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醒之前,她应该就有所猜测,毕竟那是脑花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花御甚至可能尝试联系过,但已经凉凉的脑花当然无法回应她。
在属于脑花的任务里,我都变得如此惨烈,可想而知,她的下场。
“可恶的咒术师——!”
她的声音原本就是直入大脑的声音,在愤怒中变得更加尖锐,刺得我头痛。
陀艮“咕噜咕噜”的声音而已变得激烈了起来,生得领域中的潮水也跟着漫过了脚踝。
“可恶、可恶!”
就连真人也跟着起哄,但我不觉得真人真的理解了花御和陀艮的愤怒点。
咒灵的敌人是咒术师,这个结论甚至不需要任何斟酌思考——我都没有详聊,花御就已经率先恨屋及乌地把锅扣给了所有咒术师。
其实也不能算甩锅,五条猫这个咒术师在脑花歼灭行动里,起到了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
“肿瘤的计划失败了,但我们的总计划不能因此而废!”我赶紧把他们从单纯的情绪波动中拉出来,生气归生气,可不能影响了干活,“我们得继承香织的遗志——她的路没有走通,我们就走别的路!”
我可是真·继承脑花遗志,甚至继承脑花人设。
“给香织报仇。”花御甚少有这样凶恶的语气,可见对她来说,同伴的价值要高于伟大的目的。
想要操纵她,就需要抓住一个情字。
陀艮在旁边应和着,那种仿佛闷在水里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他的心智更弱,比起计划,他也同样更看重现在的同伴。
仔细一盘,怎么觉得咒灵这边拿的全是正面团队剧本,都是不重结果重感情——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可恶!
反而是咒术界,一个个的都是利益至上。
究竟谁才是反派?
我绷着脸,不敢把心思表露在脸上,“没错,我们不能让她白死、也不能让她的计划白白流产。”
“杀、杀、杀!”真人在我旁边蹦蹦跳跳的,虽然看上去身体和小脑都有点萎缩的样子,但他的硬实力实际上是在陀艮和花御之上的。
他只是需要比原作更长的成长周期,但单是他那个术式,就足以傲视群雄了。
花御更快地冷静了下来,比起陀艮和真人,她对现状的认知显然更清晰,“可如果香织的这一步失败了,那接下来岂不是更加难以推进……”
“阴谋诡计容易出纰漏,但是敌明我暗,哪怕是战斗也没什么好怕的,”当然,特级咒灵不论是数量还是团队服从性都要远逊于已成体系的咒术师,哪怕是旧的体系也是体系。我握紧手,诅咒的力量在我皮肤表面流动,黑色的咒纹彰显着不祥,“而且,我们不是还有这张王牌的吗?”
我指的当然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某个家伙。
宿傩大爷实际上能强到什么地步,我并不清楚——毕竟我也没有看到过他二十根手指的战斗力,公式书也没有明文、没有参照。
我只能根据现在的手术数量进行合理推测,只不过,我并不认为手指递增的实力只是单纯的加法。
不过,不论两面宿傩的实力如何,他这个“诅咒之王”的名头,对咒灵来说,都具有绝对的号召力。
果然,花御脸上迅速燃起了希望。
“接下来,我们得优先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这一点,我已经和大爷也达成了共识,“我会尽快把手指的下落都整理出来,到时候再想办法逐个收集。”
手指之间的联系是一般的封印都无法阻碍的,给大爷一点时间,他应该能够顺着方位全部找出来。
这毕竟关乎他自己的利益,相信他也会全力以赴。
“但,星浆体的事情——”花御先前被脑花灌输了许多概念,其中一定包括了星浆体事件的必要性。
我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但我和脑花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我有上帝视角。
脑花为了天元和星浆体的问题费尽心力,但我是知道的——只要这个任务落在五条猫和杰哥的头上,阻止融合的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只要星浆体不完全自愿,那两个人就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外部压力还是要给到一点的。
但那实际上也未必需要我多动手——不是还有更着急的盘星教吗?
这件事交给他们着急就够了,爹咪是肯定不会接他们的单子了,但黑市上的佣兵很多,愿意花钱的话,找一些次级诅咒师去找麻烦也绝对够了。
要钱不要命的人多的是。
我的当务之急可不在这些小事上,有一个关乎到世界平衡的情况,必须得亲自去确认。
这个确认的结果,直接关系到了我接下来的全部行动。
不过,花御这里还是需要安排一下的,不能给他们太多时思考的机会,“放心,星浆体来自咒术界内部,想要从外部攻破不易,但要是从内部瓦解的话,也没有那么难。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现在担心的是消耗,咒术师的数量虽然说不上多,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有生力量则更加贫瘠,得尽可能改变这种状况,让大家都聚集到一起来才行,花御——”
“这个我明白,”不等我说话,花御就已经点了头,显然是之前和脑花也有过类似的对话,“在此之前,香织给了我一个名单,她已经调查过各地的咒灵产出,特级咒灵的诅咒对我来说,很好辨别。”
她的能力性质摆在这里,善于隐匿,自然就善于探索。
这件事交给她我放心。
我算了算时间,实在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你的状态依然不好,现在就要出去了吗?”
花御看着我的样子有些担忧。
“我有分寸。”
我急匆匆地回复了一句,让花御尽快行动,联络其他可用的咒灵,便直接离开了陀艮的生得领域。
这一觉睡的时间太长了,仙台计划必须要马上跟进。
毕竟之前把脑花身体的名字泄露了出去,也不知道五条猫什么时候能顺着“虎杖”查到香织的身份上去。
只有他的话,我当然不担心,五条猫这个人的傲气就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的正直;可那天的事毕竟牵涉了另外两个咒术师,咒术界那边肯定是瞒不过的,我这次恐怕是真的要上死刑通缉名单了。
一旦总监部插手了,那香织表面身份下的一切都可能会出现问题。
虽然现在完全不是虎子能够发挥原作作用的时间点,但有一样东西,仍然只有他能帮我确认。
我得在五条猫和咒术界反应过来之前,把虎子拐到手。
第31章
仙台, 宫城县。
我的范围就只能缩小到这个程度了。
漫画当中有提到过虎子的具体住址吗?
可能有过吧,但我现在能记起来的,就只有虎子出场的高中——仙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虎子的爷爷身体并不算好, 一般来说, 学校的选择应该不会距离他们家太远。
此时的虎子,应该也还没有显露出太多不同寻常的地方,但他的身体素质和成长速度必然高出同龄人许多。
这可是给宿傩大爷准备的专用身体, 不可能泯然众生。
我没有在脑花记忆里抽到类似的碎片,只能凭感觉来寻找。好在,虎子的特征明显,我能够动用的诅咒也足够多。
只要使用得当, 哪怕是蝇头这样的小卡拉米也能派上用场。
甚至, 就是因为低阶咒灵的庞大数量,在找人这样的工作上,他们比特级还好用。就连咒术师都不会持续关注它们。
很快,我就有了头绪。
这是个老院子,院子中还长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正在打理院子的男人——大概是虎爷?
他看上去可比动漫里要年轻许多了。
我没有惊动他, 径直翻进了二楼的房屋内。
这里能够看出清晰的孩童生活痕迹,我顺手拿起柜子上摆放的合照。
虎子、虎爸和脑花。
虎妈一定是在虎子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替换掉了, 我甚至怀疑, 虎爸从最一开始认识的,是否就是脑花。
否则这相册里, 也不至于每一张虎妈的照片, 都有缝合线在头。
一时间, 分不清是虎爸更惨还是虎子更悲。
但现在说这些也都没了用处。
合上相册, 厕所的流水声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小小的虎子推开厕所门, 一抬头就看到了我这个陌生人。
不知是因为他胆子大,还是所有的小孩儿都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虎子丝毫不怀疑我这个陌生人,也不害怕,只是一歪头,似乎是在记忆当中寻找我的模样。
“你是谁?”
我呼吸一窒——是婴儿肥幼虎的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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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期待?
我蹲下来,平时虎子,“你觉得我是谁呢?”
他两边的手指都紧张地搓在衣角处,舌头用力舔了舔嘴唇,这才小声地开了口,“是……爸爸吗?”
我神色一怔。
即使是虎子这样的幼小的年纪,也不会轻易认错长期相伴的家长。
除非……这个“家长”从未陪伴过。
脑花自不必说,但我看照片都能感觉到虎爸眼神中几乎溢出的、对脑花和孩子的爱意。
我猜得没错,虎爸估计早就已经凶多吉少——看虎爷的那种颓丧状态就能窥探一二。
但原因为何?
脑花只是把虎子当做了一个容器,完全不担心他的培养问题、也没有亲自将其接到身边来的意思。
能让感觉到了脑花异常的虎爷活下来,却为什么要让虎爸死?
我没有失神太久,虎子那样期待的视线几乎凝成了实质——这种情况要怎么应对!?
本来我今天来做这件事就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心理准备,结果虎子一个眼神就让我几近破防,这让我一会儿怎么下得去手?
狠下心、狠下心!
我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为了确认世界平衡的内在逻辑、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我脚趾紧紧地内抠,只怕鞋垫已经被我抠了个窟窿出来。
“抱歉,我不是你爸爸。”
我的话一出口,虎子的眼神果然黯淡了下来,我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句的时候,他突然又开口,“那你是妈妈吗?”
啊?
我神色一怔——我身上的性别特征这么不明显吗?
虎子已经不是第一个喊我妈的了。
“不,我不是,”我嘴角一抽,“但我算是——你妈妈的熟人。”
你妈也真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虎子期待着,我想,或许虎爷为了照顾小孩子心情,没有将父母逝去的真相告诉他,所以才让他有如此期待。
一想到我要做的事,我的良心就好痛。
“那悠仁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我干掉了脑花——AKA虎杖妈,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事实就是事实。
我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问题。
“什么忙?”
虎子一点都不怕生,反而因为我顺畅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显得有些热心、有些激动。
他或许是以为我默认了他的问题,只要他帮我,我就会告诉他一些好消息?
我用力闭了下眼睛,轻轻地将他拥入怀里,右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颈——诅咒伴随着我的动作钻入他的皮肤。
“别害怕,放松就好。”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诅咒,只是为了麻痹他的精神和感知——玄学版麻醉剂。
为的就是,让我接下来的行为,不要给他带来太多痛苦。
我指尖划开的创口里流出血液,「赤血操术」下,血液延长凝聚成针——一根比我手还要长的针。
针头尖锐而锋利,别说是人皮、人骨,就是钢筋铁骨也能轻易穿透切断。
我深呼吸,一闭眼,快准狠地将把这根刺对准虎子的脑后刺了下去。
诅咒麻痹了大部分痛感,但这种术式依然能够穿过诅咒。
“唔!”虎子显然也感觉到了异物,一阵并不算尖锐的痛感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瞪大了眼睛,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我的良心,在!滴!血!
时间拖得越久,虎子要遭的罪也就越多——我强迫自己狠下心,让术式在他的脑中散开,肉眼无法看到的细密针刺紧贴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术式深入在内。
冷静、冷静——
我得狠的下来心,我得——杀了虎杖悠仁!
我咬紧牙关,用力一攥手,那些血刺便攻入了虎子毫无防备的身体之中。瞬间,他的呼吸、心跳等一系列生命体征,全部停了下来。
一秒、两秒——
我也完全不敢呼吸,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在我的胸腔里震耳欲聋。
下一个眨眼,世界的颜色突然以比脑花死亡时还要快一倍、甚至是几倍的速度褪下,这次甚至跳过了图层阶段,直接变成了线条。
果然如此!
我手指一抽,计算着时间——四秒、五秒。
被我设定好的术式在没有我控制的情况下,依然按照既定的程序行动着。
深入虎子大脑的细刺在断裂的同时分化得更细,直至融入了虎子身体正常的代谢之中。
“呼——”
他的鼻息恢复。
伴随着他生命的回暖,世界复又重新搭建了起来。
我数着秒数,明显意识到,这一次世界的恢复速度要比上一次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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