里集中的人数,掰着指头算,大概整座岛的力量都被调动过去了。
如此集中的防卫力量,说明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值得这般重视。
货运船……是物品。
什么物品值得密鲁菲奥雷如此大动干戈?
我心里隐隐已经有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能看清吗?”我问。
风暴影响着我的视线,但斯库瓦罗却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环境,眯着眼睛看向了队伍守卫的路途,那个被众人所簇拥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个箱子。”
就在此时,惊雷闪过,直直地打中了海岸线上的货船,将能在恶劣天气航行的大船直接劈成了两半。
“咔”的一声巨响,海岸混乱,人的本能在催促着后退,那个包裹严实的货物也在此之中落地,外表的木板碎裂,露出了被特质玻璃封锁保护的“货物”。
“是石板!”斯库瓦罗瞪大了眼睛。
果然,此时能引起如此重视的货物,只可能是7^3石板。
我们这可不是不走运,而是太走运了。
那什么火山、飓风加海啸,统统都是卷王特制的“幸运”成分。
真·幸运天灾。
难怪祂敢如此嚣张地使用自己的影响力,而完全不怕我察觉祂的本质。
都是因为有7^3石板。
既是我麻痹祂的说辞,又是祂可以拿来搪塞我的挡箭牌。
问就是石板的意志,再问就是有指环插|入的意志越来越强大。
也就是说,八兆亿卷王不仅不担心我得到石板,而且还把石板推到了我面前。
如果是昨天得知这个消息,我大概会说一句“哦吼完蛋,这下大概真的非毁灭世界不可了”,但经过斯库瓦罗刚才的启发,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石板这种外部力量是不会成为世界意识弱点的。
能够撕裂世界意识的,只有组成世界意识的东西。
不过,八兆亿卷王对7^3石板的需求也很直观,祂与它之间有联系也是必然的,只是没有到致命的程度。
更何况我还需要石板来催动7^3的力量,把时间线拨正,所以石板我是肯定要抢的。
但不是现在!
我眼疾手快,压住了已经打算狠狠战斗的斯库瓦罗。
说好的偷袭呢,说好的暗杀部队呢!
“等等!”我徒手抓刀,暴雨掩饰着我和斯库瓦罗的小动作,“不是现在。”
“他们的队伍散了,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斯库瓦罗拿出蓝色的匣子,匣子上绘制的Q版鲨鱼还挺可爱,“不用担心撤离问题,我们抢了东西马上就走,这样的风雨会帮我们掩盖行踪。”
再强大的人,也无法在这种天气下的大海行动自如。
我依然坚定地摇头。
我觉得发现石板的契机太快了,反而说明八兆亿卷王的推动,绝不仅仅是为了石板。
当然石板是目的,但不是唯一目的。
货船很显然漂泊了很久,刚刚到港,我和斯库瓦罗也是一样。已知,这天灾海啸多半就是八兆亿卷王的影响力在作祟,那么,我们和货船同时在海上漂泊的这几个小时里,为什么不用海浪制造偶遇。
很显然,我们现在在海岸上面对的敌人,要比在海洋上面对的敌人多得多。同时,八兆亿卷王的影响力在海洋上也更容易发挥作用。
如果是在深海区撞上,得到7^3石板甚至可以完全避开战斗。
世界意识的影响力更容易表现在非人的自然因素上,“人”这个概念对祂来说就是个不可控因素。
没有谁会喜欢不可控因素。
那,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在海岸相遇。
只有一种解释,海岛上还有八兆亿卷王的需求。
我略一思索,开口道:“真六吊花的蓝铃也在岛上,雨之指环也在岛上。”
但正如前面所说,单一指环的分量着实不算重,尤其是和石板比起来——为了一个雨之指环而用7^3石板冒险?
我不认为这是卷王的目的。
斯库瓦罗没有强硬地反抗,不是因为他有多忌惮我,而是因为瓦利亚那“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原则,有一石二鸟的机会就绝不一石一鸟。
“说得对,”斯库瓦罗收起了战斗姿势,恢复了侦测状态,“既然7^3石板这么重要,那它一定能领着我们,到白兰的面前。”
他咧开一个势在必得的夸张笑脸,剑上的寒光几乎近到要刺伤我,“趁他病要他命,突袭暗杀了他。”
那一天,斯库瓦罗终于想起了,自己所属队伍的名称,瓦利亚独立暗杀部队。
暗杀才是本职。
杀了白花花,杀了……白兰。
我瞪大了眼睛,杀了白兰!
蓝铃和雨之指环或许没有和7^3石板匹敌的价值,但白花花却有!
即使剥离掉玛雷指环的直接效果,他也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和适格体质,同时他还有着常人所不拥有的天马行空。
在无数个相同世界的微妙变化中,他大概是除我以外,唯一一个有可能会察觉到世界意识异常的人,也是刺激八兆亿卷王滋生自我防卫意识的源头之一。
没有谁会喜欢不可控因素……
如果我是卷王意识,我也会想要扼杀这个不可控因素。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迫不及待地动用一切影响力消灭他。
我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指上戴着的大空玛雷指环——特别是他的特殊地位可以被取代的时候。
上一次,我其实就拥有杀了白花花的机会,但是我自己放弃了。
然后没过多久,八兆亿卷王就又把我送回来了。
我终于意识到了,世界意识想要让白兰死。
祂甚至是急迫地需要他死。
连我开头那千次穿越甩锅给白花花的仇恨值,此时似乎也成为了让我亲手杀他的心理铺垫。
在以前的穿越——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意外中穿越,我从来没有在遇上某人之前就起杀心,毕竟杀人这种事,也不是说开口就马上能做到的。
但这一次,从心理铺垫到执行过程,世界意识却连杀戮之路都给我铺好了。
可见八兆亿卷王,是有多恨——或是忌惮,白花花。
嗯……耐人寻味。
第125章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是永恒的真理。
如果八兆亿卷王一定想要我杀死白花花, 我反倒觉得,白花花不能死了。
叛逆心理大爆发。
在岛上潜行跟踪的时候不宜说话交流,我憋着一口气, 暗戳戳地观察斯库瓦罗。
虽然理智上来分析, 以瓦利亚的作风、以斯库瓦罗性格,说出那句要杀白花花的话实在正常。站在彭格列统一战线的立场,作为白花花的敌人、作为一个暗杀部队的二大王, 他如果想要对白花花手下留情,那才是脑子有泡、出了毛病的行为。
但是,我现在的神经质实在是无药可救,我唯恐自己忽略某个细节、小瞧八兆亿卷王意识的能力。所以我抑制不住地怀疑, 斯库瓦罗究竟是自己想要杀死白花花, 还是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世界意识的影响。
我热烈的眼神,紧紧盯着斯库瓦罗的后背,忍不住思考——
万一呢?
万一呢!
世界意识是从人类意识中诞生出来的,是世界主线走向的抽象化聚合。像斯库瓦罗这样的人,绝对算得上是构成世界意思的“火焰”之一。
如果祂想要影响真实存在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人, 我要如何才能发现?
我抿着嘴, 恨不得把斯库瓦罗的肉|体剥开,去细细研究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而作为一个杀手、一个强大的剑术大师, 斯库瓦罗对注视、窥探都非常敏感。我的眼神太过于炽热, 以至于他多次本能回头,甚至举起了刀。
但理所当然的是, 他每次回头都只能看到我。
斯库瓦罗额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越发清晰, 清晰到我甚至能看到他血管下咕咕流动的血液、能够感受到心跳血管上的传递。
他现在一定被我盯得焦虑极了。
我毫不怀疑, 一会儿在暴雨掩饰下潜入岛上的临时基地后, 他会毫不犹豫地、一秒都不等地冲出去大战特战。
瓦利亚人特有的发泄渠道, 战斗、战斗、战斗!
艾伦直呼内行。
在这种状态下,想要把白花花摘出来可没那么容易,现在还不是和八兆亿卷王翻脸的时候,但我又实在是找不出一点保护白花花的正当理由。
更让人焦虑的是,行程太过顺利,我已经能够看到临时基地的房顶了。世界意识果然在推动这件事,即使我几次故意发出了声音,却依然没有任何守卫发现我和斯库瓦罗的存在——暴雨掩埋了一切。
102/145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